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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共 79 章

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 乔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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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那……臣带陛下出宫去玩,好不好?”

丧批把脸窝在了他怀里。

“臣知道了,陛下又想睡觉,是不是?”

丧批睫毛微闪,半睁开眼。

殷无执笃定:“就是想睡觉。”

丧批还是看着他,但眉目已经开始趋于安详。

猜中了。

殷无执还心心念念把自己跟他装在一起的事,道:“可以睡一会儿,不过醒来之后还是要锻炼。”

丧批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真好,殷无执现在已经能够猜中他的心思,这样下去,以后他连话都不用说了。

好耶。

第30章

这一觉醒来,姜悟再睁开眼,就立刻对上了殷无执饱含期待的脸庞。

依稀还记得睡前的交谈,姜悟当即在心里喊:不要。

也不知道殷无执究竟是怎么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拒绝来的,他神色微微黯然:“我还没带你试过呢。”

丧批不说话。

“可是齐给使说,你不排斥这件事。”

只是不排斥被挂着。

这个心理活动稍微有些复杂,殷无执没能读懂。

姜悟告诉他:“不要绑腿,手。”

“你只喜欢绑腰?”殷无执明白了:“你喜欢被带着走,但不想被带着动。”

丧批没说话。

但这两样有什么区别么?

一个是挂在不怎么动的腰上,一个是绑在需要动的四肢上。

“其实,你是喜欢……”殷无执试探地说:“飘?”

其实这并不难猜,姜悟喜欢秋千,喜欢浮在水上,有时发呆的时候目光会跟着天上的鸟儿动。

而且他喜欢被抱,喜欢睡觉,这些几乎都跟悬空有关。

殷无执看着他,发觉他剔透的眸子里,逐渐地溢出了微微的光,这满身死气的家伙缓缓转动眼珠来看他,慢慢地纠正他:“飞。”

是了,他想飞。

殷无执忽然明白,为何那日荡秋千的时候,他会突然松手。

那不是意外,也不是陷害,而是单纯的一种本能——

他想飞。

想飞出宫墙,飞出身份,飞出成堆的奏折甚至这具对他来说显得十分沉重的躯壳。

不惜以重伤与死亡为代价。

“你想飞啊。”殷无执的手指扒着他下巴旁的被角,声音压的很低,很轻,有点微微的沙哑:“怎么不早说呢,我会轻功,可以带你飞啊。”

姜悟眼里的光,更亮了。

那裹腰到底没有浪费,殷无执把他绑在腰上,姜悟低头,只看到自己的脚自然悬空,下一秒,地面倏地拉远,姜悟仰起脸,殷无执已经带着他一跃上了太极殿的屋顶。

站在这个位置,整个皇宫皆被收进了眼底,姜悟抬头看了看天,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甜甜的桂香,说:“再高。”

“上头没立脚点,没法再高了。”

“再高。”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殷无执没好气地跃了一下,微风拂面,丧批快乐地张大了眼睛。

但如殷无执所说,他们已经到了屋顶,上方没有立脚点,所以在一跃之后,很快便因为地心引力落了下来。

“高,要高。”

殷无执只能再跳。

丧批被带着飞起来,落下去,飞起来,再落下去。

下方,一队巡逻的士兵默默停了下来,望着屋顶上蹦个不停的世子,以及被带着蹦个不停的天子。

有人去通知了护卫首领仇煜汀,他匆匆带着士兵赶过来的时候,齐瀚渺也已经来到了下面:“殿下,殿下消停会儿吧,屋顶上这么跳,很危险的。”

仇煜汀:“世子爷,真是年轻有为啊。”

年轻有为的世子爷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刚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便听到丧批的声音:“高。”

他瞧了一眼屋檐下,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臣累了,歇一会儿吧”

丧批把两只手臂举了起来,给他打气:“高,高!”

殷无执:“……”

齐瀚渺一脸担忧:“陛下,要不停一会儿吧。”

从他这个角度,都看到殷无执汗流浃背了。

殷无执又矜持地跃了几下,一次比一次休息的间隙更长。

汗水漫过眉毛,流入了眼睛里,他抬手擦了一下,逐渐感觉视线有些模糊:“陛下,这已经高了一个多时辰了,晚点再高,好不好?”

