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来
仲月朔七日申时,暮色已经模糊起来了,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下来,没了色彩。
院子里传来林三郎的声音,“娘,我们回来了”。
林父带着林大朗,林二郎,林三郎并林四郎回来了,他们带回来好多猎物,林四郎的背篓里装着满满的,手里提着三只鸡。
林三郎和林二郎一人背着一头小猪,此外林二郎的背篓里还有一只狍子。
林大朗和林父两个人扛着一头成年母猪,估摸着有三百多斤。
林母赶紧出门迎接,林一紧随而至。
五郎听到哥哥的声音就兴奋的跑出来了,眼睛在人群中搜罗着林父的身影,看到目标什么也顾不得了,迈着小短腿跑向林父身前,“爹爹,我好想你啊”!
林父急忙把身上的野猪扔到地上,一把抱住奔跑过来的儿子,将儿子抱起。
林大郎:“只想爹?没想哥哥们吗?”
五郎:“也想了啊”。
“那你咋没说?”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听着五郎小大人儿的回答,大家都笑了。五郎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笑了,不过听着大家欢快的笑声,他也跟着笑了。
“五郎在家有没有听话”?林父看向林母,挑眉意在询问,林母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
五郎却以为父亲是在问自己,乖乖地点头说道,“五郎很听话,听娘的,听姐姐的”。
儿子懂事林父很高兴,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奖励道,“明天爹给你下山买糖吃”。
这下五郎笑的更是合不拢嘴,开心的笑出声,接下来缠着林父问了很多问题。
这边林母询问了林大朗他们一番,见他们没有受什么伤,又看着打回来的猎物,眉眼里带着满满的喜悦,笑着朗声道:“小妮儿,快去做点热水给你爹和你兄弟们打点水洗洗”。
然后又对着林父他们说,“饿坏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匆匆忙忙就带着林一去灶房忙活起来了。
“娘,要不把另一个灶也给烧着吧,我这边给我爹和哥哥们做点水洗洗,你那边正好做饭,可以快点让我爹他们吃上热口的”,林一对着林母如是说道。
林母想了想,点头答应。
热好水以后林一侍候着他爹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去灶房里帮着林母做饭了。
……
等林母处理好手里的两只鸡,林一看着她娘是准备炖鸡汤,忙说道:“娘不如将鸡块剁成块,再配上干菇子,这样也能多吃点”。
听着林一后面一句林母心动了,他们家里人多,两只鸡也只有四只鸡腿,到时候林父肯定吃不上,都给孩子们了,要是剁成块每个人都能吃到,“炖成块这该咋做呢,娘也只会一整只炖汤吃”。
哦,她忘了,这个时代,大家还是以“煮”和“蒸”为烹饪方式,目前还没有出现用铁锅炒菜呢,看来每天喝粥把她都给喝傻了。
林一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说道,“娘,我知道”。
林母想着林一那天晚上给她说的话,虽然不是完全相信,但是也可以试试,就是做坏了也能吃吧,反正都是鸡。
“那行,你说娘来做就行。”
林一也很满意这样的分配,她会不会做倒是无所谓,家里有人会做就行了。
上辈子她也是一个美食爱好者,也经常沉浸在抖爸爸的美食视频里,也曾自己动手尝试过,正因为尝试了,她才觉得还是安心的等待别人的投喂才是最令人惬意的。
林一指导着林母,等大火煮开后,快速撇去血沫,捞出洗净,放入菜篮里快速控干水分。
锅里放猪油,加入姜末蒜末茱萸末,倒入鸡块,快速翻炒上色,加入两勺酱油。虽然受目前条件的限制,调料少的可怜,但是这才更能体现出厨师技艺。
再说她现在可是拥有抖爸爸的人了,美好的生活指日可待。
接下来翻遍均匀,加水,放上两大碗干菇,等水开后再焖一会儿就好了。
林母闻着锅里传出来的香味,心里一股自豪感流过,看看这就是她闺女,聪明伶俐的很。
林母看着第二个灶的热水已经开了,舀出来让林大郎提走了。
然后接着去舀了三瓢豆面,想了想又加了一瓢放入面盆里,边倒水边用筷子来回搅动,准备做抿面。
做抿面最重要的是,不要提前和面,太筋道了不好抿。
林一小的时候在老家也吃过抿面,后来条件变好了也就没人吃了。
林一帮着把抿面床给洗好了,她家没有专门的抿面铲子,不过可以用勺子代替。
“爹,吃饭了!”林一在灶房喊道。
林父应了一声,进了灶房,在饭桌前坐下。
只见一人面前一大碗香菇鸡块面,带着鸡肉的香味,让人看着就馋。
等林父他们吃上抿面,林父惊喜的说道:“今天的这顿饭咋和往常不一样了,刚琢磨出来的新吃法?吃着真带劲”。
五郎正一口面一口香菇,嘴里包裹的满满的,混着汤汁在嘴里充斥,一口入嘴,真是浑身都舒爽起来了,“好吃,好吃”,吃的嘴边满满的油。
“怪不得,我觉得今天饭特别好吃”,林三郎对林一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笑着说。
