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情真意终落空
且不说那些银子是自己送到许仙手上的,就凭上一世的关系,白蛇都会出手相助的,但是因为身后跟着青蛇的缘故,白蛇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走向青蛇。
两蛇冷了这几日,不管白蛇说什么青蛇都会应允的,白蛇听着对方表忠心的话,却很不是滋味,口中却不得不和对方表演好姐妹。情之一字,确实伤人,让青蛇在自己面前表演了这么久,也让自己也带上了假面。
两蛇略施法术,就骗过了官吏,将白银送回,只是许仙到底衙门走了一趟,少不得挨了些板子,白蛇看在眼中,也只能责怪自己先前没有问清楚银子的来历,害得许仙白白挨这一遭。
白蛇到底心善,虽然谴了青蛇去买药,但是看着许仙的伤口,还是落下了几滴泪。
“白姑娘,我见你也是良善之人,我想你必不会骗我,今日我遭此一难,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还求白姑娘指点一二。”板子已经挨了,要是说碰见白蛇他准没好事他也认了,只是背后的原因,他实在想不通。
“这……是我对不住你。”事情实在离奇,她为妖都觉得不可思议,又如何讲给一个大夫听呢?只是她也不会骗人,只能哭的更大声了。
“罢了罢了,世间奇事本就不少,如今多我这一件也不算多。”看着落泪的白蛇,许仙也心有不忍,他想对方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至少对方也是好意,看着白蛇擦了擦眼角的泪:“如此,我便只有一个要求了,咱们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对我好,心里记着就行了,不必再为我做什么了。”
白蛇见状,终于是点了点头,就算许仙不说,她也不敢再做什么了。然后白蛇又看向窗外,眼神逐渐放空。
“白姑娘是有什么心事吗?”许仙看着白蛇,这次见面,白蛇似乎没有之前开朗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许仙无意探听女儿家心事,但他也是医者父母心,对许仙来说,心病也是病。
“我有个朋友,她有一个相处多年的好朋友,但是她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好朋友一直对她另有所图,但是她又不敢说破,害怕她好朋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你觉得我这个朋友应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跟这个朋友相处呢?”白蛇说出口之后就感觉轻松许多了,其实白蛇本不打算告诉别人,或许是许仙医者的亲和力,让白蛇卸下了心房。
“那就要看你这个朋友的朋友所图是什么了,一般的给了也无妨,不过看你这么忧心,想必是给不了的,那不如做好准备再破釜沉舟。既然已经觉得无法全身而退了,那就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许仙都不用细想,就知道白蛇说的是谁,只是对方信任自己,他也不能拆穿:“另外,既然觉得是好朋友,不妨先聊聊,或许事有转机呢?”
“我只是突然觉得她好陌生。”白蛇喃喃说着,又看到青蛇走了过来,于是她连忙起身向许仙道别,至于青蛇买的药,白蛇亲手送到许仙面前才离开。
救出许仙之后,两蛇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只是白蛇还是懒懒的不爱说话,青蛇也不强求,只在白蛇乐意说话的时候,姐姐前姐姐后的喊着,白蛇虽然笑着,却不达眼底。
一次,两人逛到前一世保安堂的地方,白蛇驻足了很久,又看到来人卸下了牌子,说是一个姓许的大夫租下了这里,白蛇打听了一下,发现许仙竟然也想到了‘保安堂’这个名字。
白蛇想到许仙说的话,又看了旁边的青蛇,沉思良久,终于问了小青一句:“小青你修行百年是为了什么?”
“从前只是为了高人一头,如今自然是为了姐姐。”
“可是我修行千年是为了一段缘,一段千年前就开始的缘,我不是为了你,也希望你不要为了我执迷。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做一个选择的话……”
“我知道的,我不会让姐姐为难的。”小青连忙打断白蛇。
“小青,你觉得爱是什么?”
“自然是克服一切困难也要和她长相厮守了。”
“是吗?看来我们俩的观念不一样呢。在我看来,就算爱人,也依然要有自己的坚守,不能因此失去自我。如果因为这份感情伤害了其他人,那便是不行的,我宁愿自己痛苦。”
“放心吧姐姐,有我在,不会让你痛苦的。姐姐这么完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姐姐呢?”
白蛇听着,心中长叹了一声,脸上却不得不堆出笑容。
“其实你我相处不过十余年,对漫长的妖生来说,不过一瞬。”
“但是我在见到姐姐的那一刻,就知道姐姐是我余生的追求,我没有姐姐可不行。”小青说话间,脸上又挂着那人畜无害的笑脸,这种话,白蛇以前也听过,她原本以为是体己话,现在才知道,这一句句都是枷锁。
当晚,法海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只虫子落入了蛛网中,虫子努力的想要挣脱蛛网,却不想越是挣扎,身上的蛛网越多,最终虫子被牢牢套紧,蜘蛛才缓缓走到虫子身边,它一口一口的蚕食着虫子,还时不时的看向法海,也不知是在挑衅,还是在护食,法海只是隐隐觉得是谁在求助,只是醒来,眼前只有一轮明月。
法海本就无意金山寺住持一职,如今天为被地为床,也不过是依旧在过从前云游的日子罢了。只是青蛇捣乱,害了他的名声,法海本不想轻易放过,但是那日在街上听到白蛇问心无愧的言论,法海才释怀。名利都是身外之物,自己确实不该因为一人荣辱而迁怒青蛇,又何况自己已经误伤了白蛇,好在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如今他依旧在杭州城内,就是为了青白二蛇,他原本打算等两蛇回归山里就离开的,却不想两蛇拖了这么久,时至今日,还没有离开。法海想,也是时候再去找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