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会议2

关于南境计划的争论，最终在“多丝的故乡”这一惊人筹码下，尘埃落定。

大部分与会者陆续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国王、四位守护者、三位王国候选者，以及被特意留下的马里斯。

片刻后，会议室侧方的阴影一阵扭曲，数道身影悄然浮现。四神教会的代表到了——每位教会各派出一名副主教与一名圣徒，贝尔克斯的身影赫然在列，对着马里斯微微颔首。

“马里斯，看来你终究是做出了选择。”一个带着奇异回响、分不清年龄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紧接着，一颗孩童拳头大小、完全透明的水晶球凭空浮现，缓缓旋转。水晶球后方，跟着一只穿着蓝色硕大尖顶帽和斗篷的小黑猫。它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四只爪子雪白，如同踏雪而来。

此刻，它像人一样双腿直立，漂浮在水晶球旁，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瞥向马里斯。

来人正是谭雅婆婆，来自幻想岛屿的神秘存在。

面对这奇异的组合，马里斯早已见怪不怪。他神色肃穆，坚定地回答：“是的，谭雅婆婆。我相信他。”

“嘻嘻嘻嘻嘻嘻……”谭雅婆婆发出一连串尖锐而古怪的笑声，在水晶球上打了个滚，“无所谓，反正这个世界注定要回到它原本的位置。最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咯，到时候我照样逍遥，不过你们嘛……可就难说喽……”她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奇异地让在场众人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

至少，这位能看到命运支流的存在，并未预言毁灭性的结局。

“好了，闲话少叙。”烈焰之神教会的副主教欧拉克沉声开口，他身材魁梧，光头在灯光下锃亮，华丽的长袍也掩盖不住那股属于铁匠与战士的彪悍气息，“想要四神教会的全力支持，条件很简单：你们成立的新国度，可以允许其他信仰存在，但必须尊奉四神教会为国教。”

王座上的苏恩国王似乎早有预料，微微颔首：“可。信仰归你们，世俗权柄归我们。”

“很好。”欧拉克副主教继续道，“我们不会直接参与战争，也不提供战场救援。这是底线。”众人心下明了，一旦教会力量直接介入战争，势必引来其他大陆级教派乃至邪神的关注，届时局势将复杂到无法收拾。

“我们只负责三件事，”欧拉克伸出三根手指，“一，封锁并关闭战争可能引发的深渊裂隙；二，尽可能净化弥漫的负面情绪，减少‘死怨’、‘使徒’这类存在的滋生；三，清理趁机作乱的邪教分子。”

“那么，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协作与战后事宜。”欧里大公接过话头，开始了新一轮的唇枪舌战。“战后的主要道路修建，教会需承担六成……”

“不可能，”深流教会的一位代表立刻反驳，“粮食供应必须由你们自己负责，那是你们的子民……”

“……那些子民同样会成为教会的信众，而且庞大的人口基数意味着更多潜在的神职人员，从长远看……”

经过一番激烈而繁琐的讨价还价，双方终于在各种细节上达成了初步共识。这场决定南境乃至整个西大陆南部未来格局的密谈，终于画上了句号。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漂浮在水晶球上的谭雅婆婆突然伸了个懒腰，用爪子指着马里斯，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的嘟囔：“对了，马里斯，回去问问你那个宝贝儿子，‘邪恶小比噶’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看’到他用这个词形容我！虽然搞不懂具体意思，但一听就知道不是好话！可恶的小鬼！”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扑到欧拉克副主教光亮的脑袋上，用爪子胡乱挠着，像只普通猫咪一样撒泼。

欧拉克副主教面无表情，仿佛头顶只是落了一片树叶，顺手将她拎起来，丢回变大了不少的水晶球上。谭雅婆婆晃晃脑袋，干脆趴在水晶球上，一副晕乎乎的样子。

马里斯闻言一愣，只能尴尬地点头应承下来。他知道谭雅婆婆拥有窥视时空碎片的能力，时常会看到一些来自不同可能性未来的零碎画面，其中夹杂着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古怪词汇，实属正常，这只是不同时空的不同个体、不同事件，并不一定会真实发生。

就在马里斯以为这场闹剧结束时，谭雅婆婆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警示的意味：

“马里斯，别忘了。你儿子带来的‘变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是足以撕裂既定轨迹的洪流。如果你们无法驾驭，甚至没能跟上他的脚步……那么你们雄心勃勃的南境计划，可能不是通往王座的阶梯，而是一头撞向深渊的最快路径哦。”

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将脑袋埋进爪子间，不再理会众人。

会议室中，只留下她最后的话语，如同警钟，在每个人心中悄然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