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决意（二）
“大人，不可以啊！”
一间书房，老板坐在地上看着被忍者们一摞摞搬走的报纸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放声哭泣。
在面对无可抵挡的暴力时，无力感会压倒所有愤怒，当事人能做的也只有表现着自己的软弱，用来换取一丁点同情。
但是对于忍者来说，同情这种情绪太过奢侈，为杀戮而存在的他们不会因为这个老板的可怜而产生情绪上的波动。
毕竟，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惨剧了。
卡卡西平静地与暗部的忍者擦肩而过，走过在路中间痛哭的书店老板，走过一个个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依旧开门营业的店铺。
这就是这个世界，人们不会因为一个悲剧停下生活的脚步，就像是一群遇到狮子的人，对大部分人来说，只要不是那个倒霉的跑到最后的那一个，那就够了。
只是，一个念头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卡卡西心里涌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怎么可以这么做！”
坐在办公椅上的猿飞日斩面对老友的诘问，就连口鼻呼出的烟雾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瞥了一眼罕见的三人同聚的场景，悠哉的抽完一袋烟，将新得到的翡翠烟杆小心翼翼地装进名贵木材制成的盒子中。
做完这一切，猿飞日斩双手撑放在桌面，将视线挪过面前怒气冲冲的转寝小春，看向她身后阴影中的二人。
看了眼依旧老神在在的志村团藏，感受着猿飞日斩的注视，水户门炎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日斩…”
“门炎。”
猿飞日斩轻轻开口打断了水户门炎的话。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无比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房间内的众人。
“工作的时候要称呼职务。”
强势的注视以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结束，这让三人组中最为软弱的水户门炎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改口道：“火影大人…”
然后他愣住了，他看着老神在在的火影，看着面前用一种不可置信眼神看着他的转寝小春和身边一言不发的志村团藏，心中的某个角落发出崩碎的声音。
“怎么了，门炎。”
“没，没事。”
水户门炎将头低下，借此躲避转寝小春咄咄逼人的视线和猿飞日斩似有似无的注视。
“也许我真的老了？”这个想法的突兀出现让这个六十岁的老人人生第一次的显现出疲惫的老态。
“日斩！”
转寝小春走到猿飞日斩面前，阻挡住她看向水户门炎的视线，再一次重复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对待村子的平民！”
“他是外村的商人。”
“可他现在是木叶的同伴！”
面对猿飞日斩轻飘飘的回答转寝小春用更为强烈的态度予以反击。
“转寝小春！”
猿飞日斩罕见的强烈语气让这个一向强势的女人愣了一下。
“我才是火影。”
而猿飞日斩接下来的话无疑是一捧热油，让转寝小春心中的怒火更甚。
“木叶从来都不是火影的一言堂！更不是独裁者生长的土壤！”
“我认可你的说法。”
还没来得及为猿飞日斩的服软欣喜，转寝小春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脸色一变。
“同时，木叶也绝不是某些人用来牟利的工具。”
看着猿飞日斩幽深的眼神，转寝小春强装镇定道：“你是什么意思？”
“三天前，某个经营书店的外村商人在死亡森林与村里某个人见面。”
“日，日斩，你，你在说什么啊？！”
“小春，工作时记得称呼职务。”
同样的话语再一次重复就像是一汪清水洗涤去转寝小春脸上多余的表情。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低下头，嗫嚅地发出微弱的声音：“是，火，火影大人。”
没有再理会转寝小春，日斩看向团藏。
“你还有什么事嘛？”
“没有的，火影大人。”
团藏一反常态的没有再和猿飞日斩进行什么你悔我影的争执，他谦卑的低下头，政治生物的敏锐嗅觉让他捕捉到了机会的味道。
“那么，还请各位顾问在之后的日子里继续为村子的发展贡献自己宝贵的智慧，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了。”
“是。”
没有理会依旧别扭的二人，猿飞日斩抬手指向团藏：“我有些话要跟你讲。”
办公室大门关闭，屋内陷入安静。
团藏并非什么有耐心的人，可是猿飞日斩最近巨大的变化让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出于对于未知的不确定性，团藏展现出强大的耐心，静静地坐在角落处的椅子上等待着猿飞日斩的问询。
时间就像是老鼠或者蟑螂，总会在屋子里不被注意的角落中匆匆游走，当你注意到它时，能看到的也只有残存的痕迹。
日暮西垂，夕阳的光洒满落地窗前猿飞日斩的身体，为这具苍老的躯壳镀上一层神秘的金边。
这让这个老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他身后的光亮无情挤压着屋内阴影的空间，看着面前的日斩，第一次，志村团藏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失去了强大的力量后，他的这个老友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东西让这具老朽身体里日渐朽没的灵魂重新强大起来。
“团藏。”
猿飞日斩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让团藏重新恢复了呼吸的能力。
“我们认识已经有四五十年了吧？”
听着猿飞日斩带着追忆味道的话语，团藏皱了皱眉，点头道：“是的，火影大人。”
“诶，那是对他们的说法，虽然是朋友，可是没有拥有力量的他们终究还是躲避不掉普通人的思维，相较于村子，他们更看重的还是自己，所以老友，不要这么生分。”
猿飞日斩忽然的情绪流露让老辣如志村团藏也忍不住心中一动，他看向表情无比温和的猿飞日斩，还是低下了头。
“没有，我认为您做的对，作为村子的影，必须要保持绝对的权威。”
“唉，我这个火影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要不是当初老师点将，我现在已经回家抱孙子了，为村子奉献固然是我的毕生追求，只是像我这样的老人，还是更愿意陪伴家庭。”
