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姜杏花
随着春天的到来大地完全被绿化了,整个春天都被绿色覆盖了。
微风轻轻吹动着,迎春花那黄黄的衣裙也随着跟着微风摇曳,轻轻袅袅。
林父打算给儿子娶媳妇就不能没有房子,他家的房子只能给一个儿子娶媳妇用,其他儿子的房间还有影呢,春天又不能打猎,闲着也是闲着林父决定盖房子。
正好林一给林父提供了制砖的法子,于是林父和林大郎下山勘察了几天,找到一个地,有大量的黏土。
于是回家叫上林二郎他们兄弟几个,一起下山去了。
林父:“我和你大哥观察过了,那里没人,我们借上几个推车把土回来。”
林父买了两把铁锹。专门用来挖土,车子装上满满的土,林父他们父子五人,一人一辆推车,运了十天。
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把泥土祛除杂质,加水和泥,到将泥和到粘性增大,再也和不动为止。
然后开始塑型,脱模,晾坯,还不能晾得太干,会开裂,期间还洒水,保持它们的湿润度,最后最重要的就是烧制。
将泥砖坯交叉垒成帐篷状,中空,底下留几个孔,便于放木柴烧制。
一天的时间,一家人可以做出了两千块砖坯,总共做了九天。而烧这砖起码也得好几天将所有砖烧透,才能真正成型。
就这样一家人忙活了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不下雨能顺利进行的情况下。
本来林一是打算直接从抖音上卖的,一是银子不够;二是林父不愿事事依赖抖音;三是有免费的为何要用买。
虽说房子还没有盖好,但是家里边还有林父他们在忙活,林母挑选了一个天气好的时候就下山了。
林大郎这次陪着林母和林一下山。一个为了让大郎保护林母她们,一个是为了让女方相看一下。
林母到郑媒婆家谈好对女方的条件之后,就在村子里找了户人家给上几个铜板儿借住一晚,省的来回奔波耽搁功夫。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了,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村子里的宁静。
“姜杏花,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鸡蛋?”
只见那个破茅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孩儿。
虽然满脸憔悴,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服,但是也遮盖不住那殊色,“大伯母,我今天一天都没出门,都没去过你那边,从哪里去拿你的鸡蛋?”
那妇人个子矮胖,一身横肉,一张胖脸挤得眼睛都看不见,唯独两条粗眉高高挑起,端着一股凶蛮气,像个土匪。
此时正叉着腰,短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瘦弱的女孩脸上。
“不是你拿的,难道鸡蛋自己长脚飞了?”
女孩满脸无措的解释道:“真的不是我拿的。”
“除了你这没人教养的还能有谁?”
她们一吵架,村里的人就从家里出来看热闹了,有那好心人不忍见那妇人这样欺负人,站出来说,“你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那妇人不肯干休,往地上呸了一声。
“谁跟这个丧门星是亲戚,克死她娘又克死他爹,现在又克死了我娘。”
“我要是她。害死自己的爹娘又害死自己的奶奶,早就一根裤腰带吊死自己了,有的人却还没皮没脸的活着……”
这样恶毒的话一出口,那瘦弱的女孩便如遭了一拳重击,整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
众人虽觉得妇人的话说的过分,难以入耳,但也是事实,也没人敢上去劝两句了,生怕一不小心被女孩儿给克了,于是纷纷告退。
那女孩却用倔强的眼神望着那妇人。
“还反了你,你个小丧门星。”
那妇人被女孩儿的眼神看着更加火冒三丈,站起来就要上手去打人,“你那是啥眼神,长本事了你,还敢瞪我!
林一和林大郎也看到了这一幕,只见那个女孩儿被打的鼻青脸肿,摇晃着纤细的身子,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林一借宿的大娘打听道:“那是谁啊?怎么大早上的吵的这样凶?”
