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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共 79 章

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 - 乔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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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好。”姜悟歇了一会儿:“你觉得实行的可能性有多大?”

“……必然是极为困难的。”感觉脸上的热意褪去,殷无执才板着脸转过来对着姜悟,看到他陡然垮下的脸,又抿唇安抚:“不过人本身都是有惰性的,忙碌多是因为被浪潮卷着,如果夏国能够打好底子,做好底层民生,午朝也许不是问题。”

不过只是想晚起而已,姜悟丧丧地想,怎么就牵扯到底层民生了。

“同样的事情换个时间做,所有人的时间一起往后推,这样跟之前能有什么区别。”

“但天亮的时间就只有那么久。”殷无执思考,道:“不过,冬天昼短夜长,也许可以先从冬天开始。”

姜悟看他。

殷无执移开视线,道:“再说吧。”

下午的时候,太皇太后寝宫来了人,是个婢女,说近日御花园中千年桂树开了花,香满宫城,所以准备了赏桂宴,请陛下务必到场。

丧批不是很明白这个赏桂宴的意义,那桂花都开了大半个月了,眼看了地上也落了一大片,这个时候举行赏桂宴?赏树干吗?

他直接表示:“朕不去。”

丧批不想跟不必要的人交流,也不想参加什么不必要的宴会,那么多人又不是全认识,非要挤在一起尬聊尬笑,想想都累。

何况丧批就算是去了,也懒得跟她们交流,还是不要打扰大家的雅兴了。

婢女自然不知他心中的想法,但这个赏桂宴说到底其实就是为了给天子物色妃子才特意举行的,他若不去,那太皇太后便是白忙活了。

她小心翼翼,试图说服姜悟:“太皇太后说了,不论如何,请陛下务必到场。”

“朕忙。”

“这……”陛下近来真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以前没有登基前,可是出了名的善良好相处,不管任何人找到他,都不会遭到拒绝。

更别提是太皇太后的吩咐了,她下意识再次端出主子:“太皇太后说……“

倏地被一双无机的眸子锁定。

婢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姜悟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说:“朕,不,去。”

分明没有发脾气,却看上去比许多发脾气的人还要可怕。

婢女不敢直视:“是,奴婢这就去回禀。”

她一路疾奔出太极殿,迎面正好与从御书房出来的殷无执撞在一起,赶紧跪地告罪。

殷无执认出她是太皇太后宫里的人,弯腰把人扶起,道:“何事如此惊慌?”

婢女看了他一眼,方垂下头,小声将刚才的事情告知,又道:“届时定南王妃也会到场,太后嘱咐,让殿下也去。”

“嗯。”殷无执刚要绕过她,又听她道:“殿下能不能帮忙劝劝陛下?”

“?”

“太皇太后说了,一定要让陛下到场。”婢女一脸慌乱:“以前,以前陛下不是这样的,身边人有什么事,不管陛下再忙,只要再三恳求,都一定会答应,太皇太后也极其喜欢他的乖顺善良,如今陛下性情大变……奴婢担忧他会惹太皇太后不快。”

姜悟的生母没有任何背景,他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除了运气之外,还因为他讨人喜欢,如太皇太后和文太后这样的有势之人,也皆视他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

殷无执倒是没想到,连一个小小婢女,都如此为他着想。

那婢女说罢,似乎意识到自己口快,连连告罪之后,匆匆退下。

殷无执回到太极殿,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道:“请陛下移步御书房检阅奏折。”

姜悟正丧着:“明日。”

“明日?陛下是去赏桂宴,还是去御书房?”

“御书房。”

“明日赏桂,臣母亲也会到场,只怕不能陪陛下呆在御书房。”

这正合丧批的意,殷无执不在,他又有一大把的时间用来挥霍了。

姜悟道:“朕在御书房等你回来。”

骗子。

殷无执瞥了一眼瘫在摇椅上的丧批,然后走过来,双臂撑在两侧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要么现在去御书房,要么明日一起去赏桂宴。”

丧批开始做人之后,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立刻马上现在这样的字眼,尤其是在需要他干活的时候,毫无缓冲时间,就像一座大山猝不及防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相比突如其来,他更能接受温和一点的方式,比如提前跟他说什么时候去,这样他可以多丧一段时间,也差不多能做好心理准备。

殷无执这句话,在丧批看来就是毫无疑问的威胁。

丧批感到困惑,殷无执是什么时候胆子越来越大的?自以为可以掌控丧批的生活了吗?