“火影大人不要这么说，村子还需要您。”
这段时间猿飞日斩的变化太大了，让团藏感觉陌生，陌生的会产生神秘，而神秘则会带来恐惧。
今天日斩的强势让团藏看到了希望，希望和恐惧交杂出的复杂情绪让这个强势的男人第一次在猿飞日斩面前低下头，展现出下属的姿态。
“村子还需要我吗？”
“当然，大人，您的成就有目共睹。”
“这样啊……”
猿飞日斩沉吟片刻后话锋一转道：“那么，团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对于村子的同伴，你是怎么看待的呢？嗯，以火影的视角来回答这个问题。”
马萨卡！
猿飞日斩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团藏内心挤满了惊喜。
他看向微笑着的日斩，老年松弛的皮肤在这样的微笑下完美遮掩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那对混浊的眸子里闪烁着什么样的情绪。
压制住心中的狂喜，团藏思考着日斩的问题，只是片刻他便严肃地回道：“是不可缺少的同伴！”
“是嘛？”
虽然猿飞日斩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团藏从他那微微张开的双眼捕捉到了猿飞日斩对他回答的赞同。
这让他内心的欣喜又浓郁了几分。
“这是你心中的想法嘛？”
“当然！”
“好！”
猿飞日斩轻轻鼓掌，不加掩饰地称赞，并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对于村子同伴的攻击，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这个问题让团藏沉默了下来，他想到了最近关于朔贸的流言，毫无疑问这种对死去忍者名誉的攻击与面前的猿飞日斩脱不开关系。
他本能的想继续保持之前的态度，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是猿飞日斩那句“以火影的视角”就像是木叶永不停歇的风声在他耳边不断徘徊。
咬了咬牙，他回答道：“一切以村子的利益为主！”
猿飞日斩站了起来，强烈的动作表现出对团藏答案的极度肯定，他亲热地走到团藏身边，将他拉到那面由火影独享的落地窗前，与他一起观看着夕阳中的木叶。
这是团藏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看村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将他的心紧紧包裹，明明没有喝酒，可是心中却泛起一股浓郁的醉意。
在这个时候，猿飞日斩再次开口问道：“那你认为，影是否代表着村子的利益呢？”
“当然！”
这个问题不需要犹豫，作为对火影之位志在必得的人，团藏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后，猿飞日斩笑了起来，这张沐浴在夕阳中的笑脸是如此的慈祥，带着无比的慈悲。
他轻轻地开口问道：“是啊，村子的影在各个层面上都代表着村子，如果影的名誉遭到了攻击，那么村子也会因此受损。”
“所以，团藏，你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当然不会！”
“那么，去做吧。”
“什么？”
猿飞日斩的面色变得冷淡，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纸，摊开在办公桌上。
报纸的版头赫然写着“木叶开发集团内部真相”这样的标题。
“去查查，这是从哪里流传出的消息。”
这一刻，团藏的心从火影位置的惊喜中恢复了冷静，他瞥了一眼猿飞日斩，此刻日斩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平和，只有如刀刃般冷冽的严肃。
一个念头从团藏心底浮起，他低声回应猿飞日斩，却在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一个星期，我要根部在一个星期内查清这个报道的来源，并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出现，明白了吗？”
团藏皱了皱眉，这样固定时间，让他很难接着操作，不过想了想，他还是点头应是。
“很好，我会为根部加大经费投入，记住了，一个礼拜。”
团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这句看似支持的话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根部是团藏能够在村子保持超然地位的根基，而这个根基被火影就经费的支持牢牢把控。
只是之前，老好人一样的猿飞日斩从来没使用过这记杀手锏，但是现在，他用了出来。
猿飞日斩的话很明显，可以增加经费那么同样的，他也可以减少甚至停下经费。
这是团藏的死穴，除了村子，没有任何个人乃至家族能够供养根部这样的庞大组织。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火影大人，一个星期内，根部会完成您的期待。”
“不是我的期待，而是对你的考验。”
“考验？”
猿飞日斩掏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小男孩儿。
“这是我的孙子，我给他起名叫木叶丸，不错的名字吧？”
看着猿飞日斩看着照片宠溺的眼神，团藏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孩子是个不幸的孩子，因为新之助的离开，我必须担负起作为爷爷的责任。”
猿飞日斩的表情无比悲伤，他抚摸着照片上的孩子的脸，接着说道：“抱歉，团藏，让你看到这样的一面，我是个不称职的影，会被这些私人感情影响，在现在村子走上正轨了，我想，我也该寻找一名合格的影了。”
“日斩…”
“所以你明白了吗？这是一次考验，用火影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顿了顿，猿飞接着说道：“同时也是我这个不负责任老友的请求，团藏，你愿意答应我嘛？”
“日斩，我，我愿意！”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那就去吧，去查清楚，这个妄图颠覆村子大好现状的老鼠究竟是谁！”
“是！”
猿飞日斩脸上丰富的表情随着办公室大门的关闭烟消云散。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深深叹了一口气：“抱歉，老友，都是为了村子。”
随即他掏出了另一张照片，那个为他带来现在辉煌的男孩儿的照片。
看着浅草雄一那张略显普通的脸，猿飞日斩的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浅草雄一，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