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惊悚游戏之生存者第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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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多起来的年货摊子。卖对联的,卖灯笼的,卖干果的,热热闹闹挤了一排。空气里开始有隐约的硝烟味——有人在远处试放烟花。
她看了一会儿。
转身。
沈惊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盆最小的绿萝,正在给它擦叶子。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阿寒。”
他抬起头。
“今天去买年货。”
他顿了一下。
“……好。”
他站起来。
走到玄关。
换鞋。
苏晚看着他的鞋——还是那双沾着不知多少副本尘土的旧鞋。鞋底边缘那些干涸的血迹,她见过很多次了。
她没说话。
只是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
黑色的。运动款。她前几天路过超市时买的。
放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双鞋。
很久。
他抬起眼睛。
她看着他。
“过年了。”她说,“穿新鞋。”
他没有说话。
他把旧鞋脱掉。
把脚放进那双新鞋里。
大小刚好。
他站起来。
走了两步。
又走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
看着她。
“刚好。”他说。
苏晚弯起嘴角。
“那走吧。”
他们一起下楼。
街上人很多。
拎着年货的,牵着小孩的,骑着电动车按着喇叭钻来钻去的。空气里炸着各种声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笑声。
沈惊寒走在她旁边。
他一直走在她左边。
把人群挡在外面。
苏晚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没有说破。
只是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面停下来。
“吃吗?”
他看着她手里的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一层透明的糖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摇头。
“你吃。”
她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
她偏头看他。
他正看着一个卖春联的摊子。
摊主正在给一副对联念吉祥话——“迎新春江山锦绣,辞旧岁事泰辉煌”,念得抑扬顿挫。
他看得很认真。
苏晚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想要?”
他顿了一下。
“……不知道贴哪。”
她说:“贴门上。”
他想了想。
“503的门?”
“嗯。”
他又想了想。
“那要买两副。”
苏晚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看着她。
“502也要贴。”
苏晚没说话。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周不言的屋。”
“他一个人。”
“过年了。”
苏晚站在原地。
很久。
她弯起嘴角。
“好。”她说,“买两副。”
她挑了副最简单的。
【平安二字值千金,和顺满门添百福】
横批:万事如意。
一模一样的买了两副。
付钱的时候,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小两口过年啊?”
苏晚没说话。
沈惊寒也没说话。
老板自己接下去:“好好好,和气生财,万事如意!”
把对联装好,递过来。
苏晚接过。
转身继续走。
沈惊寒跟上来。
她没看他。
但她的嘴角弯着。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
什么都没说。
继续走。
买完干果。
买完糖果。
买完一袋橘子——周不言以前给她买过的那种。
还买了一副新的门神。
沈惊寒看着那两张画得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这是什么?”
苏晚说:“门神。”
他想了想。
“贴门上能防鬼?”
苏晚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
“……哦。”
她忍不住笑了。
“防不住你这种。”
他垂下眼睛。
“……嗯。”
她把门神放进袋子里。
往回走。
走到那栋楼下面。
苏晚抬头。
五楼。
两扇窗户。
一扇亮着灯——那是她的。
一扇也亮着灯——那是周不言的。
她忽然想,从哪一天开始,502的灯就一直亮着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抬头看,那扇窗户都亮着。
像有人在等。
他们上楼。
先去了502。
苏晚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周不言站在门里。
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蓝衬衫。还是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是那很轻很轻的笑。
他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
“晚姐?”他愣了一下。
苏晚把对联递过去。
“过年了。”她说,“给你贴副新的。”
周不言低头看着那副对联。
很久。
他抬起眼睛。
“晚姐……”
他说不下去了。
苏晚看着他。
“你妹妹让我告诉你。”她说,“她在那边也很好。”
“院长爷爷给她买了新衣服。”
“她等你回去。”
周不言站在原地。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很久。
他点头。
“好。”
他把对联接过去。
苏晚转身。
走到502门口。
把旧的对联撕下来。
沈惊寒把新的递给她。
她贴上。
抹平。
退后一步看。
正正的。
“好了。”她说。
周不言站在门里。
看着她。
很久。
他开口。
“晚姐。”
“嗯。”
“新年快乐。”
苏晚弯起嘴角。
“新年快乐,小周。”
她转身。
和沈惊寒一起下楼。
五楼。
503。
她站在自己门口。
沈惊寒站在她旁边。
她把旧的对联撕下来。
他递上新的。
她贴上。
抹平。
退后一步看。
和502那副一模一样。
正正的。
她弯起嘴角。
“好了。”她说。
他看着她。
她打开门。
玄关灯亮着。
茶几上那三盆绿萝并排站着。
她走进去。
他跟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除夕夜。
苏晚在厨房里忙。
切菜,剁馅,和面。
她本来想买现成的饺子。
但沈惊寒说他想吃她包的。
她问他怎么知道她会包。
他说,以前吃过。
她没再问。
只是从冰箱里拿出肉和白菜。
开始剁馅。
沈惊寒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
但他知道他在看。
“阿寒。”
“嗯。”
“帮我把那棵白菜拿来。”
他走过去。
把白菜递给她。
她接过来。
继续切。
他又站回门口。
继续看。
她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坐着看?”
