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故土

苻坚的命，在那一时，是被握在慕容垂手中的。

于是，要杀苻坚的声音在慕容垂耳畔未曾止息，尽管，他已将军队指挥权转交给苻坚了。

在苻坚回到北方之前，慕容垂已然能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风，越来越刺骨了。寒雪应该很快会降临了，使天地变色。慕容垂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即将降下的霜雪，将会将当年志得意满，雄心壮志的枭雄淹没。他的命运，将会变为一张白纸，任人涂抹，自己再难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要在这了结了他吗？

苻坚只是名义上的指挥官，而事实上，慕容垂自己随时可以在这解决了他。但是，无论如何权衡利弊，慕容垂终究是无法下定决心杀了他。

那时，他的做法令所有人不解——放弃军队，然后请命回到邺城。若不是慕容垂，那么苻坚早已升天，所以苻坚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的。

权翼虽然派人暗杀慕容垂，但慕容垂逃得一劫。

于是，慕容垂重新回到了前燕的故土上，大概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之感。可是，这又引起了符丕的警觉。

邺城城内，符丕眉头紧锁，双目显得有些呆滞，正神游于自己繁杂的思绪之海中。恰巧此时，姜让的到来将符丕拉回现实。

“卿来，且坐。”

“见将军愁眉不展，不知何事？”

“慕容垂令人修书于我。他将至邺城，已行至安阳。权翼也暗中送来书信，要我除掉他，以防日后生变。”

“那将军意下如何？”

“吾当其刚至邺城便杀之，以安吾心。”

“将军不可，且听在下一言。”

“哦？卿且试为吾言之。”

“慕容垂此人，反行未露，将军就这样杀了他，不符合做臣子的道义，也不知百姓会如何议论您。不若以上宾之礼相待，同时派重兵保护并监视他。然后向陛下上表，那么言正名顺地杀了他。”

“将军，无需上表，待慕容垂一露反形，便可诛杀此人。”

说话的人，是符丕的另一位依靠之人——石越。

符丕点头称善，但眉头间的阴云总是驱之不散。

慕容垂一行刚刚能望见城门，就看到城门有一支队伍，中间站着个服饰华丽之人。慕容垂远远望去，认得此人正是符丕。先前，慕容垂奉命南下，在襄阳城下与符丕相处了一段时间。而符丕出迎，却是慕容垂始料未及的。

这大概有黄鼠狼给鸡拜年之意，慕容垂表情依然自若，对着符丕客气了一番，便入住邺西。

至此，慕容垂将在前燕的故土上书写新的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