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X=生活中100种模样。
2014年12月末,整个鹰城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快乐氛围中,步行街的商家纷纷把自家商铺装扮一新,并打出夸张的广告,以此吸引过往的行人。公园的树木和小草被雪覆盖,仿佛穿上了洁白的棉衣。
在这岁末年初、辞旧迎新的时刻,所有人都在期盼新年的到来,希望新的一年能迎来好运,但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事与愿违。
“叮铃铃”清晨五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我伸出手,关掉闹钟,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过了十几分钟,就听见我妈说“小磊,早饭已经做好,你自己吃吧,妈妈先去上班了!”“好,妈再见。”我迷迷糊糊地回答着。然后“砰”地一声,是我妈的关门声。
又过了几分钟,我慢悠悠地起床,刷牙、洗脸。然后来到餐桌前,盘子里是面条、一个荷包蛋、一根火腿肠。我就把它们吃了。
出门之前我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大但却温馨的家。我并不知道它马上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席卷了我的17岁。
上完晚自习回到家,我看见外公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手帕,在灰黄的灯光下不住地咳嗽,然后用手绢擦嘴角,他一直弯着腰,低着头不说话,从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外婆则在另一间房一边不停的用右手抚摸心脏一边叹气。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来我家了?我妈呢?”我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听完我的问题,外婆连连叹气,甚至眼圈都红了。“哎,乖孩子,一言难尽!”“我妈怎么还没回来?她现在应该早就下班了!”我再次带着不解问外婆。
后来,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们终于把真相告诉我。听完真相的我愣住了。原来我妈上班时突然身体不适,被同事发现后送到了医院。听到这里,我不禁哭起来,“呜呜呜,那我妈现在怎样?”“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然还在昏迷中。”外婆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的脑海开始浮现我妈在超市工作时的场景,清晨从厢式货车上卸下蔬菜水果,然后用独轮车往超市里运送。有时清早上学还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我总对着她喊一声“妈”,而她总是快速用围裙把手一擦,笑着朝我挥手。
“那……以后怎么办?”“我们照顾你一段时间,你爸也收到消息正从外地赶回来。”外公从卧室低声回答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简直度日如年,在学校上课经常走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总是回答不出来。甚至还被罚了好几次站。我身边的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一个级部排名前十名的好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而班主任李老师是最先发现我情况不对的那个人。
两天后的晚自习,当我拿出数学练习册准备写作业时,突然听见教室前门处有人喊我的名字,说李老师让我去一趟办公室。于是我走向办公楼,当我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天上的月牙从东方升起,路灯散发出温暖的橘色光芒。这一切都美的像一幅油画,可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情体会大自然的美,只想着自己的满肚子心事。
“咚咚咚”。“进来”。“老师,有同学说您有事情找我?”“是的,你坐对面的凳子上吧!”李老师指了指她对面的凳子。于是我走上前,坐了上去。
“杨磊啊,老师感觉你最近学习不在状态,怎么回事,你是学习上遇到困难了吗?”“没有,老师,我在学习上还好,没有什么问题。”我用双脚踩在凳子的横梁上,手里摆弄着钥匙圈。
“那最近有没有学校或者社会上的人欺负你,找你要钱之类的?”“没有,老师,我和同学们相处的都挺好,也不认识社会上的人。”“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李老师压低声说。“没、没有。”我慌忙答道。
“是不是你家里出现了什么变故?”听到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暂停了。我鼻头一酸,眼圈一红,马上想哭但又憋回去了。“孩子,跟老师说说你家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老师可以尽力帮助你!”“谢谢老师!”我先稳定下情绪,然后向老师说出我们家的事。“好孩子,现在医学技术那么发达,老师相信你妈妈一定会好的,你不用太过于担心你妈妈,你的事情学校也会帮忙的。”“太谢谢您了,老师!”临走前我向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天正好有一周一次的班会,李老师宣读完各种常规之后,就开始说我们家的事情。然后她搞了一个募捐仪式,没想到同学们纷纷慷慨解囊,有的同学甚至要捐漫画书和篮球鞋,这真是令我完全没有想到,更收获了意外的感动,下课前,李老师让生活委员把收好的名单和钱款统计好,下课后交给她。
第二天课间操结束后,广播员用大喇叭进行广播:“高二6班杨磊同学课间操后请到地理办公室,高二6班杨磊同学课间操后请到地理办公室!”听到广播后,我很诧异,我问了身边的小伙伴,正好李国良没事,我就让他陪我一起去地理办公室。
咚咚咚“进!”我慢慢挤进办公室。因为当时刚考完试,一堆人蹲在地上分试卷。好不容易来到李老师办公桌前,我站在那,看着李老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不薄不厚的信封,说“杨磊,这是我们班同学和老师给你妈妈募捐的钱,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能对你们家有一些帮助!”“太感谢您了,李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的!”我深深地向李老师鞠了一躬,从那一刻起,我已经开始无条件信任她了。
