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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初相见

共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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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年少不知愁的我们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对于公孙召来说,该是他的孽缘,逃也逃不开。

可许执安到底算他的什么缘呢?

许执安眉目俊秀,肌肤白皙,眼珠像乌黑的玛瑙,他不像仵作,倒像个腼腆的文弱书生,他从临时的仵作房中出来,抬眼看到阮芷简,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公孙召深吸了口气,可是此时他连平复心跳的力气都没有,一抬眸视线就跟许执安撞了个正着,空气仿佛忽然就在他这里静止了,公孙召身体里的血液变得发烫,但是指尖却是冰凉。

许执安那双像乌黑玛瑙一样的眼睛在看到他后,没有更多的停留,许执安对阮芷简和易则名说道:“四大派首席大弟子谷校的伤口是碧水剑造成的。”

易则名看公孙召,“公孙兄,这事你怎么说?”

公孙召看上去有些茫然,半晌才干巴巴的“哦”了一声,“还是那句……人不是我杀的。”

许执安这次不闪不避的看向公孙召,公孙召却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对易则名和阮芷简说:“但人是死于碧水剑下,为证清白,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破案,尽早找出真凶。”

阮芷简瞧一眼许执安,又瞧一眼公孙召,双目微微一眯。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她将江月悄悄拉出房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问:“许执安和公孙召认识?”

江月想了一下,道:“我听说,许家与公孙家是世交,许执安和公孙召未出生时双方家长还戏言要将他俩‘指腹为婚’,许执安和公孙召是发小,这二人应是朋友啊,可是刚才看他们二人情形怎么像是不认识……”正说着,就听到走廊拐角那边传来轻微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冷冷的声音:“放开。”

阮芷简和江月扒着墙角,悄悄探出眼睛,就看到许执安胳膊晃了一下,公孙召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在虚空中这才缓缓放下,他面容冷峻,像是陷入深深的痛苦:“执安,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这样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许执安表情沉静如常。

公孙召狠狠喘了一口气,“不是说好,我们还是朋友的吗?”

许执安握着拳头,把脸撇到一边,“那是你单方面的说法,我并没有同意。”他面色如常,看向公孙召时已看不出任何异样,“公孙兄……现在,你还是想一想如何洗脱罪名吧。”说着,他就走。

“执安……”公孙召想拉住他,可是许执安躲开了,没给他任何目光,大步走开了。

公孙召一拳打在旁边胳膊粗的树干上,树干瞬间折成两断,他白皙的额角下已经隐约看得出青涩的血管。

回忆汹涌拍打着公孙召的心脏,这颗心在苦海里泡了太久,太久了。

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记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一定要给一个时间点,他会毫不犹豫的选十六岁那年,他从天池派回家探亲,他先绕路去了药王谷见了他最好的朋友许执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儿时的伙伴已经长成温润如玉,翩翩美少年,当许执安带着清爽阳光的笑容注视着他,公孙召恍然间觉得自己的心猛的跳了几下。

公孙召像小时候一样捶了许执安一拳,“你这家伙,也不说去天池派看看我。”

许执安揉了揉刚刚被他袭击的肩头,笑得腼腆,“怕打扰到你。”

公孙召笑道:“巴不得你来打扰,常常打扰,狠狠打扰。”

许执安一愣,紧接着看到公孙召倾身靠近他,盯着他的脸看,“你脸上这是什么啊?”

“呃……”许执安看不到自己的脸怎么了,听了公孙召的话下意识想抬手,忽然,他感到一只大手覆在他脸颊上,于是诧异的抬起眼看公孙召,公孙召的手心很热,指腹有点软,轻轻擦了擦他的脸颊,“哦……你脸上沾上药粉了。”

也许是感觉到许执安的目光,公孙召低下头,许执安的目光在阳光下亮得让他的心脏一颤,顿时觉得两人这样有点儿腻歪,他讪讪收回手,转头又笑嘻嘻的说道:“我现在个子比你高半个头啦。”

许执安腼腆的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嗯。你也壮了。”

那略带羞涩的笑容青稚美好,把许执安本就秀丽的五官衬得愈发柔和可亲,公孙召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晚上,公孙召拉着许执安喝酒,许执安不肯,“召,我不会。”

公孙召将酒碗推到许执安眼前,“就跟喝水似的。”

许执安皱皱眉,他不喜欢酒的味道。

公孙召自己先豪气的灌了一碗,公孙召挨近他,“执安,喝一口嘛。”许执安乌亮的大眼睛无措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快速的眨巴了两下,看着公孙召期待的目光,许执安没有办法,只好用两只手捧住酒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小脸立刻皱了起来。

公孙召搂着他的肩膀,哈哈笑了起来,“执安,你喝酒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他的手紧了紧,两人贴得极近,近到他能感觉到许执安呼出的气息轻轻喷在他脸上,近到闻到许执安身上那股药草也盖不住的极淡的清新味道,他心里突然涌上异样的感觉。

