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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共 79 章

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 乔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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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殷无执抹了把眼,一声不吭地低头穿衣。

“过来,给朕揉揉。”

殷无执面无表情地拉开了房门。

“还是你想让朕喊陈子琰来?”

房门被重重合上,殷无执转回来,一把抓过了他的手,狠狠地按……因为怕诛九族,没按下去。

姜悟还在观察他:“你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殷无执阴郁地给他揉着手。

强撑着的么?姜悟道:“若是如此,稍后去御书房,把折子处理了。”

“敢问陛下是做什么用的?”

“使唤你的。”

殷无执把胸口的郁气咽下去,一把将他抱起来,重新放在了轮椅上,然后姜悟便直接被推出了门,房门在他身后再次被合上。

“臣身体不适,请陛下自便。”

自便是永远不会自便的,姜悟唤来齐瀚渺,把自己推回了太极殿。

接下来的时间,殷无执一步都没有踏出养伤的小屋,御书房的奏折再次无声地堆成了小山。

让姜悟感到舒适的是,没有殷无执在,他又光明正大地翘了两回早朝,因为太极殿的奴才们都不敢不听他的话。

经过了两日的回温天,这日晚上突然来了次跳崖式大降温,第二日中午姜悟被搬到屋廊下,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前那一袭软袍已经不能御寒了,遂寻人找来了毯子盖上。

齐瀚渺从殿外走进来,捧着一袭柔软的棉服,笑吟吟地道:“陛下,秋家小姐送来亲手缝制的衣服,您穿上瞧瞧。”

姜悟兴趣缺缺,看也未看一眼,

齐瀚渺只好道:“是秋家大小姐送来的。”

那是谁?姜悟完全没印象了。

“陛下。”齐瀚渺重新转过来在他面前,温声道:“是秋无尘,秋大小姐亲手缝制的衣裳。”

姜悟想起来了,他偏头看了一眼,道:“嫂嫂?”

齐瀚渺微微一顿,叹了口气,道:“也就只有陛下您,认她是个嫂嫂了。”

姜悟自然认这个嫂嫂,他不光认,日后还得强娶呢。

他又想了想,问:“朕若是要娶妻,麻不麻烦。”

齐瀚渺眼睛噌地亮了起来:“陛下要娶妻?”

“麻烦吗。”

“不不不,绝对不麻烦,只需要去皇陵告知祖宗,然后再是随皇后一起奏行天礼,最后就是把皇后的名字写进族谱里,就足够了。”

……听上去就很麻烦。

姜悟神色颓丧,齐瀚渺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陛下,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可是秋家小小姐?”

姜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娶妻很麻烦的话,他就要放弃这件事了。

说到底,娶秋无尘应该就是为了逼襄王发疯,然后理所当然地除掉对方,可如果直接跳过秋无尘这一环,在襄王进京的时候找个由头杀了,不是挺好?

总归都是昏君,昏君做事还需要讲究逻辑么。

“陛下,陛下?”齐瀚渺迫不及待:“陛下,到底看中了哪家小姐,奴才去禀明太皇太后,先去女家府上下聘,接下来要准备的可多了。”

“朕未想好。”

齐瀚渺只能暂时把兴奋劲儿压下去,给他掖一下毯子,好声好气道:“那好,陛下慢慢想,奴才先把这身衣裳给陛下挂起来。”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谱儿,陛下这么问,必定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今日这衣裳是秋家大小姐送过来的,与这衣裳有关又已经入了陛下眼睛的,那自然是非秋家小小姐莫属了。

他高兴坏了,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劲儿,去给殷王世子送膳的时候,对方一眼看出:“齐给使如此高兴,可是家里出了什么好事?”

“嗐,奴才哪有什么好事。”

“那是太极殿?”殷无执几日没有出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拿起筷子用膳,不无讥讽地冷笑:“陛下是拿自己手揉眼了,还是用自己脚走路了?或者难得去了御书房?”

“不是不是。”齐瀚渺倒也没有隐瞒他:“方才陛下询问奴才,娶皇后都需要准备什么。”

殷无执的手一顿,道:“娶,皇后?”

