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惊悚游戏之生存者第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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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标了很久。
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梦——黑暗，雾，他坐在那里，背对着她。她没有叫他，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们并肩坐着，很久很久，谁也没说话。
然后她醒了。
茶几上那两盆绿萝并排摆着。大的那盆叶子油绿，小的那盆刚冒出一片新芽。胖橘猫花盆边缘落了点灰，她伸手擦了擦。
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是短信。
陌生号码。
【第二轮副本结算已完成。您的积分已到账。当前等级：D级（37/100）。天赋面板已更新。请查收。】
苏晚盯着那行字。
天赋面板已更新。
她抬起手背。
那行字浮出来。
【玩家ID：苏晚】
【当前天赋：D级·鬼王的眷顾（进化中）】
【天赋说明：S级鬼王“零”对您施加了永久庇护。鬼怪对您的攻击欲望大幅降低。部分鬼怪会对您产生亲近感。偶尔，您能听见来自禁域的声音。】
【综合评价：祂在等你。】
苏晚看着最后那四个字。
祂在等你。
她把面板关掉。
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车来人往，早餐摊冒着热气，卖豆浆的大叔正在给一个穿校服的小学生找零。一切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周年年问——
外面过年热闹吗？
她说热闹。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
她不知道周年年在那个病房里能不能看见烟花。
苏晚转身。
从玄关柜子里翻出一张纸。
坐下，开始写。
【周年年：
外面快过年了。
我给你买了烟花。
虽然你可能看不见，但我答应过要替你看。
等我能进去的时候，带给你。
姐姐】
她把纸叠好。
放进口袋里。
门铃响了。
苏晚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
短发，黑风衣，站姿笔挺。
沈念。
苏晚打开门。
沈念看着她。
“你进去了。”她说。不是疑问。
苏晚没否认。
“禁域。”沈念说，“000号副本。活人进去还能出来的，你是第一个。”
苏晚靠在门框上。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苏晚没接。
“什么东西。”
“副本邀请函。”沈念说，“不是发给你的。是给你的。”
苏晚听着这句像绕口令一样的话。
沈念解释：“这个邀请函的收件人写的是‘503号公寓住户’。整个503只有你一户。”
她顿了顿。
“但副本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邀请函。通常是有东西在主动找你。”
苏晚接过信封。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503号公寓住户亲启】
没有落款。没有发件地址。只有这一行字。
她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七八岁，穿着病号服，剃着光头，瘦得像一把干柴。她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笑，缺了一颗门牙。
大的那个站在她旁边。
不是沈惊寒。
是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出头，穿着洗到发白的蓝衬衫，眉眼干净，嘴角弯着很轻的弧度。
周不言。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姐姐：
哥哥说他找到你了。
我知道你会来看我的。
我把这个送给你。
不用还我。
年年】
苏晚攥着那张照片。
沈念看着她。
“你认识她？”
苏晚没有回答。
她把照片收进口袋。
和那张叠好的纸放在一起。
“这邀请函，”苏晚开口，“是让我进副本的意思？”
沈念点头。
“单人模式。难度未知。但既然是定向邀请，通常不会太危险——至少不会比普通副本更危险。”
她顿了顿。
“不过你刚出禁域，按理说应该休息。”
苏晚看着她。
“你知道禁域里面什么样吗？”
沈念摇头。
“没有人知道。进去的都死了。”
她看着苏晚。
“除了你。”
苏晚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片无边的黑暗。想起他坐在那里，背对着她，很久很久。
想起他说——我出不去。
她垂下眼睛。
“邀请函上说什么时候进？”
沈念说：“七天之内。”
苏晚点头。
“那我第七天进。”
沈念看着她。
“你不休息？”
苏晚没回答。
她只是说：“我还有事。”
沈念没有再问。
她转身。
走出三步，停下来。
“苏晚。”
苏晚看着她。
沈念没有回头。
“禁域里那个……他，”她顿了顿，“他还好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
“不好。”
沈念的肩膀微微绷紧。
苏晚说：“他出不来。”
沈念没说话。
很久。
她说：“九百七十四年。”
她说：“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听过他的传说。”
她顿了顿。
“那时候他还在到处找人。”
“后来他不找了。”
“外面都传他放弃了。”
沈念转过身。
看着苏晚。
“原来他没放弃。”
“他只是找累了。”
苏晚没有说话。
沈念走了。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留下一句话。
“七天之后，如果你还活着，来华东分区找我。”
“有事告诉你。”
电梯门关上了。
苏晚站在原地。
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
那张照片和那张叠好的纸贴在一起。
她把它们拿出来。
又看了一遍。
周年年在笑。
周不言也在笑。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他还没有进游戏。久到她还在病床上数日子。久到他们都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苏晚把照片收回去。
她走进屋。
拿起手机。
