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衍四九

不周山内，混沌气缭绕，封着仙精的原石遍布脚下，五彩斑斓的道金和着晶莹的青莲，勾勒出一幅仙家景象。

在各种宇宙中都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中心，有一口散发着仙光的混沌石洞，在石洞的内部，则是一处古朴的石室。

霞光透亮的石室中，此时正有两道人影并立。

一道略显虚幻的人影看着眼前光幕上的画面，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道兄真的是好气魄啊！”

“但你当真不怕，进了这轮回池，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他？”

出言的人，便是不周宇宙的父神，王道一相识数百万年的刎劲之交，盖世人杰，盘。

一位曾在开天辟地的一瞬间，以力证得半步帝境的绝世强者。

虽然，现在的他早已陨落了数百万年。

盘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长发披散在肩，有几缕白发则编成了几束细长的麻花辫，垂落胸前和后背。

在碎碎的额前短发下，则是一张如雕刻般，有棱有角，阳光大气的古铜色脸庞。

他赤裸着上半身，上身的躯体有各种刀枪剑痕，尤其是其中一道巨大如斧劈一般的伤痕贯穿了他的胸膛，几乎将他斩成两段。

听到盘的话，王师父不言不语，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光幕，看着他的弟子一步一步踏入缭绕混沌气的池中。

在他沉重的眼神中，金色的池水淹过他弟子的胸膛，随着脚步向前移动，逐渐盖过头顶，最终变成金色的光粒子，消失在水中。

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仿佛就此消散在人世间。

他知道，如盘所言，只有二十岁人生的弟子，在踏入这池水之后，便可能不再是他的弟子了。

一段不同岁月的人生与他相融，轻者性情大变，重则他将不再是现在的他，而是他轮回后的他。

但他弟子身上的危机又刻不容缓。

他深知，这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他相信自己的弟子，在有着真帝的力量庇佑下，有着这等宝地的加持，他会抓住那最后一抹生机，顺利度过这一难关。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是不变的真理。

即使那是入侵了本源的法则感染！

但倘若…，事情真的不可为的话。

那么，到时，他会亲手将其这一世的记忆和修为斩去。

让他做一个普通人，娶妻生子，幸福完整的度过百年人生。

真到了这个时候，这就是他这个无能的师父，最后能为自己这个可怜的弟子，能做的事了。

看着久久不言的老友，盘也沉默了下来。

盘知道，对于自己这个相识了几百万年岁月的老友来说，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沉痛。

一如往昔，他曾亲手送走自己的老师，如今，他可能又要亲手送走自己的弟子了。

这个不苟言笑的朋友，在漫长的岁月过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让他笑出来的弟子，这是很难得的。

如今却又要亲手这样，他知道，这个男人，或许已经要疯魔了。

不，他可能早就疯了。

在他亲手葬下红颜，在他亲手诛杀自己的恩师后，在他背负着救世主之名时，他就已经疯了。

而他的陨落，更可能加重这一情况。

在他陨落后，这个世界上，便只有他一人独自行走在人世间，数百万年的孤寂与痛苦，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此事如若不成，想必他这个老友或许就要去渡最后的生死劫了。

这是一场难言的惊天豪赌。

要么一无所有，要么赢下所有。

盘赤金色的瞳孔中，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其中闪过种种推算。

整个不周宇宙都是他所化，他是不周的至高神，这里是他的主场，对于推演，他有天然的优势。

在这里，任何的生灵，从诞生到死亡，他的一生都有什么经历，只要他想，他都可以感知到。

在之前的谈话中，他听老友所说，他这个弟子身上有一股来自一尊帝的力量，或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当初开天辟地之后，为防天地再次相合，重演混沌，他便脚踩大地，双手托举天穹，身演万丈法相。

随着天地分开一丈，他便长一丈，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最终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那时的他就知道，等待他的只有力竭而死。

最终，他的身体会化为万灵，神魂会成全不周万道，在这之后，他便会永远的消散在混沌中，再也不能重临人世间。

可就在他要陨落的时候，突然从天外混沌中掉落一件奇物，它恰巧砸在了当时他快要化成大陆的庞大的头颅上，且正中他的眉心神魂处。

从而为他保留了这最后一缕不灭的执念。

他不知那是有莫名的存在在暗处救了他一命，还是冥冥中他开辟混沌，挖出了神物，正好救了他。

之后那奇物便在他的头颅上扎根下来，直至最终演化为现在的轮回池。

而在那奇物上，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尊真帝的力量。

也只有真帝的力量，才能在那种令他都绝望的境地下，为他保留最后一缕生机。

突然，盘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在刚刚的推算中，他竟一无所获。

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遮盖了所有的天机。

即使是他这个不周宇宙的开创者，都无法得知那个生灵的存在之处。

“难道是那尊帝的力量？可是轮回池亦涉及帝，且与我共生数百万年，他由轮回池而轮回，我怎么会感应不到。”

盘的目光转向老友，他感觉他这位朋友还有什么东西在隐瞒他。

王师父还是盯着眼前的光幕，虽然那里早已没有了弟子的身影。

许久之后，他转过神，面对着盘的探究目光，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实不相瞒，我亦不知。”

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做了一个剑指，继续说道：

“可能那是一尊以天机证道的帝。”

说完这句话，只见他身前的光幕一阵闪变，随后过了许久，上面又重新出现了画面。

一道少年人的身影出现在上面。

他以天地之气相合，诞生在一处溪水旁，大约十岁左右。他的周边是茂密的古树，此时的他正在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看到这一幕，盘的脸上闪过了然之色。

原来是那把剑，它果然是一尊帝器。

怪不得之前老友会将它交予自己的弟子，原来还有通过它来定位的意思。

看来老友嘴上不说，但还是留了种种后手。

不过，这样一来，那个传说可能就是真的了。

天枢一脉最初的那位祖师爷，真的是古史中的另外一尊没有记载过的帝。

毕竟那把剑，是他留下来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