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溪药叟

欲望，喉咙剧烈滚动着，硬是将那碗堪比毒药的汤药尽数吞入腹中！

旧衣。

“把这件换上。”

老者丢给林逸一件看起来稍厚实些、却同样布满补丁的旧棉袄，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和几块肉干，“顺着洞外那条结冰的溪流往下游走，大概一天半路程，能到一个叫‘野狼坡’的小镇。到了那里，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

林逸默默地换上棉袄，虽然破旧，却比他原来的单衣暖和许多。他将干粮和肉干小心收好，然后郑重地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古灯的暖意和“剑根”的沉重感依旧。

他走到洞口，撩开兽皮门帘。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积雪很深，一条蜿蜒的、冻得结实的小溪如同白色的缎带，通向远方雾气朦胧的山谷。空气冰冷清新，却带着一种荒芜死寂的气息。

林逸转过身，对着洞内那个背对着他、默默收拾药篓的干瘦身影，深深地鞠了三躬。

“老丈救命之恩，林逸永世不忘！若有来日……”

“走吧。”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逸不再多言，将老者的模样和这份恩情深深烙进心底。他紧了紧包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开脚步，踏着深深的积雪，沿着那条冰封的溪流，一步步走向山谷深处，走向未知的前路。

在他身后，山洞里的老者缓缓直起身，走到洞口，望着那个在雪地中渐行渐远、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的少年背影，久久沉默。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担忧，有追忆，最终都化为一声融入风雪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玄苦……路，我已经指给他了。能否走到尽头，能否揭开那‘源’头的真相……就看他的命了……”

寒风卷起雪沫，淹没了低语，也淹没了那座给予林逸短暂庇护的寒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