他顿了一下。
“……好。”
他坐到沙发上。
从那个位置,透过厨房的门,还是能看见她。
她没再说什么。
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饺子包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开始响起零零星星的鞭炮声。
她把饺子下锅。
热气蒸腾起来。
沈惊寒站在她身后。
很近。
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
她没回头。
“饿了?”
“嗯。”
她笑了一下。
“九百七十四年没吃东西,这几天倒是知道饿了。”
他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弯了一下嘴角。
饺子出锅。
她盛了两碗。
端到茶几上。
三盆绿萝在旁边陪着。
他们坐在沙发上。
她递给他筷子。
他接过去。
低头吃了一个。
她看着他。
“好吃吗?”
他点头。
“好吃。”
她笑了一下。
也低头吃。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砰——啪——
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里炸开。
苏晚抬起头。
看着窗外。
他也在看。
很久。
她开口。
“阿寒。”
“嗯。”
“新年快乐。”
他偏过头。
看着她。
窗外的烟花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他说。
“新年快乐,苏晚。”
她弯起嘴角。
继续吃饺子。
吃完饺子。
她把碗收进厨房。
回来的时候,他站在窗边。
看着窗外。
她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窗外烟花正盛。
一束接一束。
红的,绿的,金的,银的。
她忽然说。
“你放的那种银色的,很好看。”
他偏过头。
看着她。
“喜欢?”
她点头。
他抬起手。
窗外夜空里,多了一束银色的烟花。
升得很高。
炸开。
像星子坠落。
一束接一束。
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些银色的光。
很久。
她轻声说。
“周年年也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她让我谢谢你。”
他顿了一下。
“……她怎么谢?”
苏晚弯起嘴角。
“她说,那个叔叔放的烟花最好看。”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弯了一下嘴角。
零点。
钟声从远处传来。
窗外的烟花达到高潮。
整个夜空都被照亮。
苏晚站在窗边。
沈惊寒站在她旁边。
很久。
她忽然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凉的。
他没有动。
但他的手慢慢握紧。
把她那只温热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偏过头。
看着他。
窗外的烟花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侧脸线条很深。
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但她知道他在感觉她。
她弯起嘴角。
没有松开手。
就那样站着。
很久很久。
烟花渐渐稀疏。
夜渐渐深了。
她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看她。
“困了?”
她点头。
“那去睡。”
她看着他。
“你呢?”
他顿了一下。
“……我在这。”
她想了想。
“沙发上冷。”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卧室有暖气。”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话。
很久。
他开口。
“苏晚。”
“嗯。”
“你确定?”
她看着他。
“九百七十四年。”她说,“你找了我九百七十四年。”
“睡一个屋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
但她看见他弯了一下嘴角。
她转身。
走进卧室。
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被子。
放在床上。
两床被子。
并排。
她躺进自己那床。
闭上眼睛。
听见他走进来。
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另一床被子轻轻响了一下。
他躺下了。
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没睁眼。
但弯了一下嘴角。
很久。
她听见他的声音。
很轻。
“晚安,苏晚。”
她说。
“晚安,阿寒。”
那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卧室。
她睁开眼睛。
旁边那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不在。
她坐起来。
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着豆浆的香味。
沈惊寒站在厨房里。
背对着她。
正在往碗里盛豆浆。
她靠在门框上。
看着他。
他感觉到了。
回过头。
“醒了?”
