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白牙
木叶村，一乐拉面馆。
天刚蒙蒙亮，这间与木叶一同创立的面馆就已经亮起一盏朦胧的灯光。
手打粗壮的手臂不断在发了一夜的面团上揉搓着。
从他记事开始，这幅画面就是如此一天天的重复，而从父亲言传身教养成的习惯让他能维持这间面馆的运行，并隐隐的成为村子里的一张名片。
这让面馆的生意日渐火爆，而在这样的繁华中，他依旧能坚持着几十年的传统，在太阳升起之前料理好一天的食材。
他像这家店一样，古老的伫立在村子心中，凝聚着无数人的回忆。
或许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这家面店里，忍者和平民的关系并没有平常时那般泾渭分明，大家像是家人一样聚在一起，面对着柜台前料理拉面的老板。
这样热气腾腾的环境里，让人与人心的距离也无形中融化了不少。
“最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谁说不是呢？”
平民们的抱怨顺着拉面醇厚的香气，无形的撬开坐在柜台角落处忍者的戒备。
刚刚回村的他想到任务时的经历，愤愤地将碗砸在桌面上。
这样的动静在不算大的店面里犹如霹雳，平民们看着面色不善的忍者大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忍者的同伴看着周围的场景，用手肘顶了顶他，这让他从纷乱的情绪中抽离开。
看着周围人奇怪的视线，忍者低头鞠躬道：“抱歉，因为我也想到一些很不开心的事。”
“忍者大人也会有不顺心的事吗？”
人群深处不知谁惊讶地反问道，这让忍者瞬间打开了话匣：“当然，村子变的不好了，所有人都会过的不好！”
“是因为宇智波嘛？”
“那群自大的毒瘤算什么东西？”
“那是因为？”
人群里的声音微弱而带着一股莫名的诱惑性，让这个忍者完全丧失了冷静。
这几年越来越少的任务，这次任务时的遭遇，平日里积累的怨怼此刻在这个声音的勾引下一股脑涌了出来。
他愤愤地喊出了那个名字：“白牙！”
旁边的同伴早已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在那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之时便立刻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出了面馆。
“马鹿！为什么要跟这群平民说这种事！”
忍者愤愤的睁着眼睛：“总得让大家知道，村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同伴并没有反驳忍者的话，只是叹了口气：“那位大人毕竟已经死了，不是嘛？”
“可是他对村子造成的伤害了！”
“这…”
面馆内，看着平静的人群，兜笑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大蛇丸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沉默的店铺内人们左顾右盼的眼睛让他明白，他做的不错。
兜扯下兜帽，露出灰白色头发和那张温和的笑脸，悄无声息地走出面馆。
作为天生的间谍，这次被大蛇丸大人再次派到木叶，是为了一个任务，让木叶再次记起旗木白牙这个名字。
虽然并不清楚大蛇丸大人为什么想让木叶记起这个因为任务失败而自杀的传奇忍者，但是作为工具，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了。
现在看来，他完成的应该不错。
人群的汇集带来羁绊的交错，而在木叶这样一个未经战火，对平民来说堪称桃源的村子里，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人与人的羁绊层层交错，如同一张蜘蛛网将整个村子笼罩。
只要一点点波动就会引起整片蜘蛛网的震荡。
而被所有人推举出来的影，就是这张蛛网中心的蜘蛛，蛛网一丝的晃动也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站在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前，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不停的咂摸着口中的烟斗。
浓郁的烟雾如同云雾将他包裹。
作为村子在任时间最久的影，他很敏锐的感受到村子里最近对白牙的谈论。
想到白牙这个名字，猿飞日斩心里有些沉重。
即使忍界传说中的三忍是他的徒弟，即使13岁便能帮助村子铲除宇智波一族的天才鼬是他的手下，即使他漫长的一生中遇到过数不清的天才忍者。
可是旗木白牙这个名字依旧在他心里有着不一样的色彩。
高效，坚韧，锋利，这柄从武士时代流传下来的宝刀在他心里绝对可以算得上最完美的忍者，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
他不想这个已经用死来谢罪的传奇再一次被人们钉在耻辱柱上，不仅是因为他是卡卡西的父亲。
挥了挥手，看着突兀出现在面前的暗部忍者，烟斗的咬嘴几乎被他咬裂，吐出一口浓郁的烟气，他缓缓道：“发布一则通知，禁止对村子的同伴进行恶意讨论。”
看着告示栏前的通知，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无法相信大蛇丸大人的老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应对，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三代火影与大蛇丸产生了某种利益交接。
不然怎么会这么帮大蛇丸大人呢？
就算是他也可以看出，这样通知除了助长村民们对白牙这个名字的谈论热情之外不会有丝毫作用。
带着这个疑惑，兜返回了大蛇丸的基地。
在三代下达了这样的通知之后，他明白，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听着兜的汇报，大蛇丸笑了笑，瞥了眼这个一向聪明的助手：“你似乎很疑惑？”
“是的，大蛇丸大人，我想不通，为什么火影会下达这样的指令。”
“因为他老了啊。”
“年老真是人类恐怖的诅咒，让人沉湎与过去的荣光，又被日渐孱弱的身体折磨意志，变得软弱。”
“我不明白，大蛇丸大人。”
计划的顺利进行让大蛇丸心情出奇的不错，他耐心地向兜解释道：“你对木叶是什么看法？”
“额，一个强大的忍村？”
“但不是最强大的了，这就是问题。”
大蛇丸看着火之国的方向，蛇一样的竖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追忆。
“在我还在木叶的那些年里，木叶就是无可争议的最强，第一次忍界大战和第二次忍界大战都不必说，木叶完全以一己之力对抗了整个世界，忍界就像是一群人发展，然后木叶笑到最后的一场游戏。”
“但是。”大蛇丸的嘴角挂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第三次忍界大战，这种格局结束了。”
“木叶为名义上的胜利付出太多代价，而白牙的离去，九尾的动乱以及我和那两个人的离开，木叶变成了强大的村子之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一道灵光从兜的脑中闪过，他下意识地说道：“任务资源的缺失？”
大蛇丸鼓了鼓掌：“说的很棒，木叶本质上就是一个依托任务资源而组建的暴力组织，绝大多数的平民依靠小部分忍者的任务收入维持生存，而因为忍者朝生暮死的特征，大多数忍者的消费都是奢侈的，这就带动了木叶经济的发展。”
“获得任务报酬的忍者们会吸引大多数博取利益的商人注意，商业的繁荣反馈给平民，这就是木叶村哪怕经历两次大战却越发繁荣的原因。”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木叶是最强的忍村！”
兜的抢答让大蛇丸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木叶已经不是最强了，所以呢？”
“木叶的繁荣会迎来一个停滞？”
“真聪明，你果然是个很棒的助手，那么你明白为什么我的老师会帮我了吗？”
“因为发展的停滞会带来生活水平的下降，不管是忍者还是平民，这会让人们不满，所以三代目需要一个目标来分担不满，避免这些怒火波及到他？”
“不是成为火影才会被大家认可，而是被大家认可的人才会成为火影。”
大蛇丸神秘的笑了笑，转身走进办公室，留在原地的兜虽然被解开疑惑，但是心中反而更迷茫了。
大蛇丸大人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