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习剑自当抱不平
意气自生春!
佘申左手持剑,站在湖畔前,望着水中倒影。秋风萧瑟,水中波澜起伏:白衣猎猎,心中欲游江湖。
晋阳湖畔,一道白色身影于风中舞剑。其势虽无,但却当做风景便也极佳;剑中无意,但招式凌厉,一招一式尽显其力;动之无形,虽远不如剑客,但却有一股欲一飞冲天之志。
手起剑落,吸引佘家仆人与其母亲前来观望,谈不上武,但说其是舞确实不为过。远望,真如天上仙子下凡舞剑;近看,招招凌厉无比。两者矛盾让人不敢相信方才远望与现在近观可是一人所为?
“剑,非如此。”
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佘申练剑,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位同样身穿白衣道袍的老者自空中飞度而来,落入湖中水上,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以脚尖为中心向外扩散涟漪,此人仙风道骨,童颜鹤发,背负剑鞘,一股出尘之意尽显。
“强者,绝对的强者”
一道声音自佘申心中响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升起,此人如同一座大山突然挡在佘申面前。
“见过剑圣阁下!”
人群中一位女子向老人作揖,女子身穿紫色绸衣,头戴紫冠,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便是佘孜夫人。
众人闻言,皆大惊,被世人顶礼膜拜的剑圣王重义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要教世子练剑,这个消息一旦说出去,整个江湖与朝廷都会炸开,佘王府的麻烦就是接踵而至。
“我希望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佘孜走来,朝众人说道,说完便挥手让他们离去。世人皆知佘孜心狠手辣,这些仆人知道说出去的后果是什么。
“孩子,我观你出剑虽凌厉无比,但却少了势与意,即便这些招式可以杀人,但却不能与真正的剑客过招,倘若不能,那为何还要练剑?”
老人立于湖中说道,说完便从背后抽出剑鞘,于湖之上演化。
开始时,剑气凌厉无比,纵横四方。湖中升起数到水柱,随后炸开,剑圣游走在其中,脚下如有青云,一步接一步向空中走去。
随后,浩然之气充斥着整片晋阳湖,湖水自翻滚归于平静,天地间宛如一张白纸,那道身影由白化为黑,犹如墨汁,身影于纸上游走,如先生写字一般,虽一切为静,但杀机四起。
突然,纸中出现一道裂痕,随后炸开,数万道剑气皆现于空中,化成一道道招式,呈现在湖水之上,而后一切皆融汇于一点,最后变大,化成太极,剑圣盘坐于其中,刚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如未曾出现一般。
佘申,佘孜,佘夫人沉迷于其中,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剑圣出手,自那成名一战之后,剑圣便再未出手,只有那一年剑落北煌,让世人再次看到剑圣,剑之势。
何等伟力,只用剑鞘便可展现出如此实力,敢问天下诸雄,谁敢与之一战?
这时候,佘申原本质疑这位只靠剑便能问鼎江湖的老者现在尽变成了钦佩。
“我有一问,剑中势该如何练,意又该如何练?而剑又是如何练?”
佘申倒握长剑,拱手弯腰请教。
“剑势由决而生,剑意由心而定,剑由决心而练!”