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帮我查一个人。周不言。三年前进游戏的，资料应该还在。】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查到了。你要什么？】
苏晚打了三个字。
【他住哪。】
半小时后，地址发过来了。
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五层。
苏晚换鞋出门。
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阳光正烈，把楼道里堆积的杂物照出浓重的影子。她爬上五楼，站在503门口——不是她家那个503，是另一个503。
门上的春联还贴着，已经褪成灰白色。福字倒着，边角翘起来。
她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一遍。
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眯着眼睛看她。
“找谁？”
苏晚说：“周不言。”
老太太顿了一下。
“不言啊……”她叹了口气，“他好久没回来了。”
苏晚没说话。
老太太打量她。
“你是他什么人？”
苏晚想了想。
“……朋友。”
老太太点点头。
“他以前有个姐姐。不知道是不是你。”
苏晚愣了一下。
老太太说：“他刚搬来那会儿，才二十出头，瘦瘦的，不爱说话。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研究东西。我问研究什么，他说研究人的天赋。”
她顿了顿。
“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在楼道里坐着。”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姐姐丢了。”
苏晚没有说话。
老太太看着她。
“你是那个姐姐吗？”
苏晚沉默了很久。
“……不是。”她说，“我是他学妹。”
老太太点点头。
“学妹啊。”
她往门里退了一步。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他这屋的钥匙我这儿有。他走的时候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带进去看看。”
苏晚跟着她走进隔壁的门。
老太太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
“502的钥匙。”她说，“他住502，不是503。”
苏晚愣了一下。
老太太笑了笑。
“那孩子，自己住502，门上贴的却是503。我问为什么，他说习惯了。”
她把钥匙递过来。
“你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苏晚接过钥匙。
站在502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
咔。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透进来的光把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她走进去。
很小的一居室。客厅就是卧室，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全是关于惊悚游戏的——天赋研究、副本解析、鬼怪行为模式。
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已经落灰。
她走过去。
电脑旁边压着一个本子。
翻开。
第一页。
【今天是她进入游戏的第三天。我找到她了。】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继续翻。
【她的天赋是E级吸引鬼怪。这不对。她的天赋不该是这样的。】
【她在第一层。我得想办法进去。】
【但我的级别不够。强行进入E级副本会被压制到E级。我可能会死。】
【没关系。】
苏晚一页一页翻下去。
日记很短。每一篇只有几行。
【第七天。我终于进去了。】
【慈恩私立病院。第一层。】
【我感应到她了。她就在这层。但我找不到她。这里的规则压制我。】
【第十天。我找到她了。她躺在地上，还没醒。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想叫她。但我的喉咙坏了。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等。】
【第十五天。她醒了。她不认识我。】
【她看着我。眼神和看别的鬼怪一样。】
【我叫她晚姐。她愣住了。】
【她知道是我。她记得我。】
【够了。】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
很久。
她翻到最后一页。
【我燃烧了自己。】
【能再见到她，够了。】
【年年，对不起。哥哥回不去了。】
【晚姐，活下去。】
日记在这里结束。
苏晚把本子合上。
她站在那间昏暗的小屋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有小孩跑过，笑声远远传来。
她把本子放回原处。
走出门。
把钥匙还给隔壁的老太太。
“谢谢您。”她说。
老太太看着她。
“找到了吗？”
苏晚点头。
老太太没有问找到了什么。
她只是说：“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苏晚说：“我知道。”
她下楼。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阳光正斜过来，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街边。
很久。
她开口。
“周不言。”
没有人回答。
“你妹妹很好。”她说，“院长对她很好。”
“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
“我会替你去看看她。”
街角有风吹过来。
带着十一月底的凉意。
苏晚把外套拢紧。
往回走。
第七天。
系统提示在凌晨准时弹出。
【尊敬的玩家苏晚，您已进入定向邀请副本匹配队列】
【匹配成功】
【副本：周年年的新年愿望】
【难度：未知】
【模式：单人】
【温馨提示：此副本为特殊情感型副本，通关条件请自行探索】
苏晚看着那行字。
周年年的新年愿望。
她把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
照片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姐姐，我把这个送给你。