许执安似乎是被他这句话激着了,他眼睛在酒碗和公孙召之间游移了两回,最终他捧起酒碗,张嘴喝了起来。

公孙召看着他,看他一张小脸痛苦的皱着,大有一种在灌毒药的架势,他眼睛紧紧的闭着,看上去很可怜,却很动人。公孙召看着他白嫩的小脸,不断滑动的喉结和上下起伏的胸膛,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跟黏住了似的,怎么都无法从许执安的脸上移开。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对劲,他怎么会觉得一个许执安的喉结好看,好看到他想往上凑,他心里大震,怀疑是酒的作用,让他头脑不清楚了。

许执安的皮肤不一会儿就从头顶红到了脖子,喝完一碗酒就已经迷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公孙召只得把他扶回房间,将他放在床上,脱了鞋子,然后伸手去脱许执安的衣服。这时,许执安突然醒了,半睁着眼睛,呆滞的看着公孙召脱他的衣服,公孙召对上他那双迷蒙的眼睛,一下子怔住了。许执安乌黑玛瑙似的眼珠就跟被泼了一瓢水似的,水汪汪的,他薄薄的鼻翼轻轻鼓动着,长长的睫毛跟两把刷子一样,缓慢的扑扇着,下嘴唇被一排小白牙轻轻咬着,公孙召突然就觉得,有些热,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呼之欲出。

平时和师兄弟们一起玩笑胡闹,他心里毫无波澜,可是此时不知道怎么了,他脱许执安的衣服竟然有种隐秘的羞耻,却又有一种难言的期待,他的手都有些抖,他把许执安的衣服扯开,许执安露出细瘦的小腰,“你怎么这么瘦?平日里没有好好吃饭吗?”公孙召哑着声音,把手放在许执安的肚子上,皮肤相贴的地方,掌心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他忍不住就在许执安的腰上轻轻的抚摸了起来,他被一股热浪狠狠的淹没,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直到许执安迷糊的轻轻哼着,公孙召这才反应过来。

公孙召从来没有这么窘过,他觉得两颊一下子烧了起来,跟被烫到一样,他抽回了手,长长吁出一口气,他狠狠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觉得这晚的酒喝的实在是有些邪行,他怎么能对着许执安浮想联翩,他烦躁的站起来,逃似的离开。

公孙召本来打算在药王谷待上三两天就走。

这晚,许执安给公孙召铺床,轻声问:“你明天走?”

公孙召笑了,“舍不得我?”

许执安有些忧伤,“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公孙召拉着他的手臂就把他拉倒,两人跌在柔软的被褥间,公孙召支着脑袋看着许执安,“今晚咱们兄弟俩秉烛夜谈如何?”

许执安笑了,“好。”

公孙召突然凑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许执安一惊,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的被他抱着。公孙召嘟囔道:“感觉这两天都没能和你好好说说话。”

“我们两个天天在一起啊。”

“还不够嘛。”他掐了把许执安的腰,“你腻烦我了?”

许执安心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没。”

公孙召低低的笑出了声,狠狠的抱住他,许执安吓了一跳,低叫了一声,“召。”

“抱一下,又怎么了?小时候咱们常睡在一起,抱在一起的,你现在拿我当外人了?”他说的理直气壮。

许执安哑口无言,抱一下好像的确不能怎么的。

许执安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公孙召第二天并没有走,他在药王谷一待就是两个月,连家都没有回,日子一晃,就到了他该回天池派的日子了。

许执安依依不舍,公孙召看着他红了眼睛的可怜模样,就忍不住想笑,两根手指夹着他滑腻腻的脸颊,笑道:“让哥看看,不会是哭了吧?”

许执安一边瞪他一边去掰他的手指,“你会在乎吗?”

这一句话,五个字,仿佛是开启了什么开关。

公孙召一把抓住他的手,双目炯炯,深深的盯进许执安的眼睛里。

许执安突然屏住了呼吸,清澈的双眸默默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了许久,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气氛。

那天的太阳太大,大得让人眩晕,让人迷糊,以至于两人后来回忆起来,都不确定,那天到底是谁先动的。

公孙召回天池派之后就断了和许执安的联系,许执安给他写信他不回,许执安去天池派找他,他避而不见,不久许执安就听说,公孙召和他师妹定亲了。

公孙召呆呆的看着许执安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脑门刚才还烧得正旺的火苗,现在就剩下一缕烟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嗤笑,在他说了那么些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多决绝的事,把两个人的退路堵得一干二净之后,他居然到现在了还敢期待什么。许执安当年再怎么执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海都能变成桑田了,再高的激情都能给灭得差不多了。

公孙召在心里骂了一句,因果这东西,果然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