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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的青春被狗咬了

共 7 章

关于一个抑郁症少年被拯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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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你好,杨同学!

在给老师打完电话之后,爸妈在家商议了半天,最终决定听从李老师的建议。老妈在网上搜索半天,终于找到本地一家专业的医院—“安而悦”。事不宜迟,我们当天下午就来到了目的地。它位于鹰市的郊区,人流稀少,环境幽静,窗外的鸟叫声、半掩着门的医生办公室偶尔传来的打印机的工作声、还有冰冷的显示屏滚动播放的叫号声,更加衬托出坐在走廊的患者及家属的沉默与无助。

老妈领着我来到挂号处,问里面的医生:“您好,请问我的孩子现在上高二,每天晚上睡不着,第二天浑身没劲,已经持续半个月了,应该挂什么科?”“心理科,普通号还是专家号?”“专家!专家!”“专家号十一元”。“好的”。

交完钱后,我们来到一楼候诊区,大屏幕上显示着患者的序号。年迈的外公陪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老妈则在旁边走来走去。

“请18号杨磊到专家门诊1就诊。”大屏幕机械地叫着我的名字。于是我在外公和妈妈的“搀扶”下走向那边缘有些锈迹的白色铁门。

走进那间门诊,我看到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而桌子前面放着一张空椅子,我想那是给病患坐的。电脑屏幕后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老妈把病历本和就诊卡放在电脑桌前,然后开始向医生介绍我的情况:“医生,这孩子从小一直挺好,但最近有点反常。他已经连续失眠半个月了,而且饭量也变得很小,体重快速下降。以前感兴趣的事也无动于衷,在家也懒懒散散的,不愿意出门。”老妈一口气说了一堆话。只见医生一边在电脑上飞速的打着字,一边对老妈点点头。之后他转过身,让我坐在他对面的那把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在哪上学啊?”“杨磊,17,鹰城六中。”我就蹦出这几个字。“哦哦,杨磊同学,最近你感觉身体哪些地方不舒服?”“我就是天天睡不着,第二天起床后头晕眼花,以前最爱吃的东西都不想吃了,没有食欲,我妈带我出去玩我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连学都不想上了。”我低着头,小声回答着。医生边听边用电脑记录。“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没有,同学对我都很好。”“学习压力大不大?”“还好,我们老师特别好,不会的题都讲好几遍。”“你睡不着的时候都想什么呢?”我想了一小会,“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睡不着。”“有没有女朋友?”“没有!”我一口否定。

然后医生又打了一会字,他用打印机打印了两张处方单,交给我妈,然后对她说:“这种情况需要先去三楼做一个抑郁度测试量表,请您先去缴费,然后带他上楼做一下检查。”“好的,谢谢医生!”老妈接过处方,然后从钱包拿出钱,把处方单和钱一起交给外公,“爸,您先带小磊交钱去做检查,我再问医生几个问题然后去找你们!”“好,好,小磊我们走!”外公搀着我走出门诊,前往缴费处。

“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得的是什么病?”老妈焦急地问。“这种情况下初步判断可能是抑郁症。但是还要根据抑郁度检测量表和其他检查结果综合断定。”“啊……那,他还有救吗?”“有救,这个病现在是完全能治愈的,而且我们医院是省内数一数二的专科医院,请您相信我们!”“好的,谢谢您医生!”老妈颤颤巍巍走出门诊,只觉眼前一黑。她赶紧扶着墙,半天才缓过劲来。

过了许久,老妈终于缓缓站起,慢慢走向三楼检查室。当她爬到三楼,刚走到大厅,就看见我蹲在地上,正被外公和一位护士联手拉起。外公看见老妈,赶快喊她帮忙:“徐霞,你快过来帮忙,我们管不了他了!”那位护士也开口了:“患者家属,这位患者本来做检测做的好好的,做到一半突然要出来,我们怎么劝都没有用,然后他就蹲在这一直不起来。”“起来,那么贵的检查怎么样都要做完!”老妈快步走上前拽着我的右臂严厉地对我说。我蹲在地上没动,“你听见了吗?杨磊,你到底做不做?”老妈已经开始生气了,但我依然没有回应。“快起来,快点!”她开始把我往检测室拽。我突然站起,甩开她的手,朝她大吼:“我不想做,别逼我了,再逼我我就去死!”负面情绪如洪水猛兽一般淹没了所有人,那位护士赶忙上前安抚我,“好了,不做就不做。”她对我妈说:“你赶紧去问问专家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老妈只好无奈地下楼,去问专家。而我在外公的陪同下坐在三楼的走廊上。

过了半天,老妈回来了,外公问:“专家怎么说?”“专家开了三天的药,先回家吃,如果没有明显好转就入院治疗。”老妈略带疲惫小声的回答。

当晚回到家之后,爸妈什么也没让我做。刚过七点半,我爸就催着我洗澡,洗完澡我走出浴室,使劲用毛巾擦头发。回到卧室,只见木制写字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不一会儿,老妈手拿一个白色药瓶盖端着几粒药走进来,对我说:“儿子,我看网上说睡前洗热水澡、喝温牛奶有助于睡眠。现在你再吃上医生开的药,对你更好,来,快吃下去!”她把它们全部倒在我手中,我看了下,大概五六片,大小不一,黄白相间。“我不想吃。”“乖,小磊最听话了,吃了药就能睡好了!”于是我咬着牙,一粒一粒全吃下去。她看着我全部吃完,长舒一口气,然后让我什么都别想,早点关灯睡觉。