“正是。”齐瀚渺道:“不过陛下还未确定究竟要娶哪家姑娘,劳烦世子暂时保密,别一不小心传出谣言,让人家空欢喜一场。”

殷无执缓缓放下筷子,道:“给使心中,想必已经有人选了。”

“……”居然被看出来了,齐瀚渺只好道:“应当是,秋家小小姐。”

“前太子妃之妹?”

“前太子妃……”齐瀚渺顿了顿,道:“算是吧。”

“何为算是?”见他欲言又止,殷无执道:“给使有话不妨直说。”

齐瀚渺叹了口气:“元太子临终时孑然一身,并未娶妃。”

这件事殷无执还真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姜悟已经捡漏成了太子,姜元太子亡故,齐王也早已成为残废。

他时常行走与军中,与京中纨绔也少往来,身边更没有爱嚼舌根的人,对于秋无尘的事情,还是从赏桂宴上秋无暇口中得知的。

“可陛下说,秋无尘……”

“陛下确实许诺过,待他登基之后,会做主让秋无尘与元太子牌位成婚。”

殷无执有些糊涂:“这又是何故?”

齐瀚渺思索片刻,似乎在斟酌能给他透露多少:“秋无尘确实曾与元太子指过婚,也的确与元太子感情甚笃,但两个人并未来得及成婚,太子殿下便以谋逆之罪被射杀于宗庙,所以,秋无尘并非是太子妃……她,元太子去后她便有些疯疯癫癫,一个未婚女子,本可以另外寻个好人家,却时常以元太子妃自居,秋尚书嫌她丢人,便将她驱逐出了秋府,故而,这世上,也只有陛下一人承认她是元太子妃。”

殷无执听懂了:“陛下因为她是元太子心悦之人,顾念此前的兄弟之情,所以才时常会去看她?”

“正是如此。”齐瀚渺道:“陛下一直在帮元太子照顾她,只是刚登基时事务繁忙,最近几个月又性情大变,至今未能践行承诺。”

倒是他对姜悟有了偏见,原来他是如此情深意重之人。

不过……

“不过秋无尘之事不重要。”齐瀚渺重新换上了喜气洋洋的神色:“重要的是,陛下终于有了心仪之女子,这秋无暇真是厉害啊,仅一面之缘就俘获了龙心。”

殷无执不觉得秋无暇有本事俘获龙心:“那也不一定。”

齐瀚渺附和:“殿下说的极是,陛下此前时常去探望秋家大小姐,想必早已对小小姐暗生情愫,赏桂宴上,应当是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殷无执冷漠地敲了颗水煮蛋。

“殿下,殿下?”

“嗯?”

“蛋壳不能吃哟,小心刮坏肠胃。”

第34章

用完了膳,殷无执便要出门。

齐瀚渺赶紧提醒:“您重伤未愈,还是不要出去了。”

装的重伤未愈。

殷无执重新走回来,冷冷道:“让文太后失望了,我重伤这几日,陛下一次都未来过。”

齐瀚渺只好道:“可陛下的确为世子失眠了。”

“那他这几日睡的好么?”

“确实是比往日睡的晚了。”

殷无执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文太后的话,依他所见,就算姜悟睡的晚了,那也一定是因为担心睡不着才会晚的,绝不会是因为自己。

他皱了皱眉,道:“我快闷坏了。”

若是把姜悟关在这个屋子里,他能瘫到地老天荒,可殷无执跟他不一样,他好动爱出门,便是不去军营练兵,也会跑去兵部或者大理寺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再不济他还会去烈士村,扶持遗孤,照顾老弱。

总归是闲不住。

“殿下便再忍忍。”

殷无执心中生出几分火气:“忍到何时?”

“这不是陛下马上就要娶妻了,相信到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他娶妻之后?”殷无执忍不住了,他豁然起身,大步跨了出去:“我这就回府。”

他行动极快,齐瀚渺根本都没来得及出声,便见对方消失在了视线中。

熟悉的太极殿,熟悉的屋廊,还有熟悉的,窝在椅子上的人。

殷无执走过去,直接背对着姜悟,在屋廊的台阶上坐了下去。

身后一片寂静。

殷无执足足坐了一刻钟,扭脸去看时,才发现姜悟捂着毯子正在睡觉。

“……”

