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旧梦

黑暗，无边无尽。

腾烟缭绕，宛若仙境、宛如温池。

雾尽散去。

阳光，却氤氲湿重。

荒凉的群冢中，两间破旧的草棚。

屋外的守墓人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徒弟，再遥望了一眼那几乎要看不到尽头的坟包们。

“这是一个就算气朗天青也会觉得阴霾的地方，所以我的新儿不爱笑。”

“师父，越是这样我越能沉下心来。”

“是啊，心沉得下来，日落镖才能练得好。”

“等新儿练好日落镖了，就能跟着师父一起重出江湖了。”

“为师可没说要重出江湖。”

“那师父怎么会要求新儿练好日落镖，以后能独当一面，在江湖立足？”

“为师这把老骨头是不会再去江湖了，但是你终究要去江湖上闯荡的。”

“为什么新儿就一定要，在师父心里江湖就有那么好？”

“江湖上虽然有刀光剑影、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但也有豪肝义胆、荡气回肠、儿女情长，多的是痴人、蠢人，却也有的是多情、仗义。江湖不一定好，却一定精彩。”

“所以师父对江湖既爱又恨，离开了却也舍不得江湖。”

“因为江湖就是江湖，没有江湖就没有我。”

“因为有江湖，有师父，才有了日落镖。”

“是啊。”

“师父，您教我的日落镖，为什么这么厉害？”

“因为日落镖总能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因为是致命的一击，所以对手就毫无还架之力，所以我们的日落镖才最厉害对吗？”

“不是，最厉害的人，是能躲过致命一击的人。”

“所以，我们不仅要给对手致命一击，让他们无法躲避，并且还要能躲开对手的绝招？”

“正是。躲得开对手致命一击的人，才是完完全全战胜对手。”

风沙四起，遮天蔽日。

……

挥袖挡去，却是屋内。

血迹斑驳，对面的守墓人已倒下。

“若是躲不开致命一击，或者还可以，让对手不能、不忍出手。”

“你出师了。”守墓人没有说话，但是没落的眼神分明在如此述说。

……

“啊！师父！”

展夕颜突然从床榻上坐起，睁开了眼。

黑暗。

四周席卷而来的，还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