下午放学之前,我先把信封塞进腰包里,然后在下课铃打响的一瞬间,老师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夺门而出,从后门飞奔出去。宋刚在后面疯狂追我,边追边喊:“姓杨的,你书包不要了,作业不写了?”“不要了,你先帮我拿着,今天我必须赶公交车去看我妈。”“好的,那书包先放我家,你有空就去拿。”神奇的是周一几乎所有课代表收作业时走到我这都绕路走,好像提前知道我没写一样,我想这大概是我好兄弟的“功劳”。
当我好不容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公交站,已经有一些同学比我早到,他们都背着书包,有的甚至拉着行李箱,而我在他们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连来来往往的路人都要看我两眼。为了早一刻见老妈,我认了。在等待十几分钟,远远地我看到一辆绿色的公交车慢慢驶来,我们开始慢慢往前移动。等它在站台停稳,乘客们一窝蜂拥了上去,我差点被挤断气,终于坐上了1路公交车。由于乘客多,所以我只能站着,我一只手拉住扶手,另一只手护住腰包。
“乘客们请注意,前方到站立交桥站,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到后门下车!”于是我开始一点一点挪到后门,在车停下后跟着人群下了车。
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够,于是我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等着开往医院方向的车。终于,它来了,登上车的一瞬间我总算是放松一点,我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外面华灯初上的街道,想起一句话“热闹都是他们的,与我无关。”我多么希望我们一家人也能像之前一样健康快乐,在这样一个冬日里一起吃火锅、逛街、看电影。
“乘客们请注意,前方到站中心医院站,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到后门下车!”我起身走到后门,车门打开后,我走下来。之后,一阵寒冷的北风吹来,吹着我的脸庞,带来刺骨的痛,弄乱我的发型,但我都不在乎。我抬起左手腕看了眼时间,BJ时间19时03分。我给老爸打电话,询问妈妈的病房号。
当我终于来到病房里看到老妈时,我扑在她怀里哭起来。“呜呜呜,妈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几天,我好想你呀!”“乖儿子,妈没事,妈很好,你不要担心。”我看着妈妈头上带着棉帽子,身上穿着病号服,床上还有一把尿壶,我十分揪心。接着我看到床头柜上面放着吃剩的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
我看到我妈努力起身但仍然需要我爸帮助的时候,我低下了头。眼泪一滴一滴洒在光滑的地板上。“儿子,你吃鸡蛋糕吗,你外婆买的,可好吃了。”我妈让我爸拿出鸡蛋糕给我吃,我默默接住,吃了起来。“儿子,妈妈真没事,医生说了我这种病最怕抢救不及时,只要抢救过来,就基本都能好。”“对了,妈,我们班还给您捐款了!”我把腰包里的信封掏出来给我爸,我妈很激动,我爸也稍微湿了眼眶。
后来来了一位护士,她说现在病人不宜长时间与其人会面,于是我妈就让我爸送我回家。我爸把我送到走廊,对我说了一句“小子,回去好好学习,你妈的事不用你操心,懂吗?”我点点头。
回学校后,我开始认真学习,利用一切时间把之前没学到的知识点补上,去食堂吃饭我都要拿本英语单词书,边吃饭,边背书。只要放假,我就去医院看我妈,过了两个多月,我妈终于出院了。她几乎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但需要注意的是以后要按时吃药,定期体检。为了庆祝我妈健康平安地出院,我爸在当地一家有名的酒店订了一大桌饭菜,把我外公外婆,舅舅一家全请来了。他先对着外公外婆说了一通感谢的话,然后竟然喝起了白酒,要知道平时他可是滴酒不沾,上一次看他喝酒还是在相册里,那是他和我妈结婚时喝的交杯酒。
之后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平淡而又真实,我以为这样的平淡可以维持很久但一伙人的出现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生活。我高一同桌王静宜在暑假选择了理科班,所以高二时去了理科班。那之后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也经常联系,我更像是她的“男闺蜜”,有什么不愿跟闺蜜说的,她就跟我说,而我每次都守口如瓶。
一天大课间快要上课了,我从厕所出来时,被一个人堵了回去。我往左走,他也往左,我往右闪,他有跟着往右。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理科班一霸—黄世成。他把我堵到厕所的角落里,然后看着我的脸,居高临下的对我说:“今后你最好离王静宜远点,否则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说完把手中的烟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下,叫上他的两个兄弟走了。
当时我心里有一点害怕,但之后我很快镇定下来。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况且我和王静宜只是好朋友,我们平时就一起聊聊天,谈谈学习。在那些人眼中这点小事竟值得他们亲自出手,这也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很快,我就把他们的“警告”忘到了脑后,继续正常的与王静宜来往。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晚自习下课,他们把我约到学校西南角的大槐树下面,王静宜也和他们一起来了。这次他们更过分,直接让我和王静宜断绝关系。他们甚至把烟点燃,拿到我嘴边,让我抽烟,但我死活不张嘴。然后黄世成说“呦小子,你挺有胆量,我们佩服你!”之后他们就走了。“你没事吧?”王静宜关心地问我,“我没事,只要他们不欺负你就行!”“他们根本不敢欺负我,放心吧!快上课了,我们走吧!”于是我和她一起走回教室,走到二楼大厅,我们挥手告别,然后转身背对背离去。
从第二天起学校里就出现了关于我的谣言,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