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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共 79 章

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 乔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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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姜悟难得在梦中弯了弯嘴角。

在他身上,安静伏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形如鬼魅。

第49章 【1W评论加更】

在姜悟宣布那个消息的时候,最先石化的是襄王,他眼珠在眼眶里颤抖着,满脸惊惧。

当日百官下朝之后,事情便飞速地传遍了整个关京,殷无执到地方的时候正是当日下午,大街小巷全都在讨论这个消息。

“听说了么?小皇帝要娶妻啦。”

“这登基都半年了,是该立后了。”

“若非他母家无权无势,做太子的时候就该有妃子了。”

“嗨呀,你们怎么都闹不清重点的,他要娶的可不是普通女子,是那个疯女人,秋无尘。”

疯女人秋无尘。谁不知道她是姜元太子的未婚妻,元太子去世之后,她便不惜以处子之身为其守寡,常以太子妃自居,还说自己未来定是大夏皇后,秋尚书都嫌她丢人现眼,把她撵了出来。

“陛下要娶秋无尘,一定是因为感怀元太子吧?”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必然是因为秋无尘常说自己是未来大夏皇后,天子为了宽慰她才如此行事。难不成还真喜欢一个疯女人不成?”

“陛下真是善良啊。”

“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圣人喔。”

殷无执牵马行过坊间。

他脸色苍白如霜,左肩靠近心脏的伤口像是被蚊虫在撕咬,又痒又痛。

一路回到定南王府,定南王妃便立刻发现了他的异样,当即传了大夫过来,换药之时才抽了口气:“怎会伤成这样。”

定南王瞅了一眼,拧眉道:“这显然是没正常换药,又流汗又流脓的,得先剔去腐肉……你这孩子,是不是光顾着赶路,没好好休息?”

“没事。”殷无执垂着睫毛,道:“死不了。”

“说什么呢!”定南王妃心疼的直掉眼泪,定南王急忙来哄她,道:“孩子也是为了早日回家,让你不要担心,好了好了,不哭了。”

大夫轻叹一声:“世子忍忍,可能会有些疼。”

银刀刮过伤口边缘,将腐肉剃去,新鲜的血很快重新填满伤口,殷无执静静望着前方,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定南王先把王妃带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药已经换好,他伸手给殷无执把衣服拉好,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里歇着,别乱动了。”

“我要进宫。”

“天都黑了,你还进宫干什么?”

“有件要紧事要向陛下禀报。”殷无执找回力气,自己把衣服系好,然后从一侧的行囊里取出了一张画像,道:“父亲请看。”

定南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蓦地脸色一变:“这是……”

“父亲也看出来了。”

定南王道:“这是谁。”

“赵人,不知姓甚名谁。”殷无执把纸张收好,道:“孩儿得连夜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

定南王摇了摇头,道:“这个点,陛下应当已经睡下了,还是明日再去吧,何况你就算去了,陛下应当也会让你与我等商量。”

“我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事情关系重大。”

男儿有志是好事,定南王最终没有阻止。

这个点,姜悟的确已经睡下了,好在的是殷无执靠脸就可以出入皇宫,到太极殿的时候,宫中已经熄灯,齐瀚渺正守在姜悟床边,听到身边的阿桂忽然一跃而起窜了出去,才跟着跑出来接他:“世子殿下怎么这么晚过来,可是听说了陛下要娶秋……”

“不是。”

齐瀚渺:“?”

他只是想说,是不是定南王等人让他联合来劝陛下的,毕竟秋无尘多少有点疯癫,不是做皇后的人选。

殷无执摸了摸阿桂的脑袋,却并未与它亲昵太久,道:“我有要事要与陛下相谈。”

“可……陛下已经睡了。”

“此事耽搁不得,我等他醒来。”殷无执直接在太极殿的桌前坐下,齐瀚渺给他温了壶茶,却闻他道:“给使有酒么?”

“酒?”齐瀚渺道:“奴才闻到殿下身上有药味,若是受伤,要忌酒才行。”

“夜里冷,喝一点无事。”

齐瀚渺想了想,道:“那便喝点果酒。”

“嗯。”

温酒器很快被放在面前,齐瀚渺点了炭,道:“天冷,喝点暖的。”

“有劳给使。”

“殿下说什么呢。”齐瀚渺笑着道:“世子殿下大老远跑去处理马匪之事,如今回来还要照顾陛下,老奴才要说一声有劳了。”

殷无执扯了一下唇角,但脸上却没什么笑模样。

齐瀚渺以为他是因为公事之故,道:“若是实在着急,奴才把陛下喊醒?”

