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雪
半个月后，傍晚。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地飘落下来。
林父吩咐林大郎他们可以烧炕了，这几天为了省柴火就没有把炕烧起来，不过却是垫着皮毛睡的。
林父心里叹了一口气，对林大郎他们嘱咐道：“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还要早些，等雪停了你们几个就去多砍点柴火预备着。”
林大郎：“知道了爹，雪停了我就带着几个弟弟去。”
林父摆摆手示意让他们回去了。
往年他们家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冻醒了，这事是常有发生，这还是他们家有动物皮毛盖着的情况下。
更不要提那些没有皮毛的人家，他们只能靠着麻布被子取暖，有些人甚至为了取暖还会把自己埋在土里，就这每年冬天也有好多老人被冻死。
他已经把做火炕的方法教给徐兄了，希望今年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
林父坐在炕上，感受着热气，心里感叹道：“好歹今年睡的时候，不用冻醒了。”
林母坐在炕头纳鞋垫，“可不是咋滴，不过这是初雪，等雪停了得赶紧再去猎点野味，上次拿回来的肉剩的可不多了。”
林父：“等雪停了吧，我再去多猎点。估摸着陷阱里也有，到时候让四郎取回来，就不带着他去打猎了，让他在家里给你帮帮忙。”
林母斜了林父一眼：“他身子弱，比不得大郎几个。你让他去我也不准，去了我还三天两头的担心，就让他在家里待着吧，等天暖和了再让他跟着去学。”
林四郎身子比不得林大郎他们，小时候也也经常生病，林父就觉得四郎跟个娘们似的，娘们唧唧的一点也不像他。带他出去了这么多次，身子还虚着，打猎的功夫也不咋滴，林父就有点看不上这个儿子，幸好他不是长子。
第二天清晨醒来外面静悄悄的，隔着窗户向外看去雪已经停了，下了整整一夜，虽然时间不长，但是量还是挺大的。
霎时间，满山树木全都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错眼望去，天地之间浑然一体。
林母在院子里正拿着大扫把在扫雪，五郎蹦蹦跳跳的追着林母。
五郎在院子里稍微玩了片刻就就林一给带回来了，“五郎，来喝点热水，去去寒气。”
等五郎睡着以后，林一约上林四郎一起去打水。
突然林一看到小溪的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四哥，你看前边那是啥？”
林四郎往前走了走，看清了后兴奋地对林一说道：“是鹿！有两只呢。”
林四郎拉起林一往家里跑，“娘，我们刚刚看见鹿了，就在小溪那儿。”
林母也高兴有这个发现却又心痛的说道，“你爹要是在家就好了。”明明看到金子了却不能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面前溜走。
林四郎：“娘，我去试试吧。我也跟着爹学了好久了。”
林母不放心，在她看来四郎还小，虽然没少跟着他爹去打猎，但是从来都没听林父评价过四郎，这就意味着林四郎的打猎技术应该不怎么样。
林一也劝道：“那就两只鹿，我们只打一只，要是不行我们就立刻跑回来。”
林母最终同意了。
林四郎带上弓箭，林一也跟着跑出去，她还没有见过怎么打猎呢。
但她没想到林一也跟着跑出去了，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出去了，心里是又急又气。
林母看着睡着了的五郎把五郎锁在家里，也在院子门口不停的走动，想着要是听到什么声音可以立马跑过去。
林四郎和林一猫着身子悄悄靠近，躲在距离鹿大约五十米的石头后面，林一道：“四哥，你射那只小的吧，这样成功性大点。”
打猎首要的就是有耐心，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最好的时机，最好一击毙命。
林四郎趁着小鹿低头喝水时，起身的搭弓射箭，箭矢飞射而出，一下子冲入了那只小鹿的脖子，那只鹿剧痛之下摔倒在地，只能仰起脖子无声的嘶叫。
林一崇拜道：“四哥，你好厉害啊，一出箭就中。”
林四郎谦虚的说道：“这次是运气好，我也没想到一箭就射中了。”
那只大鹿发现小伙伴倒下了，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却不得不离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再待下去，它可能也会死掉。
最后看了眼小伙伴，忍痛离开了。
林四郎等那只大鹿离开后和林一一起跑过来，开始往家运。
本来林一以为她和林四郎两个人把这只二百多斤的鹿抬回家是没有问题的，可惜她忘记了，现在的她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于是她在林中大喊，“娘快来啊。”
林母听到林一的声音马上跑过来，看到他们拖着鹿，立刻上前帮忙，三个人连抬带拖地把鹿弄回了家里。他们母子三人艰难的走回家，林一都几乎虚脱了。
林母挥挥手对着四郎道：“快把门锁上这几天你们就不要出去了。以前这鹿从来不来我们的地盘，谁知道外面发生了啥，总之你们不能出门，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偷跑出去，看老娘不把你们屁股打烂。”
林四郎苦着脸应下。
然后又看着林一警告道：“尤其是你，小妮儿！”
林一看着林母生气的脸庞，小心翼翼的答道：“我知道了。娘你别生气，我再也不乱跑了。”
林母黑着脸，哼了一声，没搭理林一。得这下林四郎都看出来了，林母是真的生气了。
林四郎看着林一红红的眼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劝说道：“妹妹这两天多哄哄娘，娘也是太过担心你了，等过两天就不气了。”
他恨不得他娘打上他一顿，也好过看着他娘生林一的气。
下午林父父子四人就回来了。