她点头。
“早餐好了。”
她走过去。
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豆浆、包子和一盒切好的水果。
三盆绿萝在旁边陪着。
阳光照进来。
很暖。
他端着自己那碗豆浆,在她对面坐下。
她端起豆浆。
喝了一口。
温的。
刚好。
她弯起嘴角。
“阿寒。”
“嗯。”
“新年好。”
他看着她。
“新年好。”
窗外有鸟叫。
是正月初一的早晨。
天很蓝。
阳光很好。
她坐在他对面。
喝着豆浆。
他坐在她对面。
喝着豆浆。
很久。
她忽然说。
“阿寒。”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做早餐。”
他顿了一下。
“……好。”
她弯起嘴角。
“那说定了。”
他看着她。
很久。
他点头。
“说定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
照在那三盆绿萝上。
叶子泛着油亮的光。
大的那盆已经长得很高了。
小的那盆冒出了第四片新芽。
更小的那盆也稳稳地扎根。
并排站着。
像一家人。
那天下午。
他们又去了一趟502。
周不言的门开着。
他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街道。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晚姐。”
苏晚走进去。
沈惊寒站在门口。
周不言看着他。
他看着他。
很久。
周不言开口。
“沈哥。”
沈惊寒点头。
周不言弯起嘴角。
“你们来啦。”
苏晚在窗边站定。
顺着周不言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
下面是一条街。
街角有一家小店。
卖糖葫芦的。
她忽然想起来。
那年她毕业。
他来送她。
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他说,晚姐,我会去找你的。
她当他是客气。
他笑了笑。
没有说话。
苏晚收回视线。
看着周不言。
“你每天站在这儿看什么?”
周不言想了想。
“看有没有人来。”
“等谁?”
他弯起嘴角。
“等我妹妹。”
苏晚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
“她以前说,想出院之后去吃糖葫芦。”
“街角那家,她说看起来很好吃。”
“我答应了带她去。”
“一直没去成。”
他顿了顿。
“我就在这儿看着。”
“等她来。”
苏晚站在原地。
很久。
她开口。
“她会来的。”
周不言看着她。
“真的?”
她点头。
“她让我告诉你。”
“让你等着。”
周不言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弯起来。
很轻。
像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九月的招新摊位前。
她从人群中拽住他的袖子。
他抬起头。
弯起嘴角。
苏晚转身。
走到门口。
沈惊寒站在那里。
看着她。
她牵起他的手。
他握住。
他们一起走出502。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们下楼。
走到街角。
那家糖葫芦店还开着。
苏晚买了两串。
一串给自己。
一串递给沈惊寒。
他低头看着那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给我?”
她点头。
“尝尝。”
他咬了一个。
嚼了嚼。
她看着他。
“好吃吗?”
他想了想。
“太甜。”
她笑了一下。
“那你吃一个就行。”
她把他手里那串接过来。
咬了一个。
两个人站在街角。
分吃一串糖葫芦。
阳光很好。
街上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他们在笑。
很轻。
像很久很久以前。
那棵大树下面。
她吃着化了一半的冰棍。
他坐在旁边。
分吃最后一截。
那天晚上。
苏晚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
蝉鸣像煮沸的水。
她坐在那棵大树下面。
手里拿着一根冰棍。
奶油味的。
化了一半。
沈惊寒坐在她旁边。
很年轻。
十五六岁的样子。
瘦。
眉目干净。
穿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衬衫——和周不言那件很像。
他偏过头。
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很久。
她开口。
“阿寒。”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想了想。
“会。”
她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会一直找你。”
“就算走散了。”
“也会一直找。”
她没说话。
只是把手里那根冰棍递过去。
他咬了一口。
她说。
“那你跟紧一点。”
他说。
“好。”
苏晚睁开眼睛。
卧室里很暗。
窗帘透进一点月光。
她偏过头。
旁边那床被子轻轻动了一下。
沈惊寒侧躺着。
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
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开口。
声音很轻。
“阿寒。”
“嗯。”
“我刚才梦见你了。”
他看着她。
“梦见什么?”
她说。
“梦见你说,你会一直找我。”
他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你说,就算走散了,也会一直找。”
他依然没有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她伸出手。
在黑暗里摸索着。
触到他的手。
凉的。
她握住。
他没有动。
只是也握紧。
很久。
她闭上眼睛。
“睡吧。”她说。
他说。
“好。”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照在那两床并排的被子上。
照在他们握着的手上。
窗外偶尔还有鞭炮声。
远远的。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很暖。
是正月初一的夜晚。
新年的第一天。
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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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完】
【下集预告:惊悚游戏之生存者·最终集——503号公寓,永远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