短暂的沉寂,一只手从旁边的盆栽中揪了一片竹叶,灌入内息,轻轻一弹。

竹叶飘出去,稳稳地落在姜悟的鼻尖,对方一动不动。

又一片竹叶飘出去,再次落在姜悟的鼻尖。

他鼻头不适地抽了一下。

第三片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姜悟:“痒。”

殷无执转过去,继续背对着他。

除了他没有人听到那只痒,也没有人给姜悟揉鼻子。

后面又无声无息了。

一二三片竹叶同时被揪下,接二连三地擦着姜悟的鼻尖落下。

姜悟:“唔。”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殷无执正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前方的阶梯上,一动不动。

“殷无执。”

他听得清楚,但假装没有听到。

“殷无执,鼻子痒。”

殷无执鼻子才不痒,懒鬼。

姜悟抽了抽鼻子,没人帮揉,好吧,也不是不能忍。

睡意尚未消失,姜悟又要睡去,又一片竹叶擦过了他的鼻头。

姜悟:“……痒。”

殷无执头也不回。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齐瀚渺匆匆而来:“陛下,哪里痒,奴才给您挠挠。”

“鼻子。”

齐瀚渺取出帕子,给他蹭了两下,同时伸手把他身上的竹叶捡起来:“难道是刚才刮风了,怎么这么多……”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指,从前方杆子细细的盆竹身上,揪下来了一片,两片,三片……竹叶。

“殿下。”齐瀚渺忙道:“那可是荣竹,名贵的紧,别……揪秃了。”

已经秃了。

这小荣竹本来就没长多少叶子,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

姜悟显然并不在意小荣竹的生死,他扫了眼殷无执的背影,几日不见,这厮越发放肆,都敢打扰他睡觉了。

“伤势好了?”

齐瀚渺抢先回答:“尚未,殿下伤的很重,五十杖呢。”

也许是担心姜悟发现破绽,他每次说起殷无执的伤势,都会强调五十杖。

但他的确是多想了,姜悟根本懒得翻来覆去确认殷无执挨打的细节,“都能来朕这儿撒野了,看来也可以去御书房干活了。”

气氛不太对劲儿,齐瀚渺识趣道:“奴才去给陛下煮一壶茶来。”

他一走,姜悟又闭上了眼睛。

外面温度很低的时候,身边的温暖会变得尤为明显,感觉很是好睡。

“臣不想在宫里待了。”

姜悟不语。

“臣要回家。”

姜悟还是不语。

殷无执沉默了片刻,起身跪下,道:“请陛下成全。”

“此事不必再提。”

“臣不明白。”殷无执说:“陛下为何非要强迫臣做不愿之事。”

“你不必明白。”姜悟道:“若是闲的无聊,便去御书房罢。”

“请陛下允臣回府。”

“不。”

“这段时间,臣有命人在打听各府的情况,虽说没有推迟早朝的先例,可最近气温骤降,根据调查,很多老臣都不会排斥在冬日把早朝改成午朝。”殷无执道:“只要陛下下旨,择日便可推行。”

姜悟凝望着他。

殷无执进宫之后,姜悟的确默许了他不少职权,如今看来是用在这里了。

“这是交换。”殷无执道:“陛下可以如愿推迟早朝,请放臣回家。”

“不。”

殷无执抬眼瞪他,姜悟懒懒道:“朕本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你所谓调查不过是多此一举。”

“可如果陛下贸然下令,百官定有异议,臣至少算是为陛下免去了被问责的风险。”

“可笑,谁敢问朕之责。”

“……”这昏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殷无执手中完全没有任何筹码为自己赎身,他按捺道:“你到底想,留我到什么时候?”

“到死。”

“……”殷无执头皮一阵发麻,呼吸也登时乱了:“臣乃家中独子,早晚都要娶妻的。”

“你想娶妻?”姜悟慵懒地吐息:“除非朕死,否则,你娶一个,朕杀一个。”

殷无执猝然望他,眸中似有震撼,半晌才道:“你身为天子,怎可如此恶毒。”

“朕是天子,朕的旨意便是天命。”姜悟慢吞吞地说:“朕要把你留在宫里消遣,你便只能老老实实任朕消遣。”

殷无执道:“我于你来说只是消遣?”

姜悟打了个哈欠,一脸漫不经心:“不然呢?”

他又看到了殷无执眼角那一枚,血滴子一样的红,虽转瞬即逝,可姜悟确定,那不是自己眼花。

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