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敬仙

“孩子，你听过千里飞仙吗？”

“父亲，那是一种很高深的轻功对吗？”

“你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父亲对孩子的回答有些意外。

“‘千里飞仙’，起了这么高调的名字。”孩子叹了一口气。

“能够日行千里、腾凌万物的轻功，这样命名已经不算高调了。”父亲摇摇头，微笑着表示孩子眼界的短浅。

“只能日行千里吗？”孩子问。

“只能？孩子，再多就超过人的极限了。”

“父亲，可孩儿觉得至少得日夜各行千里才算厉害吧。”孩子一脸不服地倔强着说道。

“呵，你知道什么是厉害呀。”父亲对孩子的稚语嗤之以鼻。

“孩儿只是觉得，这个‘千里飞仙’若不是天下轻功排名第一，那便枉费了它这么僭越的名字。”

“你还知道什么是僭越？”

“明明不是仙人，一个凡人却对自己施展的轻功叫千里飞仙，不是僭越又是什么？”孩子一副大人的模样，‘语重心长’道。

“你呀，真是人小鬼大。口口声声说的‘僭越’是觉得他轻视了神仙吗？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信仰鬼神。”

“父亲，这不是信仰，是敬畏心。”

“那你愿意修行一生，位列仙班吗？”

“不愿意。”孩子摇头。

“哦？为父还以为你如此说是有此期许呢。你的不愿意又是为何呢？”父亲好奇问道。

“孩儿更喜欢这样有趣的人世间。”

听到孩子的回答，父亲的眼中欣喜难藏。

“是了，你师父就给你批过命——‘只恋红尘不慕仙’。看来很准。”

“父亲，孩儿还有批命是吗？这只是半句吧？还有别的吗？孩儿想知道。”孩子追问着。

“不是半句。还有很多，需要用你的一生去做完。”

“那究竟都还有些什么？”孩子不依不饶。

“别急，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了。”

“哼，父亲卖关子，那孩儿就去问师父。”孩子赌气说着。

“你师父他也不会说的。”

“为什么？”孩子睁大了眼睛。

“因为时机还没到。”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等到你十五岁。”

“为什么一定要到十五岁？”

“因为，你现在要开始学功夫了。”父亲解释道。

“哦！是那个叫千里飞仙的轻功吗？”

“真聪明。”

“父亲您不用绕这么大一圈的。从您问孩儿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孩儿就知道要学了。”孩子有些委屈地望向父亲。

“你如何猜到的？”

“‘千里飞仙’，那不就是我师父的成名绝学吗？”

“你明明知道为何刚刚还那么说。”

“知道，和觉得，并不是一个事呀。”孩子天真地眨了眨眼。

“那你能不能答应父亲，一定会好好学习这个轻功呢？”

“那父亲，孩儿学会了之后，能不能给这个轻功改名字呢？”孩子歪着头，仰望着自己尊崇的父亲。

“你师父他不会同意的。”父亲回答。

“如果孩儿以后练得比师父还厉害呢？”

“孩子，你想改成什么名字呢？”父亲没有回答孩子，而是接着自己的问题。

“千里飞！”

“将‘仙’字去掉？这么敬畏神灵吗？”

“不是。可孩儿不是仙，也不想成仙。孩儿只是想飞。”

“那就等你真正可以超越你师父的那一天吧。现在一切都言之过早。”

“好！孩儿记下了。就当父亲已经应允了！”

孩子欢乐的笑声响起，就像他已经练成了无人能及的轻功，和成功改掉了那个他一听就不甚心悦的名字——‘千里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