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成帝的代价

它们二者，作用虽然不同，但目的却是殊途同归的。

留下的这两个后手，一者是用来瞒天过海，让寄生己身之魔误以为那神像雕塑才是他的本体。

另一者是用来化尽魔躯，用来净化自己本体不断产生的魔气。

但此法的风险也是极度极度危险的。

在决定如此行事之前，王道一曾借着天枢帝剑的力量，盘坐在小道观中，布下了天机推演大阵，不停的推算了三万多年。

可最终的结果，都无一例外，尽是失败。

在天机推演大阵的亿万种推算结果中，王道一唯一看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最好的结局，其中的最后结果，也是他将不再是他。

曾经的他，为了摆脱堕魔的结局，曾百般尝试，最终人为创造了代他承接苦果的心魔。

可在此之前，王道一万万没想到，本来是代替他承受苦痛的一个造物品，最终会有一天翻身而起，要取代他成为人世间的王道一。

这不得不令他感慨，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如今，他的末路，是代替另一个他，去承受万千苦痛，百般业果，最终与堕魔之因一起消失。

可即使推算出的最终结局是这样，王道一也依然选择了如此行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万年的岁月中转眼即逝，可以说，王道一是幸运的，但也可以说，他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在冥冥中的气运加持之下，他的运气达到了最高峰。

在他推算出的亿种不同的结局中，出现了那个他认为的，相对来说，最好的结局。

而不幸的是，这也意味着，未来的他将不再是他。

他所创造出的造物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另一个他的存在，心魔，最终将会取代他，行走在人世间。

而在这十万年的岁月中，事情的最终走向，也不出他所预料，疯癫的状态，化身成了心魔的一部分，最终种在了他的道心之中。

这种法的名字，叫做道心种魔大法，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修炼法。

王道一曾经在天枢一脉的藏经阁中阅览过它。

那是天枢一脉曾经的一位先辈游历在尘世间，遇到的修行法。当时的那位先辈初见此法时，对这种法有了一些兴趣，认为它有很大的借鉴价值。

那位先辈，想要借此法推导出新的路，尝试以此法来主观化魔，最终在己身之中孕育出一个新的同根同源的魔胎。希望借此来打破极限，去摆脱晚年堕落。

但在最终研究过几百年后，那位先辈便遗憾的将其收录在了天枢阁中，封存了起来，将其弃之不用。

并且留下了一句话略有告诫意味的话，似是叹息又似是对其感慨。

“道心种魔，种的是究竟魔，还是故我，亦或者是未来的我？

种下的种子，结出来的果，全为他人作嫁衣裳。

偷天换日，瞒己瞒道瞒心，此乃谎言也！”

王道一在创法时，也曾看到过这道心种魔所述的修行法。他是在一处角落中找到的，看的出来，历代传承者都对其不屑一顾，任其尘封于灰尘下。

当时的的他对此也是一笑置之，并言其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因缘际会之下，王道一从未想过，这道心种魔之法，居然会被他造就的另一个自己走通。

是的，那个造物品与本体同根同源，也是有着本体的记忆，自然知道这种法的存在。

十万年的岁月中，王道一曾多次感慨，这种结局，真的是时也命也。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最终等待他的结局，他也看到了。

在他摆脱堕魔桎梏之后的那一刻，便是疯癫状态的他，将会真正入主躯壳。将会取代如今清醒的他，成为王道一。

如那位先辈所言，他九百多万年的岁月，所做的一切，都将会为他人作嫁衣裳。

其实，如果最终是这样的结局，对于王道一来说也是不错的。

毕竟，无论是疯癫状态的他，还是清醒状态的他，都是他。

他们，都是为了平定黑祸而存在。心中皆是有大义的。

只不过，他们一者行事果决多和善，一者行事狠辣多杀伐。

区别他们二者的，也只是风格不同罢了。

前者救世，会为了天下苍生而牺牲自己。

后者救世，会为了平定黑祸而屠尽天下苍生。

虽说，在他安排弟子人生的时候，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弟子也走这样的路，可他王道一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啊。

是真正意义上的，正义的伙伴。

千万年来王道一都不曾改变。他可以杀生成仁，他可以为了天下苍生而牺牲自己。

但这些，另一个自己做不到。对方只会和他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去救世。

哪怕救世的代价，是屠尽天下整个诸天万界的所有生灵，对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这个目标！

而在来到不周宇宙之前，王道一原本以为，自己这个真正的本体已经失败了，毕竟，他的真身依然在被心魔所困扰。

而且，因为他的本体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魔气，所以他也在时刻因此受限。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仅要与心魔相斗，还要时时刻刻压制着身体中的魔气。

实在是无力他顾。

原本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如他事先推演的那样，结局注定了他会失败。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在东华星的凡尘中，命中注定他会收下的那名弟子，将会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他此前从未想过，他苦寻了十几万年的一线生机，居然会应在他的弟子身上。

而且，想想他这一生，也真是可笑至极。身为修行者，修行到他这一步，参破了三灾六难，悟得了不死不灭，达到了万界灭而我不陨的境界。可到了最后，居然还会被心魔所困，这是何等的荒谬可笑。

可这个心魔是他自己主观创造的，与他同根同源，本来他是想着让对方承接寄生之魔的因果，而自己好趁机超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