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的青春被狗咬了

共 7 章

关于一个抑郁症少年被拯救的故事。

正在阅读 · 第三章“大黑狗”的出击。

第三章“大黑狗”的出击。

第二天来到学校,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晨读课下课,我走出教室,来到篮球场,宋刚也着我一起出来。然后他说“听说你昨天在学校吸烟了?”“没有,他们逼我吸,但最后我没吸。”“那就好。”宋刚说。

到了下午,谣言愈演愈烈,整个学校的同学仿佛都在议论我,各种说法都出来了,有人说我和王静宜从高一就开始谈恋爱,有人说我和那个团体达成了共识,加入了他们。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平时友善的同学在你出事时未必真善良,而真朋友肯定不会落井下石。我看着宋刚为了我和一位高大的男生争论、李国良亲手写了50张“杨磊是无辜的”小纸条在校园传播,而潘云龙则利用晚间新闻时间谴责那些没有证据就胡乱传播谣言的人。而处在舆论中心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激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最终我们四个人还是成功引起了教导主任的注意,统统被请去教导处“喝茶”。在经历了教导主任狠狠地一顿痛批之后,我们认识了自己的错误以及给他人带来的不良影响。我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最后教导处决定让我们每人写3000字检讨,我还要在周一向全校师生检讨,还要被叫家长。

下午我爸来到学校,也被老师说了一顿。最后李老师对我爸说:“杨磊是个好苗子,我们应该共同努力,让他更好地成长,您说对吗杨磊父亲?”“对,老师您说的对。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让他好好学习。”回家之后,老爸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老妈则在准备晚餐。我大气也不敢喘,赶紧溜进自己的房间。我一边写着作业,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过了许久,老爸把我叫过去,问我:“杨磊,你知道自己这次错在哪里了吗?”我靠着墙站在他对面,先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又摇摇头。老爸用严肃的声音对我说:“本来你没有错,是受害者,但你处理问题的方式错了。第一次出现情况后你可以直接告诉老师,告诉家长,可你没有。等到更大的错误出现时你们还是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最终导致现在的结果。所以以后做事要多动脑子知道吗?记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更要记住'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才是做人之道,不要一味地做好人,否则受伤的永远都是你!”“好的爸爸,我记住了!”“饭做好了,快过来洗手吃饭吧!”妈妈对我们说。于是我跟在爸爸后面来到餐桌吃饭。

听完爸爸的话我思考了很多,包括今后应该怎么做。从那晚以后我隔三差五出现失眠现象,起初我以为是学习压力大,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但现实往往像“温水煮青蛙”般的折磨你,起初任何一件不经意地小事,在今后的生活中都可能给你带来痛苦。

周一早上升旗仪式,我在主席台检讨,“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六班的杨磊。由于本人之前种种不良行为,给大家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在这里我要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这件事之后,我开始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封闭起来,甚至平时上学放学都必须戴着帽子才有安全感,我习惯于把自己包裹起来。之后王静宜几次来找我都被我婉拒了,我们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一段时光。后来我们的关系到了见面点个头的地步。就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真的能悄无声息地维持下去时,她的再一次出现打破了我所有的生活节奏。

2015年5月初,晚自习大课间,很多同学都在教室内活动。这时只听见教室后门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请问杨磊在吗?我找他有点事情,麻烦叫他出来一下。”“咦~”全班集体爆发出一股狂欢似的怪叫声。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王静宜,我一边往后门走一边想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我和她来到操场上,并排走在操场外侧的混凝土地上,主席台的广播里正播放着陈奕迅的《淘汰》,五月的季风吹着我们年轻而稚嫩的脸庞。

“杨磊”,她不好意思的先开了口,并用手把头发别在耳朵后面,我发现她竟然从耳朵红到脸颊。那一瞬间我甚至想她是不是要向我表白,随后想了想根本不可能。

“嗯”我答应着。“能不能求你件事?”“什么事,你说?”“你能借我点钱吗?我男朋友生日快到了,我想买一块卡西欧作为礼物送给他,可是钱还没凑齐。我不想让我的闺蜜们知道,所以只好找到了你。”

“什么,你竟然……”“嘘,小点声,别被人听见。”果然大家的目光开始往我们这聚集—文科班尖子生和理科班状元这个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王静宜继续讲述她的“恋爱史”:“我们是在网校上课时认识的,他是东北人,我叫他鸡蛋壳。有一天上课我有一道题不会,正好连线到对方,他比我们高一届,就给我讲了那道三角函数题。后来我们加了QQ,他开始追我。刚开始我没同意,但最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我同意了。非常巧的是我们都是金牛座。而且我们的生日只差八天。”她露出一脸温柔幸福的笑容。“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好的,好的,我绝对保密!”我用右手做出发誓的动作,并用最真诚的语气对她说。

我说:“恭喜你成功脱单,你等一下让我找找零钱啊!”我开始用双手摸裤兜,先从左边裤兜摸出一张五十元,一张二十元,还有一张十元。在确定左边裤兜没有钱后,我又摸了摸右边裤兜,这次收获不大,只有两块五,还是我准备买可乐的钱。我把她的手臂拽过来把这些钱放在她手心里,“够吗?不够我再问那几个死党借点。”

“够了,你的钱我一定还,可你怎么办?你爸妈他们会说你吗?”“我,我没事啊,我再问爸妈要就是,他们不会说我的,再说还有那几个死党可以蹭饭,你不要担心我。”我伸出双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她不知道那是我一周的生活费,我都没敢跟爸妈说,真的轮流跟着我的死党蹭了一周的饭。