吃完药之后,我躺在床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依然没有睡着。“十一点二十分”我看了下手机。“一点四十二分”,“两点五十六”,“三点四十”……我一秒一秒熬过去,感觉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我开始焦躁不安,翻来覆去,更加难以入眠。直到六点钟,我起来对爸妈说:“我不行了,昨晚一夜没睡,你们还是送我去医院吧!”见此情景,爸妈赶紧商量,最终决定兵分两路。老爸去学校给我请假,把我的书包、文具全带回家。老妈负责整理衣物、洗漱用品然后带我去医院。

我们直接打车来到安而悦。下车后,老妈拉着我的手快步往里走。来到挂号处,老妈拿出我的身份证,送到窗口里,“挂一个心理科的专家号。”“你们昨天不是刚来过吗?”“是的,但效果不太好,我儿子还是没睡着。”“好的,今天的专家号是十四元。”“为什么今天比昨天的贵了?”“因为今天坐诊的是主任。”“好的,那我们就挂主任的号。”这时我仰起头,挂号窗口上方的滚动屏幕上显示着“秦沐阳,省医科大博士毕业。硕士生导师,擅长治疗各种失眠症、抑郁症、双向情感障碍等。”

老妈从窗口拿回对方给的零钱,带着我再次来到昨天那个走廊。不同的是昨天我们是下午来的,而今天一早就到了,窗外的阳光还没显得那么刺眼,知了也未开始漫长的鸣叫。我们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着叫号。我半眯着眼睛,背靠椅子坐着。老妈把行李放在一旁,沉默地坐在我旁边。“请3号杨磊到专家门诊2就诊。”“小磊,起来,到我们了!”老妈轻轻叫醒我。然后走向了那扇悬挂着绿色“专家门诊2”指示牌的门诊。

走进屋内,和昨天的门诊布置相似,只是电脑屏幕后换了一位医生。那正是心理科主任—秦沐阳,一位30多岁的优秀青年心理医生,我仍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说话很温柔,和他相处,整个人就像沐浴在阳光中一样温暖。

老妈先来到电脑桌前,对他说:“您好,主任,我们昨天来过了。昨天回家后我儿子感觉还不是很好,所以今天又来了。”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椅子,让我坐到他对面。我慢悠悠走过去,坐下来,双脚踩在横梁上,看着他。“杨磊,是吗?昨天晚上吃完药也没睡好吗?”他温和地问。“是的,一夜没睡。”他认真的看着电脑,右手不时移动鼠标,屏幕上的蓝光反射在他的眼镜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持续几周了?”我想了想,回答到:“大概两周吧,从高考之后就开始了。”“这种情况确实需要入院接受治疗,我先给你们办理住院手续,然后你带着他去住院处,之后再去病房。”“好的,那麻烦您了,主任!”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过程,我们终于在十点多来到病房大门前。只见白色的大门紧闭,上面是一块绿色的大牌子,上书“心理科”三个大字。“咚咚咚”伴随着老妈的敲门声,十几秒之后大门那边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大门随之打开。一位护士从里面探出脑袋,问到:“什么事?”“我们是今天新来的住院患者,这是住院手续!”老妈把一沓手续拿给那位护士看。护士看了一下,打开门,“进来吧!我先带你们去找主治医生,然后再去病房。”

于是我们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医生办公室,护士先敲门进去,我们在门口等待。不久之后,护士出来把我们领到一张办公桌前,她对我说:“这是你的主治医生刘大夫。”我看到她身上的工作牌上写着名字-刘金桦。“你好,刘大夫。”“你好,杨同学!”她微笑着对我说。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

刘金桦身穿白大褂,头发是棕色自然卷,戴着一副红框眼镜,脸上长着几个可爱的小雀斑。她高高瘦瘦的,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先让我们坐下,然后打电话给护士站安排病房床位等相关事宜。我看到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白色三轮车样式的花篮,花篮里是一簇小黄花。旁边还有一罐用纸叠的千纸鹤。

挂上电话,刘大夫对我妈说到:“患者家属,现在203室有床位,一会儿会有护士过来带你们去的。”“谢谢您,刘大夫!”了一小会,一位帽子上有条蓝杠的中年护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年轻护士,径直走向我们坐的地方。“这位患者和家属请跟我们来!”最前面的“蓝杠”对我妈说。于是我们拿着行李,离开医生办公室,跟着护士来到病房。

这是我第一次走上那条长长的走廊,那条东西方向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脚下是雪白的瓷砖,右边一列除了东西两间外其他全是病房。左边从东向西分别是护士站、心理咨询室、主任办公室、医生办公室和健身房。走廊两边还有扶手,每隔一段距离放置一瓶手部消毒液。很快我们就来到我的“病房。”两位年轻护士开始给我收拾床铺,然后检查我们的行李,那位“蓝杠”护士对老妈说:“患者家属,为了更好的治愈患者,我们在房间醒目位置张贴了住院须知,请您一定熟读,积极配合医生和护士的治疗工作,同时我们也会竭尽所能治好每一位患者,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们!”“护士长,玻璃杯、雨伞、钢笔比较危险。”一位护士对“蓝杠”说。“嗯嗯,好的。”护士长回答道。

“患者家属,您的这些物品在我们科室属于危险物品,需要暂时放在护士站保管,当您需要用时再去取。”“好的,麻烦你们了”。老妈对护士长说。我目送她们离开,坐在病床上頽然的看着四周,心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该飞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