剑圣身穿一袭白衣,负手立于湖上,观天边落日说道。秋季时分,微风扫世间;孤叶飘落,人间各处显凄凉。白发随风起,一瞬间,剑圣似乎苍老了几分。斜影映照湖上,这位人间最逍遥的人此刻似乎被不知何物所困。
三位于湖畔观看,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那道身影愈发模糊,最后几乎要消散在空中。
“老师…”
佘申轻语,身子颤动一下,如脱离了某种束缚。
佘孜与佘夫人这时才回神,身影竟真真实实的站在湖上,方才好似一场大梦,将人困在其中,辩不清真与假。
剑圣转身回望,看了一眼佘申便凌空而去,回到观中,再次回望。
“或许是对的吧”
剑圣观其低语,之后沉默片刻便回屋再没了声响。
……
佘王府内,晋阳湖畔,佘孜看佘申握剑不语,低头思考,随即说道
“剑乃百兵之君,习剑自当侠意起,抚平世间不平事。历史长空,辉煌长卷,能被称之为剑客的皆如此。”
“你要练剑,我不拦你,但我希望你的剑是守朝廷疆土,是护人民百姓,是斩世间丑陋的剑。”
“我有辞乡剑,玉锋堪截云。襄阳走马客,意气自生春。望你如此。”
佘孜说完,转身离去,佘夫人张了张嘴言道
“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
随后便一同离去,独留佘申。
……
天色已暗,府邸虽灯火通明,但却十分寂静。浩大的天空如同一张以黑色为主调的画板,星辰点缀其中,光辉横跨时间长河亿万年映照当世。明月曾照古今,高挂于天边之上,谱写千年历史,虽显出尘之意,但却挡不住千年之孤独。画卷中,少了那宇宙间最为绚烂的星河,也少了那世间人观月思念家乡的笔迹。
……
佘申再次舞剑,这一次不再是那般凌厉,相反,竟柔和起半分。再次望去,白衣胜雪,在黑夜中最是明显,此刻的他不管是远望还是近观皆如天上仙子于云中舞剑。
湖中星光点点,佘申于湖亭之上,原本冷冽的剑光开始变得如水一般,明月普照,一层淡淡的蓝光如液体游走在佘申周围,湖水出现波动,两道水柱缓缓升起,在佘申周围以其为中心,如蛇一般,不断向上蜿蜒而去,最后形成通天水柱。
佘孜驻足观望,惊叹不可思议,剑圣似有所感,走出房屋,见此情景眼光一闪,大手一挥,满意一笑,未说什么,转身便又回屋。
佘王府外,整个东洲修士都感到一股浩瀚之气释放而出,但不知发生什么,纯钧城眼尖的人看到北关出现通天水柱,但在一瞬间便消失在空中,众人纷纷猜测,最后也只有剑圣之为被世人相信,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出整个纯钧城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奈,难不成是那每天只知道风花雪月的“涩柿子”?可真会开玩笑。
……
府内,湖畔,一层朦胧的黑雾遮盖了这里的一切,不被外界所知晓。剑势渐去,一切归于平静,佘申看着手中那把晶莹剔透的长剑,想起傍晚剑圣在剑境散自半身修为归于他丹府中,心里难免有愧疚之感。但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而后为其圆梦。
佘申现在虽在一流高手境界,但所学的剑术甚是不多,所以现在的他要不断专研书上剑术,进而巩固自己境界,争取他日辞乡时可入超一流境界。
夜已深,无心再练剑的佘申走进屋内,把剑置于桌上,卸去自身衣服跳进早已接满水的浴桶。一柱香之后,佘申身披白布,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之中。
……
次日晨旦,阳光耀世间,鸡鸣声响起,纯钧城城墙在金光的加持下更显威严之色。纯钧城最北有一座大山,此山名为逍遥,取自“持剑逍遥游山中,吾辈自当与天争。”中逍遥之意。此逍遥非彼逍遥,此逍遥意为:不受天地法则约束,自当于世间无敌。
逍遥山半山之上有一武场,这是佘家的武场。俯瞰,地面上刻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八卦,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射其之上。此时,一道黑色身影于太极少阳之中练剑,在其旁边放有一本古朴的书,在其后面有一座大殿,大殿宏伟之程度与佘府衡纪殿不相上下。
九层白玉台阶而上,台阶栏杆石柱之上,皆有狻猊石刻,左右共八只,台阶之上映入眼帘的便是矗立在旁边的华表,狻猊坐落在其之上,犹如审视世间的神兽。九层台阶,九只狻猊
大殿共三层,每一层的四角皆盘坐着一只石龙。苍色石玉覆盖屋顶,朱红色大柱撑起整个建筑。悬梁结构错综复杂,墙画点缀其中。门前东西红柱挂有楹联,左右分别为“太极之上而不为高,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匾额只写有“大道”二字。
佘申在少阳之中,剑在其手上愈发虚无缥缈。风起,剑去,化成一道流光,直朝山上松树而去,不过一息,剑归,树断。
“集气于掌,化意而出,念控意,意控气,近而可控器,器置虚空,极境之中可归于天地浩然气,不被敌之见,杀人无形。”
此时一个扫地之人见此情景道出《决器》一书中所要表达的本质之意,接而又道:
“可欲入极境,需心中无念无情,世人皆有血有肉,又怎无心无义,虽世间无敌,可无人与之分享,孤寡一生,凄凉一世。决器便是绝情,世人不可练亦不能量。”
说罢,手中扫帚一挥,秋叶皆粉碎,化成万粒尘埃随风而去。转身朝大道之殿走去,留下一道背影,给人遐想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