“好小子，不错不错。这才是我林盛的儿子！”
林四郎也笑了，他终于让他爹夸了他一回了。
林大郎兄弟几个也很开心，四郎也长大了。
林父他们这次回来也拿回来些猎物，大的猎物虽然没有见到，但是也抓了不少小玩意儿，下雪天猎物不好打，于是林父决定把这只鹿给卖掉，自家人就不吃了多换点粮食。
林母把林父拿回来的猎物都腌制起来了，今年过冬光凭着这些东西也够了，而且林父设的陷阱里也偶尔会有点额外收入。
她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等着明年开春了，给大郎娶回来个媳妇就好了。
知道林父要下山，林一撺掇的让林三郎也下山，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把山楂的方子卖掉。
她现在太穷了，想买点啥都没有钱。抖音上的视频观看量也不大，她现在才九十七个粉丝，而且她也不懂运营，也不懂营销等她成为大主播都不知道到什么猴年马月了。
于是林三郎好说歹说才让他爹同意这次让他也下山了。
这次林父没有把鹿拿去给徐屠户，而是给了孙掌柜，“孙掌柜，这次我们打到一只鹿呢。”
孙掌柜听到这消息就笑了，鹿可不好猎，那东西都是一群一群的，还都在深山里，也就眼前的猎户才能打到，不愧是祖传的手艺。
正好他们饭店最近没啥人，这么想着孙掌柜也给了林父一个他自认为满意的价钱，“十二两，咋样？”
林父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他心里想着得十五两，但是不好得罪他们，而且他们之间的交易是长长久久的，不能光看眼前利益，最重要的是得罪了他们以后猎物就不好买了，也就点头答应了。
林父收了银子出来以后对着林三郎说道：“你出来到底啥事，可别说是什么为了见见世面。”
林三郎：……
于是林三郎只能老实交代。
林三郎跟着林父和林大郎走进一家点心铺子，看着人家店里的装潢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幸好林父和林大郎已经来过好多次镇上了，很是稳得住。
走进店铺立马就有一个讨喜的伙计上来招呼他们，“客官，想要点啥啊”。
林父老谋深算，先把店里的点心都看了个遍，竟然真的没有山楂类的东西，心里就有了底。
林父扬起笑脸跟介绍的伙计说道:“小伙子，别忙活了。我不是来买东西，我主要是有点东西的想卖掉，能请你们掌柜的出来一下吗？”
听到林父说不买东西，那伙计脸上也并没有露出不愉，听说要请掌柜的便跑到后面把掌柜的请出来了。
林三郎从自己坛子里拿出山楂球，山楂糖，山楂糕递到掌柜的手里“掌柜的您请尝尝，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掌柜的尝了每样都尝了一口，果然酸酸甜甜的，也很软和，老人小孩都能吃，没有想到那酸果子也能做的这么好吃，而且这东西卖不上价钱，很是便宜。
掌柜的已经打算收下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林父适时说道：“我看你们这里没有卖的，就想试试，如果你们不收也没关系，我再去其它地方问问！”
林三郎也跟着说道：“这东西还有一种做法呢，不过那东西我们吃完了，今天就没有带过来，掌柜的要是要了，我还可以教给你们。”
于是林父和孙掌柜两人你来我往谈好了价格。并且签好契约，说明以后不能将这个方子卖给其他人。
林三郎把孙掌柜的教会了，和林父他们一起去徐屠户家里了，路上林三郎很是兴奋，没想到居然卖了一百两呢，镇上的人可真是有钱。
他和林大郎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还是林大郎叮嘱他不可泄露了风声，免得被恶人盯上。
徐家。
“呦，今天咋过来了。”徐屠户见林父没有带猎物过来也很是惊讶。
“我这次过来另有要事。”然后指着三郎介绍道：“这是我家的三小子，让他也来认认门。”
徐屠户看见林三郎长得排排场场的，一双桃花眼，个子高高的，很是俊郎，“快过来让徐伯看看”，然后又对着林父羡慕道：“三郎实在是俊郎，以后还不知道便宜哪家的闺女”。
林三郎听的是很开心，只是傻笑他就不知道啥叫羞涩。
林父听了也哈哈大笑。
林父觉得徐屠户对他是真的好，有了好事他这好兄弟也不能忘了，就把火炕的事说了出来。
“徐大哥，我家研究出来一种能暖和过冬的好方法，并且我已经用上了，这不是老弟惦记着你，立马就跑过来了。”
徐屠户他听了林父说的话，第一反应是不太相信，不过终归是好兄弟的一片心意，也就没有拒绝。
于是林父几个加上徐屠户的儿子徐大一起忙活了半天，他们没用林一那个用砖做的法子。
那个太费事，他们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于是先用黄泥做成一张炕，等炕烘干，立马铺床上炕，徐大感受到从屁股下面传上来的热度，惊喜地叫出来，“热的，热的，真的是热的。”
“好，好，林弟诚不欺我。”徐屠户也上手感受了一下，手掌的温度通过火炕传到他的手掌。
徐屠户没想到还真的可以，“谢了兄弟，我倒是还可以咱们男人火气旺，就是你嫂子还有我家里边的老母冬天总是受不住，这下好了。”
“徐大哥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本就不需要什么本钱，又这么简单，即使我不说，也总有人能做出来，就是我们山里太冷了先让我给琢磨出来了。”
林父也摸了一把胡须，心疼地说道，“这个炕就是挺费柴火。”
徐屠户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这算啥啊？我叫我大哥赶着车从乡下送两车过来就够我家用了。”
次日，一大早。
告别了徐屠户家里，林父去逛了布庄买了几匹耐脏耐磨的土麻布，看到一件兔皮制的褂子买了一件，就是没有小孩的了，要不然给他闺女也能买一件。
不过向伙计打听了这件衣服需要的布匹，买了下来打算回去让林母按样子做一件给林一。
再就是买了点粮食和鸡蛋七七八八的花掉小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