威胁回去。

“殷无执。”丧批掀起眼皮,表情淡淡:“你是不是又想亲朕了?”

第23章

他身上的桂花香膏,必然有什么玄机。

当殷无执将双臂撑在扶手上,垂目凝视他的时候,那股淡淡的香味,又开始冒出来扰乱他的心神。

洁白的脸庞上,弧形优美的唇颜色很淡,虽淡,但饱满,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它变成深红,染上润泽。

那样的风景,殷无执见过。

正因为见过,才知道有多动人,想再见,常见,每时每刻都见。

但他克制住了,保持着绝对的镇定,居高临下地与他诉说着不相干的事情:“要么现在去御书房,要么明日一起去赏桂宴。”

殷无执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悟会这么说:“殷无执,你是不是又想亲朕了?”

那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这么明显么?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看着,想着,并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可居然,被一眼看穿了。

殷无执霍地后退了几步,他无从否认这件事,半晌才道:“你何时沐浴?”

沐浴,就会把身上那股味道洗掉,失去了致幻的药物,就再也不用受这昏君拿捏了。

话题跳的有点快。

但这是姜悟喜欢的话题,他看了看天色,点点头,道:“便现在去吧。”

殷无执迫不及待要把他身上那股味道洗干净,得到准许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将人送到了暖阁榻上。

婢女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殷无执一眼看到其中一人手中捧着的香膏,他把人喊住,道:“今日不用这个。”

姜悟偏头来看:“何物?”

“回陛下。”婢女福身:“是桂花香膏。”

“要。”

殷无执回头,目光带着审视,道:“不用。”

“要。”

“不要。”

“喜欢。”

“臣不喜欢。”他越是想要,殷无执心中越是怀疑,定是这瓶香膏无误了,他不容置疑地道:“换掉。”

姜悟看他,说:“想要。”

“……”不能心软,殷无执移开视线,直接拿起那盒香膏,道:“太甜了,不好闻。”

他转身出去,复又回来,手中已经空无一物。

丧批盯他。

殷无执冷冷道:“扔掉了。”

“……”

丧批应该生气的。

但发脾气需要很大力气。

罢了。丧批懒懒道:“沐浴吧。”

虽然很想要,但没有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只是不明白殷无执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明白,又懒得去追问。

就,这样吧。

无力阻止的事情便让它随风而去。

丧批开口:“沐浴之后,自己去领二十鞭。”

殷无执没有说话,挨打也无所谓,只要能够确定姜悟对他下药,摆脱对方的控制,他就能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割裂的,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丧批每次来都要在水里飘上一会儿的,这一次,殷无执没有像以往一样去看他,他垂着眸子坐在池边,一直等到丧批开始下沉,才快步过去把他捞起来。

不止是桂花香膏,连其他的熏香,殷无执都悄悄推得远远的。

这次沐浴之后,丧批身上只残留着淡淡皂角的味道和清新的水汽。

殷无执给他穿好衣服,直接把人搬回太极殿,放在缕空的暖炉边,重重地吸了口气。

那股甜腻的桂花香消失了,殷无执明显感觉自己神台一阵清明,心中萦绕的纠结郁闷也一扫而空。

果然,他看着合目靠在椅子上,长发湿漉漉披散的昏君。

果然是那香膏有致幻的作用,这个家伙真是卑鄙无耻,居然为了一己私欲,给他下药,让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

看着自己纠结狼狈的样子,这昏君心中定是十分畅快吧。

殷无执阴郁地起身,缓缓来到姜悟身边。

这昏君的确好看,可再好看,也不过只是一副皮囊罢了?

