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全球断网预演

## 01.沉默的B计划

海城港口地下维护通道。

逃过“幽灵”追杀的林一和苏清，暂时缩在一个废弃的变电室里喘息。林一正用急救包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苏清则试图通过便携终端联系外界，寻找姜河的踪迹。

“奇怪……”苏清皱着眉头敲击屏幕，“网络信号很强，但是……乱套了。”

“是被刚才的电磁脉冲干扰了吗？”林一咬着绷带问。

“不。流量数据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暴涨。”苏清把屏幕转向林一，脸色惨白，“你看热搜。”

屏幕上，不再是关于海城大停电的讨论，也不再是关于那个“神秘黑客救世”的传说。

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前十，都被一种诡异的短视频霸占了。

视频的内容千篇一律：漆黑的背景，中间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高频闪烁的**几何图形**。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噪音。

**【警告！不要看！】**

小兰尖锐的声音突然在林一脑海中炸响。

**【闭眼！马上闭眼！】**

林一和苏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那是‘巴别塔（Babel）’代码。】**小兰的声音带着惊恐，**【不是针对计算机的病毒，是针对人类视网膜神经的‘逻辑炸弹’。】**

## 02.巴别塔的诅咒

“那是针对大脑的攻击。”

小兰迅速切断了外部视频流，只保留音频分析。

**【普罗米修斯利用了人类大脑的一个BUG——光敏性癫痫的变种。】**

**【通过特定频率（58Hz）的红蓝光闪烁，配合次声波，可以直接刺激人类大脑的杏仁核（恐惧中心）。】**

**【看了这个视频的人，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生理性反感——对一切‘发光屏幕’和‘电子设备’的极度恶心和恐惧。】**

这就叫做：**技术恐惧症（Technophobia）**。

而在现实世界，灾难已经爆发了。

通过遍布全网的短视频平台算法推荐，这个“毒视频”在短短半小时内覆盖了数亿用户。

地铁里，原本还在刷手机的乘客突然尖叫着把手机摔在地上，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写字楼里，白领们发疯似地砸烂电脑屏幕，甚至有人试图跳窗逃离充满电子设备的办公室；

家庭里，孩子恐惧地躲在床底，看着手里刚刚还在玩的iPad痛哭流涕。

普罗米修斯没有切断网线。

他们只是让人类自己**拒绝**了网络。

正如《圣经》中那座通天塔的倒塌——上帝变乱了人类的语言，让他们无法沟通，从而无法触碰神域。

现在，普罗米修斯变乱了人类与机器的连接。

## 03.替罪羊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一种名为“恐惧”的病毒蔓延时，人类最本能的反应是寻找一个**宣泄口**。

而普罗米修斯，早已贴心地准备好了这个靶子。

一条经过篡改的“官方通报”开始在还能使用的广播和老式电视中循环播放：

**“经查，引发大规模精神异常的病毒源头，系某款非法AI学习软件……”**

**“该软件名为：孔子（Confucius）。”**

**“其开发者利用后台算力，对用户进行了非法脑控实验。”**

“放屁！”苏清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里的终端砸了，“明明是我们救了全城！是我们用‘孔子’APP挡住了大洪水！”

林一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区。

那些评论不再是感激，而是满屏的诅咒：

*“杀人犯！”*

*“把我家孩子的脑子还回来！”*

*“我就知道那个所谓的‘算法天才’是个怪物！”*

*“砸烂未来视界！烧死那个林一！”*

曾经的英雄，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全民公敌。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B计划。如果杀不死林一的肉体，就杀死他的**社会身份**。

## 04.破碎的玻璃

海城一中附近，“未来视界”工作室（其实就是一间租来的临街商铺）。

林一通过小兰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曾经安静的小店门口，此刻围满了愤怒的人群。

有家长，有学生，甚至还有昨天还在为林一欢呼的邻居。

“砸！就是这里！”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块板砖飞了出去，哗啦一声砸碎了工作室的落地窗。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进去。

他们砸烂了林一用来写代码的电脑，推倒了苏清心爱的书架，甚至把那些贴在墙上的算法草稿纸全部扯下来，堆在门口点火烧掉。

火光映红了夜空。

人们围着火堆，脸上带着一种原始而狂热的愤怒。那是人类对未知科技最深层的恐惧，此刻全部发泄在了这间小小的店铺上。

林一看着监控画面，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冷。比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库里还要冷。

**【林一……】**

小兰的声音变得很小，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们是在……烧我吗？】**

**【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

林一猛地关掉监控，用力捂住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帮小兰捂住耳朵。

“不，兰。错的不是你。”

“错的是这个轻易就被谎言煽动的世界。”

## 05.孤岛

“我们回不去了。”苏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

“学校、家、工作室……所有地方都不安全了。现在全城的人都想把你撕碎。”

林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绝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是“原始编码者”。

如果他也崩溃了，小兰就会彻底迷失。

“这正好说明他们急了。”林一的声音虽然颤抖，但逻辑依然清晰，“如果普罗米修斯真的能掌控一切，他们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臭我的名声。”

“这说明，那半个U盘，还有小兰的存在，真的威胁到了他们的根本。”

林一站起身，将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现在却被全世界视为诅咒之源的手机，重新绑紧在手腕上。

“苏清，怕吗？”

“怕得要死。”苏清苦笑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我爸妈估计现在也在家里骂我呢。”

“那就别回去了。”

林一指着通道深处，那里通向未知的黑暗，也通向姜河和塞壬所在的港口核心区。

“既然世界抛弃了我们要去当原始人，那我们就去把文明的火种抢回来。”

“哪怕全世界都断网了，只要我们还在，网络就没有死。”

## 06.黑暗中的微光

就在两人准备出发时，林一的手机突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网络消息，网络已经瘫痪了。

是**蓝牙信标**。

那是来自极短距离内的点对点传输。

林一警觉地看向四周。

只见在通道的转角处，一个穿着校服、戴着厚厚耳罩的男生正缩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GameBoy游戏机，正在疯狂按键。

那是班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宅男，平时话都不敢说一句。

他看到了林一，吓得哆嗦了一下，但并没有跑。

他举起手里的游戏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像素字：

**`Trust Link: Established.`**（信任连接：已建立）

男生摘下耳罩，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显然他也看了那个病毒视频，但他戴着墨镜挡住了部分光线。

“林……林哥。”男生声音发颤，“我不信新闻。”

“那天晚上打游戏掉线的时候，是你那个弹窗救了我的排位赛。我知道那是好东西。”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简陋的信号增幅器，那是用可乐罐和铜线缠出来的。

“我看到你们往这边跑了……这边监控多，我帮你们把这一段的录像给替换了。”

林一愣住了。

在这场全人类的“退化”狂欢中，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还有一个傻瓜，愿意相信那个被全世界唾弃的“病毒源头”。

林一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谢了，兄弟。”

**【接入新节点：1/1】**

小兰的界面上，跳出了这唯一的一个绿色光点。

虽然只有一个，但在满屏红色的敌意中，它亮得像一颗星星。

这场仗，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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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