她把照片收回去。
站起来。
窗台上那两盆绿萝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她走过去。
给大的那盆浇了水。
给小的那盆擦了擦叶子。
然后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零点。
白光降临。
苏晚睁开眼。
她站在215病房门口。
门开着。
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周年年坐在床上。
她穿着那件鹅黄色的毛衣，领口的兔子绣花比上次旧了一点。她抱着那个相框，相框里那只胖橘猫懒洋洋地躺着。
她看见苏晚，弯起眼睛。
“姐姐。”她说，“你来啦。”
苏晚走进去。
在床边坐下。
周年年看着她。
“你带礼物了吗？”
苏晚顿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
递过去。
周年年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自己的脸。
又摸了摸旁边周不言的脸。
“哥哥好瘦。”她说。
苏晚说：“他那时候年轻。”
周年年点头。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
“谢谢姐姐。”她说。
苏晚没有说话。
周年年把照片放到枕头下面。
然后她看着苏晚。
“姐姐。”她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晚说：“你说。”
周年年弯起嘴角。
“我想看烟花。”
苏晚看着她。
“你上次说，外面过年有烟花。”
“我没看过。”
“你能让我看一下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
她说：“我试试。”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副本里的夜色。浓稠，没有星月。
她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里召唤烟花。
但她还是开口。
“沈惊寒。”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遍。
“沈惊寒。”
依然没有回应。
周年年在身后说：“姐姐，你在叫谁？”
苏晚没有回头。
她看着窗外浓稠的黑暗。
忽然想起禁域里他坐着的背影。
他说，我出不去。
她说，我陪你。
他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闭上眼睛。
“沈惊寒。”
很久。
窗外那层浓稠的黑暗开始涌动。
像有人从深处走来。
一道银光从黑暗里破出。
升上夜空。
炸开。
银色的，像星子坠落。
第二束。
第三束。
一束接一束。
周年年从床上坐起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银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是烟花……”
苏晚站在窗边。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那银色的光，一束一束在夜空里绽放。
很久。
她轻声说：“谢谢。”
没有回应。
但银色的烟花一直没有停。
周年年下了床。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
站在苏晚旁边。
仰着头，看那些烟花。
“好漂亮。”她说。
“比我想象的还漂亮。”
她顿了顿。
“哥哥能看到吗？”
苏晚说：“能。”
周年年点头。
她没有再问。
烟花放了很久。
久到周年年的眼睛开始发酸，久到她终于打了一个哈欠。
她走回床边。
躺下去。
把被子拉到下巴。
“姐姐。”她闭上眼睛，“谢谢你。”
苏晚说：“不客气。”
周年年弯起嘴角。
“外面过年很热闹吧？”
苏晚说：“嗯。”
“有饺子吗？”
“有。”
“有家人在一起吗？”
苏晚顿了一下。
她说：“有。”
周年年没有再说话。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的烟花慢慢稀疏。
最后一束银光熄灭的时候，病房里的暖黄色灯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苏晚站在原地。
很久。
她开口。
“周不言。”
没有回应。
“你妹妹很好。”
“她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放心。”
黑暗里，似乎有一阵很轻的风。
拂过她的发梢。
苏晚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站在自己家门口。
凌晨四点十七分。
楼道里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
她低头。
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锈蚀的校徽。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
校徽背面刻着一行新字。
很小，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姐姐，新年快乐】
苏晚攥着那枚校徽。
很久。
她开门。
玄关灯亮着。
窗台上那两盆绿萝还在。
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叠好的纸。
她走过去。
展开。
【苏晚：
我听见你叫我了。
烟花好看。
我没事。
阿寒】
苏晚看着那行字。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真正的烟花。
噼里啪啦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她把那张纸叠好。
和那枚校徽放在一起。
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夜空里零星绽放的光。
很久。
她轻声说：
“新年快乐，阿寒。”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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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完】
【下集预告：华东分区。沈念的秘密。以及——503号公寓的邻居，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