他昏聩,无能,懒惰,拖延,只会麻烦别人,上个朝都要把他挂起来。

连日不朝的原因居然仅仅是因为不愿早起?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甚至没有任何同理心,竟能当着百官的面子在龙椅上呼呼大睡。

这是何等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打着喜欢他的名义囚禁他的好友,强迫他,羞辱他,反复拿家人威胁他,这等混账之人,根本不配做天子!

他甚至连折子都懒得看!让人给他读也懒得听!

这样的人,凭什么是天子,凭什么能治理好这个天下,又凭什么能够让文武百官山呼一声万岁?

他配吗?

他何止不配为天子,简直不配为人!

“为何还不去领鞭?”

殷无执一顿。

丧批张开眼睛来看他,懒懒道:“你扔了朕的香膏,还不去领鞭?”

“臣为何要扔香膏,难道陛下不清楚?”

“这不重要。”姜悟淡淡道:“去领鞭,不要再让朕说第二遍。”

“领鞭?”殷无执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他缓缓道:“臣今晚便出宫,回定南王府。”

姜悟:“?”

“这个游戏,臣退出,陛下还是另外找人玩吧。”

他转身,却闻姜悟道:“你若走出这宫城,朕保证定南王全府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殷无执停下了脚步,他呼吸微微发紧,豁然转过来,恶狠狠望着姜悟:“为何?我何时招惹你了?”

姜悟与他对视:“怪只怪,你这副皮相,生的让朕喜欢。”

殷无执瞳孔张大。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姜悟说喜欢。

但他比任何一次都听的更清楚,姜悟,只是喜欢他的皮相。

“朕要你留下,你就必须留下。”姜悟慢慢地说:“朕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而你,包括你全族,在朕眼中,都不过是蝼蚁而已。”

所以啊,赶快成长吧,走上你既定的道路,让后夏重现历史。

殷无执的心,猝不及防地被刮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很难形容,究竟是因为自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让他突兀地感到了受伤。

他五指收紧,语气带着恨意:“你这样欺辱我,还要留着我,就不怕有朝一日,死在我手里?”

姜悟笑了。

他目含鼓励,道:“你可以试试。”

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那一抹鼓励,在此刻的殷无执看来,也跟蔑视没什么两样。

殷无执胸腔起伏。

“好了,闹也闹够了。”姜悟恢复了面无表情:“去领鞭。”

“不。”

“去。”

“不去。”殷无执阴沉道:“我没有做错,不会任你捏扁揉圆。”

不听话了。

姜悟瘫了一会儿,再次拿出必杀技:“你是不是又想亲朕?”

“……”

短暂的寂静后:“!”

殷无执蓦地又转了过去。

心,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没有桂香,没有药物,可还是,加快了,

难道他,真的对昏君……

姜悟瞥他背影。

这是,嫌弃?

果然,对殷无执这种皮糙肉厚之人,还是得攻心为上。

“若是不领鞭刑也可以,那便亲朕一下,朕高兴了,就饶过你。”

通红的嘴唇闪过脑海——

殷无执:“。”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姜悟好整以暇:“殷无执,你……”

疾风擦过耳畔,殷无执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挨打让人清醒。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有什么迷香是他没想到的,这昏君没有非要桂花香膏,那必然是有其他的香膏迷惑了他。

领完鞭刑,殷无执便消失无踪了。

等到姜悟的头发被熥干,开始准备睡觉的时候,也没见他回来。

“派人去找找。”姜悟吩咐:“若是没有出宫,就随他去。”

夜晚寒凉,御花园的假山凉亭里,有人合衣而躺,月光洒在他的脸庞,忽见他在靠椅上翻了个身,抬起宽袖挡住了脸。

齐瀚渺提着灯笼找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由躺转为了坐,正静静凝望着天际那轮清冷而无情的月。

“殿下,可算找到您了,陛下担心死了。”

殷无执冷冷道:“给使不必骗我,他一定已经睡了。”

“……陛下对世子,还是上心的。”

上心?如果真的上心,就不会非要打他了。

殷无执垂下睫毛,年少的脸庞上难掩落寞。

齐瀚渺看了他一会儿,呐呐道:“殿下不必伤心,相信不久,陛下就会放殿下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