丧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因为身体相贴,他还感觉到殷无执的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失望地点点头:“如果你不行了,就下去吧。”

可以下去,但不能不行。

殷无执又带着他用力一跃。

丧批明显感觉视野比之前还要好上很多,他欢喜地张开双臂,下一秒,带着他的直升机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丧批:“?”

殷无执眼前一黑,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因为耗尽体力而失去意识,他豁然张开宽袖,双手把丧批的头胸一下子裹在了怀里,

姜悟视线被袖口遮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带着歪倒,然后翻滚,接着是瓦片被砸碎的声音,最后,便是明显的失重感。

“陛下啊——”齐瀚渺目眦欲裂地冲向前方,后脖领却明显被谁拽了一下。

盔甲撞击之声响起,护卫队长一跃而上冲向了坠落的两人,另有一道黑影疾冲而出。

太极殿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有一段时间里,姜悟被殷无执缠的死死的,力道不重,但他的肌肉却因为紧绷而僵硬着,就像乘秋千飞出去被他接住的那日一样,老半天都掰不开。

因为他人已经昏了过去,最终还是谷晏施针,才总算把姜悟救出来。

从殷无执的身体上离开,姜悟扭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殷无执,是个好人。

虽然姜悟很坏很坏,可他在危机时刻,还是紧紧护住了姜悟。

也许有愚忠的成分在吧。

这样的大事毫无疑问地惊动了太皇太后,她匆匆过来之后,先是把姜悟揪着检查了一遍,确定一点擦伤都没有,才阴沉着脸道:“殷无执呢?”

殷无执刚醒来便听到了这一声,他自龙榻上强撑起身子,姜悟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是朕让他这么做的。”

太皇太后脸色难看地坐在主位上,道:“把他叫出来。”

齐瀚渺哆哆嗦嗦地钻进了后头,在场的其他人已经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只有姜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再次开口:“是朕让他这么做的。”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强忍着没有训斥他,而是重重敲了一下拐杖:“殷无执呢?!”

“臣在。”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齐瀚渺扶着殷无执走了出来。

姜悟抬眼去看,只见对方脸色苍白,嘴唇跟脸几乎一个颜色,额头还有体力透支后渗出的虚汗。

他撩袍跪下,虚弱道:“是臣护卫不严,使陛下受惊,请太皇太后降罪。”

“你还有脸说!”太皇太后站了起来,恨声道:“陛下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怎么,这地上不够你蹦?还非得去屋顶上?!”

殷无执嗓子干燥,他舔了一下嘴唇,没有为自己辩驳:“臣知罪,请太皇太后责罚。”

太皇太后瞪了他片刻,扬声道:“来人,请刑仗!给我打,还有这些看管不力的奴才,全拖出去,打!”

奴才们无妄之灾,当即叩头哀嚎:“太皇太后饶命,太皇太后饶命。”

“等等。”殷无执膝行上前,强撑着道:“今日之事是殷戍一人所为,太皇太后慈悲,切勿牵连无辜。”

“你还敢替他们求情?!”

太皇太后更怒,袖口忽然被人拉了一下,文太后轻声道:“既如此,便罚殷戍一人吧。”

她说罢,看了一眼姜悟的反应,后者果真掀起睫毛看了过来,那剔透的眼珠子,分明清澈的一望到底,可却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文太后避开了他的视线,望着殷无执的眼神里染上了几分忧心。

刑仗很快请了过来。

太皇太后直接在主位坐定,道:“就在这里打,太极殿一干人等,都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便是护卫不力、害天子受惊的下场!打!”

姜悟去看刑仗。

那刑仗很粗,也很大,姜悟没有被它打过,但光是它的模样,就已经足够渗人。

这一仗毫不留情地抽在了殷无执身上。

姜悟转动眼珠,去盯着行刑的太监。

那太监被盯得心神大乱,下意识去寻求太皇太后的帮助,后者目光一寒:“怎么,没吃饱饭?”

太监硬着头皮又给了殷无执一仗。

姜悟开口:“要打多少?”

“打到哀家消气为止!”

姜悟想了想,又问:“怎样才算消气?”

