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灭身未死

“父王……”

慕容令正在练习骑射，看到慕容垂走过来后，急忙下马行礼。

“令儿，你……”

慕容垂看到慕容令两行泪竟在这刚毅的汉子脸上流下。他已经似乎有点泣不成声了，看着慕容令，这个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爱子。

在慕容垂的眼中，慕容令和身后的春光似乎融为一体，仿佛是一道触不可及风景。慕容垂上前一两步，却又顿了顿。他觉得眼前的爱子似乎若隐若现，急忙扑了上去，却未能抓住这最后的一瞬。

最后，留给慕容垂的是逐渐消失的慕容令和她的最后一句话。

“永别了，父亲。”

慕容垂猛的一睁眼，梦，醒了。

慕容垂急忙擦拭眼泪，绝不能让人看到这一幕，因为，不论如何，日子还要继续。

那一日，晴空万里，仿佛天空被洗过了一样，蔚蓝的异常。长安城迎来了一封急报。

前秦群臣无不面露喜色。

整个府邸都陷入了沉默。而慕容垂，一会暗自笑了笑，一会又默然不语。

那一日，依旧万里晴空，慕容垂看着故国的群臣和自己的故吏，默然不语。

苻坚重新任用了他们。

国灭身未死。这或许是耻辱。但慕容垂明白，以卵击石不过是意气用事，只有盛时避之，弱时图之，方为上策。

或许一般人无法判断何时强大的前秦会衰落。但慕容垂明白，在中原文化和游牧文化的激烈碰撞中，各阶层矛盾尖锐，只需要一撮火花，看似强大的政权便会轰然崩塌。

于是，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白衣卿相王猛终究是扛不住时间，倒下了。

可就在此时，苻坚一统天下的雄心之火正肆意燃烧，吞没了他的理智。而另一位枭雄似乎察觉到了一个天大的契机。

古人言：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于是，五胡十六国时代，北方的局势将随着苻坚南征发生彻底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