旁边的林四郎,听了这话,夸道:“那可不是,咱家小妮儿就是心灵手巧”。
林大郎林二郎也夸今天的饭吃着更香了。
林母看着大家吃的开心的同时,心里也叹了叹,想着等林父忙完了,再给他好好说道说道林一的事。
今天的饭实在是好吃,以至于全家今儿是敞开了肚皮吃的,很是酣畅淋漓。
到最后面都吃完了还不够,幸好还有剩的窝窝头,也泡在汤汁里吃了个尽光。
林二郎实在忍不住的说道:“娘,明儿也这样吃吧”。
听二郎这话,林母忍不住笑得眯了眼,“行,明再给你做一次”。
林大郎听到这话直直哎呼,明天他要和他爹去卖猎物,看来吃不上这美食了,心里痛的多吃了一碗。
次日天还黑着,林母就起来了,今天林父大郎要下山去卖猎物,她早早起来烙了几个豆面饼,然后烧了一锅热水,用葫芦给他们装上。
看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林母去把林父叫醒,然后又去旁边把林大郎叫起来。
父子俩将一只大野猪和一只小野猪并一只狍子绑到手推车上,将其剩余的兔子放在背篓里,林大郎背在身上,林父推着手推车往镇上出发了。
从这里徒步到镇上得走上三个多时辰。因着进出一趟山里路程远,出入不方便,哪怕林父他们这时候下山,回来也是明天的事了。
固安镇说是一个镇,但其实只有一条主街在卖东西,算不上多热闹,但也算是应有尽有,可以满足百姓的日常需求。
林大郎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着林父到镇上来了,因此直接对林父道:“爹,我带着这些东西先去饭馆,你推着车去徐叔那里吧。”
林大郎去的饭馆是由镇上大地主开的,听人说大地主家里有千亩地,这家饭馆的掌柜的就是他的一个儿子,孙祥。大家都叫他孙掌柜,来这里吃饭的人很是喜欢这些野味。
林父第一次带林大郎来的时候就嘱咐过,和他们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惹恼了他们,好在他们银钱给的痛快。
话说林大郎背着背篓,扛着一只狍子来到饭馆的侧门,饭馆的伙计叫来掌柜的。
孙掌柜的掂量了林大郎肩上的狍子,说了一句不错,又看了看的背篓里兔子,问道:“这些也都是新猎的?”
林大郎满脸憨笑的回道:“都是昨天刚猎到的。”
孙掌柜微微点头,“那就留下吧,一共八只兔子,一只五十文,加上这只狍子一共三两半吧”。
林大郎欣喜的给孙掌柜道谢:“最是知道您再公道不过了。”
然后跟着掌柜的去账上拿银子,接着又向林父那边赶去。
林父这边,早在年轻的时候,就与镇上的徐屠户就打好了关系,平时两人也以兄弟相称。只要打到猎物都先送去他那里,确定他这里不要,然后才送去其他肉铺售卖。
肉铺里,徐屠户的儿子徐大,穿着灰色粗布,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林父,笑嘻嘻的道:“林叔,你来了啊!呦,这次收获不菲啊!”
林父笑着点头,徐大兴冲冲的往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嘀咕道:“这可真够赶巧的,正好这几天他们没收上来货呢!”
本来徐屠户在前面,正打算收摊呢,心里还想着他们铺子里也卖完肉,明天就先关门一天。听说林父他们来了,忙关了铺门跑过来。
徐屠户卸下门槛,帮着把推车推到院子里,看了一下野猪,高兴的点头,“不错,不错,你先歇息一下,待会儿我们再把野猪称了。”
徐大他娘给徐屠户和林父两人倒水,又看着徐屠户问道:“当家的,这猪今天杀吗?”
徐屠户嗯了一声,“你去把水烧起来,先给林兄弟做点饭,待会儿我就开始杀猪”。
徐屠户:“去打点酒来,晚上我和你林叔喝点。”
徐大:“好嘞。”
林大郎赶过来时正好在门口碰到了徐大,两人打了个招呼,林大郎便随着徐大回去了。
徐屠户和林父他们酒足饭饱后,徐母收拾碗筷,留下徐屠户和徐大招呼林家父子两人。
稍作休息后,林父和徐屠户一起称了一下大野猪足足有三百六十四斤,小野猪也有一百七十三斤。
一斤十二文,一共六千四百四十四文,不过林父把零头去了。
晚上又帮着徐屠户杀猪,猪已经被林父和林大郎按在桌上,徐屠户取出磨得铮亮的杀猪刀,手法娴熟地找好下刀位置,猛的用劲儿,捅进猪脖子,手法娴熟干净流畅。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喷涌而出,流入提前准备的盆里,虽然猪已经在路上流了不少的血,也足足接了大半盆。
徐大舀开水浇上去,确保每一处都要淋到,徐屠户把猪毛刮完,徐大舀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父子俩配合默契。
只见徐屠户手拿一把小巧锋利的剔骨刀,刀入猪后颈,顺着脖子划一圈,猪头就只剩一点骨头还连在一起,然后换刀,把猪头剁下来。
而后便是开膛破肚,林父和林大郎将猪肚皮朝上扶稳,好让徐屠户划开猪肚皮,猪心、猪肝、猪肺,猪肠子….…一样一样被掏出来。
连杀两头猪,可把几人累的够呛,各自收拾一番过后就休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