大娘撇了撇嘴,“那一家啊……”
聊着聊着林一才慢慢得知原委。
原来刚刚吵架的是一家人,姓姜,姜家兄弟两个,姜家小儿子就是那女孩儿的爹,可惜在她十岁那年死了,她娘是因为当年生二胎难产死的,关键是她爹死了以后没两年她奶奶也死了,渐渐的她大伯娘就说她命硬。
后来更是把她赶了出去,大娘指了指那个茅草屋,“喏,那还是她自己求人盖的。”
林一说:“爹死了,还把人家孤苦伶仃一个人赶出来,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大娘小声道,“都是他们自家的事,外人怎么好插手。”
林母感叹了一句,“可怜儿见的。”
自己村里的人都不好管,他们这外来的就更不好说道了,本来他们给大郎娶媳妇就不好说着,林母是想让儿子有个老丈人的,平时有个事也能帮衬着,可惜人家一听要嫁到山里,好人家的都不乐意。
大家都不愿意让家里的女儿往山里嫁,总觉得嫁到山里就是卖掉了女儿,尽管她一再保证会把儿媳妇儿当成闺女疼的,聘礼也可以高点。
现在一般儿人家的聘礼就是两、三两银子,她都提到五两了,还没有人愿意。
为了大郎的媳妇儿林母也得狠心,只可怜了那个女孩子。
那妇人还在不停地发泄着,一巴掌打在那女孩儿的脸上,“你个丧星怎么还不死。”
林一忍不住想要上前多管闲事,被大娘拉着她,“你可别去,她那大伯娘最是胡搅蛮缠,你一过去一准被她给讹上。”
大娘心里说:到时候他们肯定不能在这住了,自家才刚刚挣着两个钱,怎好让她们现在就走了。
这边林一被拉住了她身旁的林大郎却跑了出去,“够了,你已经把她打成什么样了!”
“你谁啊?有你什么事?”
“我谁也不是,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人。”
“呦呵,我打自家侄女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吗?老娘用不着你看的惯。”
那妇人污蔑道:“你不会是她偷的汉子吧。”
林大郎听罢气得眼睛都红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不是谁都和你一样不知廉耻!”
那妇人听到林大郎这么说,只干嚎着:“天爷啊,打人了,有人欺负我这老太太……”
林母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你这妇人好没道理,明明我儿没有动你一下。”
“哦,原来是一家子!”,妇人看这两人脸生,不是他们村的,盯着林母眼珠子直溜的转,“你儿子把我打伤了你看着办吧。”
林母听到这话火冒三丈,“真是个无赖!”
正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原来妇人家里有人,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子,中等个,一张圆脸,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光。
来人是姜大,是女孩的伯父。
那妇人见自家男人来了,更加有恃无恐,“姜大,你看看你这好侄女,居然勾结外人,来欺负我。”
林一听到她这样说翻了个白眼,倒打一耙玩的挺溜啊。
姜大对着林一问道:“小兄弟,可不知你是哪位?”
“我只是路过的。”
“哦,我们自家的事那就不麻烦小兄弟了”,听到林大郎这样说姜大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一个过路人而已。
姜大对着女孩说道:“还不赶紧回去。”
那女孩儿听到这声音身子缩了缩,低着头赶紧回去了。
然后又对着妇人呵斥道:“天天吵闹个不停,还不嫌丢人啊。”
林大郎看着女孩儿回家了,也跟林母一起走了。
林母回去的路上,教导林大郎,“不能冲动行事,还有要是那妇人咬住不放,非要诬赖你和那女孩,人家女孩子该怎么办,你又该如何做?还有万一他真讹我们怎么办。”
听到林母这样说,林大郎老老实实的认错。
第二天,郑媒婆上门了,“林大姐在吗?”
