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真的很关心你
“叮”。
“苏新月：别怕嘛小光朋友，这不是有我在吗。”
“苏新月：就是因为现在你身上死气沉沉，所以走这条路才可能引发一些非自然的现象，我跟着你，看个明白，才能更好救下你嘛。”
“周有光：但是你上次还当着我的面说学不会就吃了我。”
“苏新月：你怕了？”
“周有光：是啊！！！”
周有光跟从自己的内心，相当熟练。
距离渝蜀市博物馆还有一段路程，中途换乘也要半个小时之后。周有光之前看了倒计时，还有三个小时多，因此发消息发得相当放心，“叮叮”声响得不绝于耳。
“苏新月：乖，不许怕。”
“苏新月：不然的话我可以提前把你吃了，这样就不用害怕了。”
周有光捏着手机，不想回复了，转而抬头看车厢头顶的站点。
象征地铁车厢的小红点才刚上路，周有光默数了一遍，下一站是灵沙山。
“倒计时：03:13：42”。
冷静下来之后，再思考苏新月的话，也不无道理。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他真正抹除死亡威胁之后，倒计时应该会停止。
但他已经跟王副馆长打过电话，请假完成，而这个和车祸时间最靠近的死亡倒计时，减少得依旧不紧不慢。
只请假是没办法解决这一个死亡威胁的……但周有光暂时没想出那辆公交车还能出什么问题，总不可能一路从博物馆创进学校吧。
正想着，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周有光下意识道：“苏哥有事啊？”
说完了，一抬头，苏新月不明所以低头：“干什么？”
周有光果断偏头，看见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一个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的。
这个男的穿了件浅青色的卫衣，下身是普普通通的牛仔裤配运动鞋，属于妈妈看了会觉得你冷的搭配。
而最出奇的，是他的发型。
顶着一个道士头的青年，像是生怕周有光忽略，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好，”青年开口，“我姓吴，是个道士。”
“哦。”周有光不明所以，往旁边让了点空间，“我不捐款，也不求签，更不借钱搭车。”
身前的苏新月“噗”，又笑了一声。
这种车站骗局周有光见得多了，特别是火车站，经常有人坐在你身旁然后给你展示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残疾人爱心关爱协会”，旁边就是收款码和签字表，意思是要你捐钱。
要么就是在校门口，会有一两个结伴同行的大叔大妈，刚好就那么巧合地丢了钱包，还刚好联系不上所有亲朋好友，又刚好叫住了你，需要你借钱搭车，没有现金没关系，扫码就行，而且之后你加个好友，等他们周转过来会转账还钱给你。
周有光大一的时候，就被借钱坐车的骗局骗过一次了。那个说好了扫码加好友之后转账还钱的大妈，留下的微信二维码，扫了之后只有一个“对方被添加好友过于频繁，请稍候”的提示。
“……请不要误会，”道士青年显然被他的反问噎住了，但他没有放弃，往周有光让出来的空间里坐过去一点，“你最近是不是碰见了什么不太正常的事情？”
周有光原本起身的动作停下，他看一眼苏新月，又看一眼道士。
“遇到你算不算？”
道士再次被噎了一下：“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
苏新月笑嘻嘻地往旁边站了一步：“啊，这个道士……”
周有光低头作玩手机状，切进“新月在线”。
“周有光：最近这种骗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苏新月说：“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他看不到我，但是能看到这些血。”
周有光瞟了一眼他的裙摆，苏新月稳定发挥，发丝和衣裙滴滴答答流血，已经从脚下快流出地铁门了。
“你最近真的没遇到什么不正常的事吗？”道士看着玩手机且神情游移的周有光，毫不气馁，再接再励，“比如说睡觉的时候看见床头有个人，或者普通的一天很倒霉，或者……”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周有光打断他，手机放进口袋，认认真真看道士，“不需要忌口的？”
道士露出一个很纯良的微笑：“同学你这是承认了？”
“……”周有光皱眉，“谁跟你是同学，我又不认识你。”
苏新月在旁边插口：“现在不认识，处着处着就认识了嘛。”
“你不是从渝蜀综合大学上的地铁吗？”道士一个展露八颗牙齿的微笑，“我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我是渝蜀综合大学大二的学生，我学考古的。”
周有光正在考虑下车搭下一趟地铁，反正一趟也就几分钟，这一点时间成本他还付得起。
然后道士打开腰包，给他展露了自己的学生卡，学生证，借书证。
“我真的是渝蜀综合大学的，”道士说，“同学你身负血光之灾，半天之内必有祸患。”
“哟呵，”苏新月换了只手抓着地铁扶手，一副看热闹的架势，“掐算得比我还自信啊。”
周有光沉默了几秒钟，一时间只听见地铁穿过隧道产生的声音：“所以呢？”
道士说：“我这里有一张符，可化煞保平安，只要九百九十九块……”
周有光“唰”一下站起来，刚刚他听见地铁已经播报了下一站的站名，这个时候到站，下车，换乘，正好一气呵成。
“诶诶！同学！”那道士看着周有光起身，竟然也跟着起来，大有不卖出去不罢休的架势，“等等我！”
周有光已经奔向了楼梯，听见身后的呼唤声，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苏新月在他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穿过玻璃，甚至比周有光还快上几分，脚下鲜血拖了一地，脸上的笑容也没掉下去过。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周有光继续奔跑，地铁站的玻璃壁倒映出他的影子，他回头看一眼，却发现那个假道士还在身后，奔跑的速度似乎超过了阿宅。
“草！”
“等等我同学！”试图兜售符纸的假道士穷追不舍，甚至还伸手招呼，“别跑啊！我说的是真的！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动静比较大，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苏新月已经笑得血水四处甩了。
等你个头。
跑步时呼唤和分心，都会加快体力的消耗。周有光闭嘴跑步，绕过两个转弯，再重新一头扎进了地铁车厢。
他的时间掐算得刚刚好，地铁车厢发出警报、合拢完毕的时候，假道士才刚刚到达门口。
地铁开动时，周有光最后看了一眼，假道士两只手拍打着玻璃，目光极其不舍，相当挂念。
苏新月飘到他旁边，站稳，一边笑，一边周有光听见叮的声音。
周有光拿出手机，点开新月在线。
“苏新月：笑死我了，他真的很关心你。”
“周有光：他关心的大概是我的钱包，而我没钱，不需要。”
发完这条，周有光往后一靠，倒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倒计时。
对阿宅来说，这场追逐战还是消耗了一部分体力。
——“倒计时：02:58：40”。
周有光皱眉。
都怪那个假道士……又浪费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