“……”太皇太后被他问住,板脸道:“怎么,皇帝要为他求情?”

“万事万物皆有尽头,这行刑,自然也得有个尽头。”

“那便五十仗!”

姜悟没有再说话。

整个行刑的过程,他一直在看殷无执。

他的脸色很白,并且越来越白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一开始,手只是垂在身前,然后也许是因为撑不住了,随着脊椎弯下去,他的手臂重重撑在了地上,并且不受控制地曲起。

冷汗从额头滑落鼻尖,滴落在地面。

殷无执,很痛苦。

他转过脸来看姜悟了。

姜悟偏了偏头,依旧专注地望着他。

殷无执扯了一下嘴角,用口型对他说:我,没,事。

姜悟:“?”

“四十八,四十九……”

报数的太监尽职尽责:“五十。”

行刑太监放下刑仗,跪地行礼:“回太皇太后,行刑完毕。”

殷无执撑在地上的手臂彻底一软,直接趴了下去。

太皇太后脸上划过一抹慌乱,文太后立刻道:“谷太医,快看看他!”

殷无执很快被抬了下去处理伤势,文太后和太皇太后不约而同地来看姜悟,后者神色始终没有任何波折,并没有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受伤而露出半分仓皇无措。

两人对视了一眼,太皇太后拿着拐杖来到他面前,对他道:“日后,再有如此荒谬之事,哀家还要拿殷世子问罪!”

如果是这样的话,殷无执是会恨他,还是恨别人呢?

姜悟只是思考着,没有说话。

像一个无情无欲的死物。

太皇太后眉心跳了一下,嘴唇微微发抖,头也不回地从他面前走了出去,文太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追上了太皇太后的身影。

“母后……”

一直到走出太极殿,太皇太后才道:“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他分明,就是根木头!哀家打殷戍,那不是他心尖子么?他竟一声不吭!”

“悟儿一定会好的。”

“先帝糊涂,糊涂啊……”

太极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谷晏为殷无执处理好了伤势,走出屏风后向姜悟行礼:“陛下不用担心,殿下伤势应当无碍,只是因为体力不支加上受了重刑,养段时间就会好了。”

“嗯。”

“微臣告退。”

姜悟静静地坐着,没有理他。

谷晏离开之后,齐瀚渺来到姜悟跟前,试探地问:“陛下,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悟感受了一下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道:“蛋羹。”

齐瀚渺喂他吃了饭,姜悟坐在桌前没有动,他看上去像是在想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坐着而已。

天色越来越暗,又一道身影来到他跟前。

“陛下。”是十六:“已经亥时了,可要上床休息?”

“嗯。”他的确坐累了。

十六将他抱了起来,顿了顿,又问:“陛下,要不要去看看殷世子?”

第31章

如果姜悟的喜好也算是喜好的话,那么午夜必然是他来到这具躯体里面,排名第一喜欢的。

因为可以理所当然地睡觉。

除非特殊情况,天只要暗下来,姜悟就会让底下人搬自己上床,不给任何人逼他干活的机会。

今日算是个意外。

“陛下,要不要去看看殷世子?”

十六问这句话的时候,姜悟其实也在想殷无执的事情,应该是关于殷无执的事情。

当初他宣殷无执进宫,把皇祖母气的够呛,不断从各个方面给他分析利弊,唯恐他的所作所为会惹怒定南王,威胁到他的皇位。

可为何今日她打殷无执,居然比自己还要毫不留情。

他都没把殷无执打晕过去过。

文太后不是殷无执的姨母吗?为何不开口阻止。

“陛下?”

“谷太医说他无事。”

“……不看看么?”

“为何要看?”

“因为世子受伤了。”十六耐心地说:“为了陛下受伤的。”

“朕去看了,他便会好了么?”

“……”好像是这个理。

十六默默把他送到了龙榻上,为他掖好被子拉上床帏。

眼前一片昏暗,这种昏暗的环境也是姜悟喜欢的,最好只有他一个人,让他可以沉浸式放空。

他闭上了眼睛,思绪却并未随之飘远,而是转出太极殿,落在了附近的殷无执身上。

今天的事情,殷无执是会恨他,还是恨皇祖母呢?这算是拉到仇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