“让他睡吧。”温酒器逐渐溢出酒香,殷无执静静地望着,闻着,道:“给使不若先去休息,此处也用不得那么多人。”

“总不好殿下风尘仆仆地赶了几日路,回来再带伤守陛下一夜的道理。”齐瀚渺道:“不然殿下先找个地方躺一会儿,等陛下醒了奴才喊您?”

“不必。”殷无执饮了一口酒,平静道:“你去睡吧,我都习惯了。”

齐瀚渺的确已经守了半夜,下半夜开始连打哈欠,终是盛情难却,他躬身,道:“那奴才就去隔壁,有什么事世子殿下可差阿桂来唤。”

阿桂趴在殷无执脚下,叫了一声。

齐瀚渺离开之后,殷无执直接把温酒器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一壶不够,又加了一壶。

两壶下肚,他对阿桂道:“去门口。”

接着,他一路来到了龙床,撩开床帏,看着里面睡得香甜四溢的人。

殷无执借着酒气爬上床,四肢撑在两侧伏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形如鬼魅。

他眼角和脸庞皆被酒气熏得绯红,看着姜悟的眼神带着隐忍,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笑什么。”他看着姜悟嘴角上扬的弧度,因为手臂撑在一旁用力的缘故,伤口更疼,弄得声音都微微发着颤:“娶秋无尘,便叫你这般开心,嗯?”

他换了一下姿势,把重力全部压在右边手臂,指腹擦过姜悟的侧脸,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酒气,呼吸也微乱:“你配么,姜悟,你配得上她么。”

他的声音在帐子里,低的仿佛鬼魂在暗夜私语,他凑近姜悟的脸,对方睫毛乌黑卷翘:“你这种人,也配娶妻?”

嘴唇贴上姜悟的脸颊。

殷无执合了一下酸胀的眼睛:“你连我都瞧不上,我对你这般好……你都瞧不上,秋无尘又哪里比我好,就因为她能给你缝衣服么?”

他一把拉住了姜悟的衣领,道:“不许你穿她缝的衣服,不许你穿……”

他拧着眉,换了好几个姿势,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折腾了好半天,才将那衣裳剥下来。

姜悟迷迷瞪瞪感觉到了冷,被子也不知怎么地,开始变得很重,再然后,鬼压床似的,胸闷气短。

姜悟费劲地挣扎,怎么都推不开,于是又气哼哼地睡着了。

但因为被压得很不舒服,他还是比往常醒来的更早。

张开眼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上的被子是殷无执。

“殷无执。”他喊,对方没有动,耳边呼吸滚烫,脸也滚烫,姜悟鼻头微动,嗅到了一股伤药的味道。

殷无执受伤了。

他这么烫,大概是因为受伤,所以发烧了。

推——

好累。

殷无执得有一百多斤吧,姜悟根本没法使出这么大力气来推他。

“殷无执,殷无执。”他说:“快醒醒。”

他费劲地抬手,忽然看到对方白色外衣上渗出的红色痕迹,姜悟盯着那一处看了一会儿,用力皱了皱鼻子。

是血。

很多血。

殷无执,难道要死。

“殷无执。”姜悟都做好他在不醒,就直接喊十六传太医了,身上的人终于微微动了动。

他一动,肩膀的血就大片地往外染。

姜悟道:“你受伤了,不要动。”

殷无执重新撑起身子望着他,脸色惨白如纸。

姜悟告诉:“你在流血。”

“你心疼么?”

姜悟下意识感受了一下心脏,说:“不疼。”

殷无执的嘴唇苍白,干裂着扯出血迹,道:“我也不疼。”

姜悟看了看他的肩膀,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疑惑:“不疼。”

殷无执捏住了他的脸。姜悟的脸被他掐着往外拽,很快微微变形,他叫:“疼。”

豆大的汗珠跌落在姜悟脸上,他眨了眨眼,听到殷无执哼笑:“你都没流血,你疼什么。”

姜悟看出他的情绪:“你惊扰了朕的好梦,朕都没气,你气什么。”

“是,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殷无执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姜悟被迫仰起脸,两腮都被他一手掐住,嘴唇犹如花瓣般撅起在他虎口处。

姜悟:“?”

