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寻法遇老者，秘辛初揭晓
夜风刮过荒野，吹得沟底的碎纸片打着旋儿乱飞。许剑把王影的遗体轻轻背起，动作僵硬得像在搬一袋不会动的沙子。他没说话，只是用牙咬住下唇，腮帮子鼓得像个塞了核桃的仓鼠。
“我说……咱们真要背着她走啊？”王胖子搓着手，眼睛盯着远处黑乎乎的地平线，“我倒不是怕累，主要是这年头交通不便，万一遇到鬼子巡逻队，人家一看——哟，仨学生模样的，抬着个死人兜风？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王玉冷冷扫他一眼：“那你建议把她扔这儿喂野狗？”
“哎哟我的妈呀！”王胖子跳起来，“谁说扔了！我王胖子虽胖，但良心比腰围还沉！我只是……提个战术优化建议！比如做个担架？或者……租头驴？”
“驴多少钱一天？”许剑闷声问。
“这个嘛……”王胖子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民国钞票看了看，“估计得两顿肉包子起步，还得外加一根烟孝敬赶驴的。”
“那不行。”许剑摇头，“我省下三顿饭才能请你吃一次麻辣烫，不能全砸在这儿。”
王玉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现在就开始算账？我们连方向都没定。”
“向西。”许剑抬头，目光穿过沟道口，“刚才星星亮的时候，我看了北斗——呃，其实我没看清，但我感觉西方有股神秘力量在召唤我。”
“你那是晚饭吃的韭菜盒子闹肚子吧。”王胖子嘀咕。
三人就这么吵吵嚷嚷地出了沟底，脚下从泥地变成了龟裂的黄土路。天边泛出点灰白，像是有人往天上糊了层旧墙皮。他们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四周越来越荒，连烧焦的房屋都不见了，只剩几根歪斜的电线杆杵在那儿，像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火柴棍。
“我说……咱是不是迷路了？”王胖子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我这体重可不是为了越野设计的！再走下去，我怕我要进化成骆驼，背上长出脂肪瘤来。”
“别废话。”许剑抹了把脸上的灰，“你说的那个‘阴阳逆转冢’到底在哪儿？”
“我哪知道！”王胖子摊手，“我又没去过！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没写清楚！只说在‘西边有石门的地方’，可这破地方到处都是石头门框子！你看那边——”他一指前方，“又一个！”
三人顺着看去，果然有条废弃古道交汇处，几块残破石碑东倒西歪地立着，中间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坐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袍子，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手里拄着根木头拐杖，正低头抠脚丫子。
三人对视一眼，缓缓靠近。
“咳咳。”王胖子清嗓子，“老同志，请问您看见三个穿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抬着个死人路过吗？”
老头头也不抬：“你们不就是？”
“呃……是，但我们是活人。”王胖子挠头。
老头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许剑背上的人影上，叹了口气：“又要逆命而行？”
“您……知道我们要干嘛？”许剑愣住。
老头不理他，反问：“你们可知时间如河，生死如浪？”
“不知道。”许剑老实答，“但我妈说我小时候尿床特别厉害，可能跟水有关。”
王胖子点头附和：“我也喜欢泡澡，尤其冬天，能泡出一层油花来。”
王玉皱眉：“少胡扯。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头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穿越非行路，乃逆命之举；复活非还魂，实为改命之劫。欲救一人，须付等价之衡。”
空气忽然安静。
许剑眨眨眼：“翻译一下？听不懂。”
“就是说——”老头盯着他，“你想把她救回来，可以。但天地自有规则，死生有序，因果相连。你强行打破，就得有人替她死，或者你拿别的东西换。比如……你的命、你的记忆、你未来十年的好运气，甚至整个世界的平衡。”
“哦。”许剑点头，“明白了，就跟游戏里氪金复活一样，只不过这次刷的是命。”
王胖子惊呼：“那岂不是比花呗还狠？逾期直接收灵魂？”
王玉脸色发白：“所以……我们以为的拯救，其实是破坏？”
老头微微颔首：“聪明。”
“等等！”许剑突然激动，“那您怎么知道我们在找复活方法？难道您是……系统派来的NPC？任务发布员？还是隐藏BOSS？”
老头眯眼：“红麒麟少年，你腕上有火；粉凤凰女子，你心藏怜；绿龟甲之人，你负时空之钥。”
三人齐刷刷低头看自己的异能锁。
“哇哦。”王胖子小声说，“这老爷子比美团还会定位。”
“你们已被命运选中。”老头继续道，“但选择权仍在你们手中。前行，或回头。若决心前行，便不能再凭一时热血，而需明其理，担其责。”
许剑沉默了。他低头看着王影安静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
“敌人在我面前，不是逃之夭夭，就是一塌涂地。”他低声念着口头禅，声音却不像往常那样张扬，“可这一次……我不想让她逃，也不想让我自己赢。我就想让她睁开眼，骂我一句‘傻瓜’。”
王胖子坐到石头边上，双手抱膝，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我虽然没战斗力，但我有船，有系统，还有祖传秘术……可要是代价太大，值不值？”
王玉静静站着，风吹动她的发丝，拂过眼角。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呼吸微微颤抖，像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老头闭上眼，仿佛入定。
晨光洒在四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一只乌鸦飞过，嘎地叫了一声。
许剑突然抬头：“如果我们决定了呢？如果不管代价多大，我们都要试呢？”
老头没有睁眼，只轻轻说了句：
“那就准备好——迎接九死一生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