19章，局势2
思绪回转，他已站在小镇教堂门口。在一位修士的引领下，他来到了贝尔克斯休息的房间。
艾丽娅正安静地为对坐的两人斟茶，她出落得更加清丽，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显然在贝尔克斯门下获益良多。
不远处，体型硕大如小牛犊的伯恩山犬波力，正生无可恋地趴在地毯上，它宽阔的背脊上，那只戴着尖顶帽的小黑猫——谭雅婆婆，正舒适地蜷缩着，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波力浓密的毛发，仿佛在调整最舒适的“床铺”。
“难以置信，”贝尔克斯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落在林斯特身上：“你不仅在骑士之路上进展神速，居然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仅凭那本基础冥想法就踏入了魔法学徒的门槛。艾丽娅，看看你的小伙伴，你可要更加努力才行，不要总想着偷懒。”
一旁的艾丽娅悄悄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
“老师过奖了，只是侥幸有所感悟。”林斯特谦逊回应，随即切入正题，“我此次前来，是想了解南境战事的近况。按照父亲最初的预估，战争应在一年内结束，为何至今仍在持续？”
贝尔克斯的笑容淡去，换上凝重之色：“局势……变得复杂了。”
他详细解释道，“初期确实势如破竹，没有什么阻力，霍尼亚王国几乎投入全部精锐，半年内便瓦解了大多数势力，剩余小国望风而降。在击溃毛塔帝国后，古拉尔帝国也选择谈判，以保留高度自治为条件加入了我们组建的‘南境联盟’。”
“问题出在剩下的三个帝国——艾斯法特、圣雅得利，以及本利斯。”他语气沉痛，“他们做出了丧心病狂的决定。联合动用了一件名为‘黑暗帷幕’的古老奇物，献祭了周边八个臣服小国逾百万人口，制造了一片巨大的诅咒迷雾，将三国疆域笼罩其中，极大地延缓了我方的进军步伐。”
林斯特瞳孔微缩。艾丽娅更是脸色煞白，倒茶的手微微颤抖。
贝尔克斯继续道，声音带着冷意：“更恶劣的是，本利斯帝国的皇族，近乎灭绝了本国大部分平民，利用邪术将他们转化为‘使徒’*和‘死怨’，作为不畏死亡、不惧痛苦的军队，死死拖住了我们的主力军团。这种行径，自然吸引了大量邪教徒涌入，局势更加混乱。”
林斯特冷静地分析：“老师，您曾言，‘使徒’的形成需要‘深渊水滴’和献祭珍视之物的严苛条件。如此大规模的转化，所需的资源和准备，绝非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贝尔克斯眼中闪过赞赏：“你看问题很透彻。我们后来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这三国的疯狂举动，与你父亲寻找的‘多丝的故乡’有直接关联。他们早已知道这件奇物的存在，甚至大致锁定在圣雅得利帝国境内，只是苦于没有‘钥匙’无法定位和开启。”
他顿了顿，低声道：“根据本利斯帝国一位侥幸逃脱的高层供述，三国与‘邪眼神教’勾结很长时间了，长期向其输送物资和奴隶。他们试图借助邪神之力强行定位并打开‘多丝的故乡’。如今的疯狂，既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进行更大规模的献祭，以期引来更强大的邪神投影。”
“这么说，那宝物不就会落入他们的手里？”林斯特追问。
“暂时不会。”贝尔克斯摇头，“没有‘钥匙’，光是精确定位就要耗费他们数年。即便找到，想强行开启‘多丝的故乡’，至少需要**五位邪神投影**的力量同时出手。这才是最危险的——如果他们真的成功引来了多位邪神，那片区域很可能被从现实世界剥离，坠入**‘幽界’**，永世沦为魔物的乐园。”
房间内陷入沉默，只有谭雅婆婆在波力背上打呼噜的声音。
又交谈了一阵，林斯特起身告辞，艾丽娅送他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贝尔克斯，以及趴着的波力。谭雅婆婆不知何时醒了，舔着爪子，琥珀色的猫眼瞥向贝尔克斯，口吐人言，带着戏谑：“嘻嘻，你还有更重要的消息瞒着那小鬼呢，那才是关键吧？”
贝尔克斯没有否认，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似在自语：“五级骑士资质……堪比神明化身的传说。上一次出现，是多久以前了？”
“有明确记载的？三百多万年了吧。”谭雅婆婆漫不经心地说，“所以这场战争已经变味了。霍尼亚只要稳扎稳打，通过资源消耗，统一南境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嘛，嘻嘻嘻嘻嘻……”它发出标志性的古怪笑声，“他们内部现在可热闹了。”
贝尔克斯点头：“据说，已有势力私下接触马里斯，鼓动他自立门户，不过那人很快就‘消失’了。但王室和部分古老家族的猜忌与压力不会消失，尤其是在马里斯并非纯血月狮的情况下。联姻，恐怕是王室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捆绑方式。”
“嘻嘻嘻，没错！那个可恶的小鬼，说不定很快就要多一个‘新妈妈’咯！”谭雅婆婆幸灾乐祸地在水晶球上打滚。
“大局已定，后续的战事可能会更多依赖雇佣兵进行消耗和清扫。”贝尔克斯总结道，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遥远的南境战场。
谭雅婆婆却突然停下动作，猫眼闪烁着奇异的光，看向贝尔克斯：“等着吧，那不安分的小鬼，很快就要给你们整个无聊的世界，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一个不错的‘大家伙’要来了。嘻嘻嘻嘻嘻……”它用爪子拍了拍波力的脑袋，“该死的蠢狗，别乱动，打扰本婆婆预言了！”
波力无辜地仰起头，发出舒适的呜咽声，似乎很享受这“按摩”。
贝尔克斯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对谭雅婆婆的话留了意。林斯特……这个不断带来意外的孩子，下一次，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