殷无执流着血,落着汗,双眼泛红:“我为何要生气,你这等无情无义之徒,也配我与你生气。”

姜悟明白了。

因为殷无执喜欢他,但却被他放了鸽子,所以他很生气。

他试图把嘴唇收回来,殷无执却猝然地掐得更紧。

“……”说不了话。

他皮肤嫩白,嘴唇殷红,被这样攒起时显得尤为楚楚可怜。

“嘤胡池。”姜悟含糊不清:“里晃空……”

殷无执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姜悟眼珠剔透。

殷无执睫毛抖动,像是在克制着不要,可一下之后,没忍住,又碰了第二下。

姜悟被握成一团的脸终于得到解脱,但下一瞬,殷无执便对着他的唇吻了上来。

跟姜悟想的不一样,殷无执亲的很小心,一只手圈在他的发顶,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

吻罢,姜悟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怀里,下巴压在他染满血迹的左肩。

“没错。”殷无执把脸埋在他脖颈间,绷脸抿唇好半天,才道:“我受伤了。”

“……很疼。”

第50章

昏暗的光线里,殷无执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很不甘心向他露出示弱的姿态。

姜悟就知道他疼,道:“松开。”

殷无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紧绷了起来。

“你的伤要处理。”

“不处理也没关系。”

一开始姜悟还能闻到药草的味道,很快那股药草也被浓郁的血的味道遮蔽了,他的下巴上一片湿漉漉。

他没有受过这样的伤,并不知道这样究竟有没有关系,但殷无执肯定是知道的,他觉得没关系,那就一定没关系了。

“朕还想睡。”

下一瞬,他的肩膀忽然被狠狠咬了一下,疼痛让他头脑一阵清明:“殷无执,你敢伤朕。”

身体下陷回床榻,殷无执直接抱着他昏死了过去。

一炷香后,姜悟坐在龙榻边望着躺在床上的殷无执,脚下则跪着一脸内疚的齐瀚渺:“都怪奴才,奴才不该给殿下喝酒,更不该放受伤的他守着陛下。”

姜悟没有理他。

床边,谷晏和陈子琰一起为殷无执处理好了伤口,并为他换了外衫,陈子琰抱起衣服的时候,里头突然掉出来了一样东西。

他顺手捡起展开,顿时一愣:“这是……”

一侧的谷晏跟着看了一眼。

姜悟道:“何物?”

“好像是陛下。”陈子琰走过来递给姜悟,道:“不知为何只画了一对眼睛。”

“放着吧。”姜悟道:“谷晏,他怎么样?”

“世子殿下应该伤了有一阵了,这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好好处理,昨夜又不知为何崩裂了伤口,才致使失血过多导致昏迷。”

“会不会死。”

谷晏一笑,安抚道:“陛下放心,现在不会了。”

现在不会,也就是说,一开始差点死掉。

殷无执不是说没事么,为何要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昨日说罢要娶秋无尘,太皇太后已经气过了一回,文太后也来找过他,故而今日难得安生。

晚上被殷无执搅了一通,姜悟也根本没睡好,他把龙榻让给殷无执,自己又窝在躺椅上迷迷糊糊睡了大半日。

日子过得好生无趣。

姜悟想叹气,可叹气也很累,干脆就不叹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动静,有人来到桌前,重新拿起了那副画像。

姜悟听到声音:“都有何人看过此物?”

齐瀚渺答:“陈侍郎,谷太医,还有陛下和奴才。”

纸张被重新折起,那声音道:“劳烦给使帮我弄点吃的。”

“殿下可千万不要跟老奴见外了,方才陛下已经罚老奴跪了大半日,大抵是怪罪老奴不该让您带伤守夜呢。”

“别多想了。”殷无执说:“你自己跪的,他大概只是懒得喊你起来。”

殷无执拉过凳子,没有再看屋廊下的懒蛋。

齐瀚渺很快传来了膳食,殷无执端起碗,沉默地投喂自己,那厢便见到齐瀚渺端了碗蛋羹,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姜悟身边:“陛下,陛下,都未时了,吃点东西吧。”

殷无执道:“他今日又未用膳?”

齐瀚渺叹着气摇头:“世子走后,陛下基本一日一餐,只极其偶尔才食两餐,您看他都瘦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