过了一个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王静宜又约了我一次,这次是在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在路边摊,她向我透露她对象明天就要高考了,搞的她也很紧张。她对象还说高考完就来看她。但被她拒绝了。“我可不想现在就和他见面,现在我们学习那么紧张,又是关键时刻。”她拿起开瓶器打开瓶盖,“给!”然后把插了吸管的可乐递给我,自己则拿起一瓶李子园也插上吸管喝起来。

“你不用担心,他不是学习很好吗?门门功课都很精通,年级排名前十,依我看啊,他上清华北大都没问题。”

“也没有那么夸张,假如能考上985,211就很好了。”

“没事的,我们一起为他祝福,也为自己加油吧!”我举起玻璃瓶,和她碰了个杯。

“鸡蛋壳,高考必胜!杨磊、王静宜也要加油!”我们张开双手一起对着马路声嘶力竭的大喊,回答我们的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和满嘴汽车尾气。还收获了旁边桌上的人异样的目光。

经过两天紧张的高考,全国高三学子终于得到解放,作为后备军的我们则进入了准战时状态。教室里的气氛陡然严肃起来。高考之后,老师让我们看一看最新的高考题,那时网络没有现今那么发达,我们只有一种方法得到高考题:买报纸送习题。高考后第一天上午我就去学校门口书店买报纸,老板说卖完了,让我下午再来。中午吃完饭时听见别的班级同学说学校门口有专门卖习题的人,于是赶紧跑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我只看到他们忙着收拾折叠桌,然后开上面包车远去的身影。

下午来到学校,班级里已经有很多同学都买到了最新高考题,有的已经开始做了,而那天所有老师讲课几乎都以最新高考题开头。那天坐在教室里的我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慌了,作为尖子生没买到报纸有点自责,也有点难过。

晚自习放学后,王静宜跑来找我,说中午那伙人又来了,叫我赶紧去门口抢题。于是我们飞奔到门口,还好,还剩最后两份。“我们要两……”“给我拿一份”只见倒数第二份被一个理科班的男生抢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份了,怎么办?

我也很想要这份题,今天买了两次也没买到。但看着眼前她渐渐黯淡的目光,我像个gentleman一样对老板说:“最后一份我买了!”买完之后,我把它塞给王静宜,“送给你了,你看吧!一定要好好学习里面的题,学会了教我!”她对我露出微笑,“好的,十分感谢你,杨磊,你真是个好人,改天请你吃饭!”

我不知道从那时起自己就被一只大黑狗盯上了,它使劲撕咬住我的腿不放,不停对我狂吼,任凭我如何逃脱,它就是死死缠住我不放,把我今后的日子从彩色变为灰色更进一步变成绝望的黑。它一度令我产生轻生的想法,觉得世间没什么可留恋的。它的名字就是—抑郁症。

那条大黑狗开始尾随我,从2015年高考结束的时候,它悄悄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并且像《外婆的道歉信》中的怪兽一样会慢慢变大变强。而我毫无防备,只能任其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最初它出现在学校里,课堂上下,放学路上,以及家里,它很聪明会隐身,伪装在我的生活里,它像童话故事中的大灰狼一样,首先化妆成一个小偷,偷走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项东西—睡眠。自从我把报纸送给王静宜之后,回到家我就有点郁闷:一天跑了三趟也没买到高考题,作为一个尖子生,明天会不会被老师批评?如果最后两份报纸都被我们买到该有多好?为什么别人能买到偏偏就我没买到呢?写完作业,洗漱完,躺在床上我就开始想。想啊想,想啊想,不觉间东方已渐渐泛白,一夜无眠。

伴着闹钟声响起,我关掉它的那一刻心里开始莫名烦躁。而此时那条大黑狗正得意的望着我,冲我摇着尾巴:终于逮住一个人,这回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接下来的生活质量是一天比一天差,前几天上学勉强还能跟上,老师讲课也能听进去,各项活动看起来也和之前差不多,没有多大变化。大概一周下来,我受不了了,五天晚上天天都在失眠,一点也没睡着。我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因为我们开学上高三,所以学校在周六给我们加了一天课。周六早上,我对爸妈说我不想上学了。

爸妈也许早已发现我情绪的变化,从细节中就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以前出门都要梳头发,整理衣服,擦拭球鞋,而最近这些行为逐渐消失。最爱吃的汉堡薯条咬了两口之后就再没碰过。起床时间一天比一天晚,到最后爸妈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哄我上学,然后晚上在把我接回家。

学校的同学们自然也十分关心我,特别是那几个死党他们十分担心我,潘云龙对我说:“杨磊,你怎么了,瘦了那么多?”“我没事,就是没胃口,天天不想吃饭,晚上也睡不着。”宋刚和李国良也嘱咐我一定要注意身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会好好的。”我拿起保温杯喝起水来。第二天上午王静宜也跑来看我了。她还给我写了一张祝福卡片,带了一朵水仙花。

“实在不行给孩子班主任请假吧,反正今天是周末,就上一天课。”我躺在床上听见我妈和我爸商量。过了半晌,我爸说“好吧。”我妈拿起手机,拨打李老师的电话。第一遍没有人接。过了一会我爸又打了一遍,电话接通了。“喂,你好,请问是李玲老师吗?”“您好,请问您是?”“啊,我是杨磊的父亲,他今天实在不想去学校了,能不能请一天假?”只听对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可以是可以,但我看杨磊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啊,我教了十几年学,看他的情况可能有点复杂,要不你们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好的,谢谢老师,杨磊这孩子让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