“怎么不在,快进来说话。”
话音才落,郑媒婆就已经走了进来。
郑媒婆打量着林母住的地方,地面上一块一块黄泥脱落的灰尘,破败不已。
郑媒婆欢喜的说道:“老姐姐,这次我给你说的可是我们村长家里的大闺女,他们家兄弟八个,有两个妹妹。就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好了以后腿有些跛,不过呢,不明显。而且人家长的白白净净的,家里活也干的好,村里村外谁见了都夸上两句。”
林母一听就炸了毛,她的儿子虽然生在一个山里,可也是排排场场的,打猎的手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结果呢,就给他们说个这样的媳妇,虽然她没有多大要求但也不能随便吧,至少得是个全乎人啊。
林母扭头看向郑媒婆:“我这个儿子可是长子,以后要支应门户的。”
他家大郎老实勤恳,孝顺体贴,要是给儿子娶个这样的媳妇,以后下面的儿子都娶妻了,怎么看待大嫂,她不能让别人笑话她家大郎。
其实郑媒婆知道说不成,村长家的大丫头已经说了好多人家,都嫌弃她那个腿,尽管村长家都承诺道聘礼全部给到嫁妆里也没几个人。
不过看在村长的面子上她还得来这一趟,于是郑媒婆利落地对林母说:“那我再看看其他人家。”
林母抓着郑媒婆的说,“你就帮着多说和说和,谁不知道你的嘴比天上的神仙还巧?要是真成了,我绝不短你介绍费。”
“你放心,我肯定尽心尽力的给你说个好媳妇。毕竟咱就是吃这碗饭的,要是说的不好,我还怕坏名声呢。”
“也不一定要身份好的,咱们这样的人家,主要是性子稳妥,处事公正,能当的起长媳的重任。”
一连几天,林大郎都在不停的相看。
这天在河边又看到姜杏花了,她在洗衣服。
可是不知怎么地,她站起来的时候居然栽了下去,冰冷冷的河水让那女孩儿立刻清醒了过来猛地挣扎,不料用力过猛,她身子一偏便被河水冲离岸边。
“来,我拉你上来”,林大郎伸长胳膊努力的去够那女孩儿。
可惜姜杏花被冲的越来越远,她最后意识就是看见林大郎跳下来救他了。
林大郎看她慢慢的沉向河底了,于是一着急便跳了下去。
又是噗通一声落水,旁边也有人跳了下去。
林大郎凫水的水平很一般,所以另一个男子先游到姜杏花跟前把她救了。
上岸之后人家恳求林大郎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林大郎没法,硬着头皮答应了。
姜杏花眼皮子睁开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大郎。
黑色的眼睛撞进她的视线里,他头上的水珠顺着硬朗的脸往下淌,在鼻尖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水滴吧嗒一下落在嘴上。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姜杏花猛地偏过头蜷着身子咳起来,咳后对林大郎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林大郎据实相告,“不是我救得你,是另外一个人救的,但是我答应了他不能告诉你是谁?实际上我也不认识人家,我才来这里没几天,还不认识几个人呢。”
姜杏花:“那也得谢谢你,我看见你跳下去了。”
林大郎:“我是跳下去了,但是我游得慢,你已经被人救了。”
“终归还是要谢谢你的。”
姜杏花心想:做了好事不想让人知道,估计是知道她家什么样子,不想被她带累吧,她能做的最好的回报就是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
林大郎和姜杏花的事,到底还是传出去了,虽然林大郎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到底抵不住外面的人三人成虎。
姜杏花的大伯娘找上门来,“你家小子把那丫头的便宜都占了,你说怎么办吧!”
林母已经问过林大郎事情的经过了,“不可能,我儿子连你侄女的头发丝也没有碰过。”
“实际上那天救人的也不是他。”
姜杏花大伯娘:“屁。想了占了便宜不负责任,你想的倒美,给钱必须给钱。”
林母忍着怒意说道:“我儿子真没有那么做过,他那天就是光跳下去了,压根没救成。”
“别给我说那么多废话,你们毁了这死丫头的清白就得负责到底。”
周边的围观的村民,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没想到她家居然这样,占了人家女孩子的便宜还死不承认。”
“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哎,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
林一看她娘气的手都发抖了,赶紧问姜杏花的大伯娘,“那你想如何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给钱,必须给钱。”前面那句话她听懂了,不过后半句是个啥意思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哥和你侄女成亲?”
“哪有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话的地方!”
“不想和我说那就回去吧,这件事我们家我说了算。”
“你想的美,你哥占了我侄女的便宜得赔这个钱。”
“你如果不是和我们来商量成亲事宜,那就免谈。”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姜杏花她大娘看她们态度强硬,“把她嫁给你家也行,不过得给我们十两聘礼。”
林大郎阴沉着脸,“小妮儿,你别搭理她。”
姜杏花也跑过来阻拦道:“大伯娘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吧,这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啪叽一声就打到姜杏花的脸上,“你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
接着又踹又挠,“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叫你不听话,叫你吃里扒外。”
林一看姜杏花被打的都快倒在地上了,心里可怜她却只能说道:“好了,不要做戏了。”
“十两是不可能的。五两,给你五两,你要是同意,我们就带她走。”
“五两太少了,给我八两。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买媳妇的吗,现在白得这么个大媳妇,你们就该偷着乐了。”
“你忘了你侄女可是命硬的,除了我们家被你给讹上了,谁会娶她。”
姜杏花大伯娘没想到他们这么难缠,只能讨价还价道:“六两,给我六两就让你们带走她。”
林母最后不甘的给了她六两银子,然后对着姜杏花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没有的话我们今天就走了。”
这个村子不能待了,有这么个无赖,谁知道下次什么又让她给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