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直到世界尽头（五）
“哥哥。”黑暗中一个声音轻声呼喊。
路明非埋着头充耳不闻，他听说在夜路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的话不能回头，不然会被脏东西缠上。
目中的世界像是一间不透光的黑暗房子，虽然应该不是太阳落山的黑暗，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诡异程度并不比夜晚差多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所以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飞天走地，吐火喷水的忍者他都见过，鬼怪什么的如果存在也不是件稀奇的事儿。
“哥哥。”
烦人的声音继续持续着。
真烦真烦真烦！路明非被这声音搅的心里无比烦躁。
他抬起了手，像是驱散苍蝇一般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在他的动作中，这个声音停了下来。
路明非松了口气，但听不到那个声音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在这个黑漆漆的空间里独自行走，多少让人感觉有些寂寞，这个声音虽然烦人，但起码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声音消失了，逼仄的黑暗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莫名的，路明非有些后悔，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恶劣了。
“哥哥。”
这个声音再一次出现，把路明非吓了一跳。
干净的男孩儿声音带着一股深邃的孤独向路明非悄声倾诉着。
“这里。”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看了眼面前看不清方向的前路，咬了咬牙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直插云霄的雪山如同长枪般刺穿云朵和某种生物的躯体。
那如瀑布般不断涌出的灿金色血液和响彻整个世界的哀嚎让人明白这是某个尊贵的生物。
可它与雪山，天空融为一体的纯白色身体，那看不清首尾的庞大又像是一整片被屠杀的天地。
无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纷纷扬扬的洒落，这一场持续了三个月的行刑即将迎来终结。
“耶和华神对亚当和夏娃说：离开伊甸园子吧，到外面的世界去。那里也是有山有水，也有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各种生物应有尽有。只是你们必须自己耕种。”
“从此，死亡开始伴随着人类。”
路明非看着身旁讲着圣经故事的男孩儿，心中却升不起戒备的心思。
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他坐在男孩儿身边看着远处哀嚎的白色巨物道：“它是上帝嘛？”
那雪白色充满神圣感觉到巨大生物即使垂死也让人像是面对着整片天地。
听到路明非的话，男孩儿扭过头讽刺的笑了笑：“哥哥，上帝只会赋予死亡，不会经历死亡。”
“那这是？”
“那些在虫子们眼中看似与神一样尊贵的爬虫们不朽生命的终结。”
路明非挠了挠头，眼前这个男孩儿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让他对男孩儿神神叨叨的表现没什么讨厌的情绪。
毕竟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面前这一幕现实世界所有怪兽电影加起来都不比不上皮毛的巨物陨落场景比之前那无法分辨方向，时间的黑暗要强多了。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是路明非知道，这一幕是这个男孩儿的杰作。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这是奖励，哥哥。”
“什么？”
男孩儿的眼神里有着一股深邃的悲伤，这种悲伤让路明非的心像是被攥住一样难过。
“不用为我担心的，哥哥。”察觉到路明非的异样，男孩儿扭过头笑了笑。
不等路明非开口，他看向那个被搓磨成灰，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的巨物幽幽地说道：“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之一，因为哥哥开始行驶自己的权力，所以我愿意为你展示。”
“世界的真相？”
“这些对哥哥来说还太远了，哥哥的力量还不足以去接触这些。”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世界的真相，力量还不足够这种台词像极了日式RPG里主角的主线任务。
虽然路明非一直幻想能成为救世主，成为主角，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像那些主角一样被注定的命运不断操纵着前进。
“哥哥，没有人能支配你，包括我。”
男孩儿的话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我不会去干涉你的任何选择。”
看着男孩儿认真的眼神，路明非下意识问道：“那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哥哥，拥有力量者天然就会接近世界的真相，这是力量的馈赠，也是力量的诅咒。”
“刚刚，如果我没有听你的话走过来呢？”
路明非没有回答男孩儿的话，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哥哥你会过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世界尽头。”
嗓子着火一般的干渴让路明非睁开双眼，眼前不再是那片亘古的冰原，也不再是那漫无边际的黑暗。
在那对橘红色的眼睛注视下，路明非的心迅速平静了下来。
他扯着干哑的喉咙，嘶声道：“这是哪里？现在是几点了？”
“一间不知名的旅社，晚上十一点三十，你睡了四个小时。”
楚子航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让路明非依旧有些迷糊的精神迅速清醒过来。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楚子航，：“有水嘛？”
银座的一家咖啡厅内。
“你怎么总喜欢在咖啡厅里见面。”
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昂热有些无语。
“苦涩中的回甘更符合事情发展的规律，不是嘛？”
“那你应该去喝茶。”
路鸣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不过茶不能随便加牛奶。”
说着路鸣泽在面前的咖啡里倒入快把咖啡漫出来的牛奶，在方糖与咖啡充分融合后，一饮而尽。
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我还在长身体，所以需要多喝牛奶。”
昂热摸了摸头发，虽然他的心态足够年轻，但他还是时常感觉跟不上这个时代年轻人的思路。
轻轻酌了口手中不加丝毫佐料的咖啡，昂热问道：“他怎么会这么强的。”
“我以为你会问我刚刚去哪里了呢。”
“嗯？”
端着空杯的路鸣泽此刻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他瞥了一眼昂热，突兀地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
随即消失在原地。
昂热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便恢复了那绅士的状态。
从路明非与那个叫风间琉璃的男孩儿交手中，昂热能看出路明非强大的力量和战斗技巧，经验的稚嫩。
可以看得出，这大概是路明非第一次与混血种交手。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拥有这样的力量却是个没有战斗经历的雏鸡。
但这个现实也让昂热大概明白了路鸣泽的计划。
力量的来源除了努力别无他法，亲身感知到自己变强固然是不错的正反馈，但又怎能比得上努力后击败一个强大的敌人后的愉悦呢？
战胜强大的对手，会产生无与伦比的满足与愉悦，这种足以让任何人上瘾的满足和愉悦又会引导人进一步努力，磨练着自己的身体，迎接下一次的战斗。
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不但能催生出自信，同时也能催生出野心。
昂热很期待，这把屠龙之剑在这次的磨砺后将会展现怎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