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理寺卿尹奕派人去了源礼县,又去探查季微之的下落,在此期间,并未再提审凌筱霜。
谢宸听闻凌筱霜被用刑,生死不知,找了大理寺少卿熟识之人说情,这才进了监牢见到了凌筱霜。
监牢里因长年不见太阳,地面潮湿,墙角等处有绿色的苔藓生长。
狱卒将谢宸带到了关押凌筱霜的地方便离开了。
谢宸一看见凌筱霜便着急的询问,“筱霜,是我,谢宸,我来看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筱霜正趴在干枯的稻草休息,听见谢宸的声音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看见牢门处望着自己的谢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嗫嚅了好一会儿,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墙慢慢走到了谢宸面前。
谢宸看着凌筱霜艰难的走到自己面前,拿出随身携带的藏青色方巾轻轻的擦去她额头的汗珠。
凌筱霜任谢宸动作,她上次和他见面不欢而散,两人已经有好几个没见了,没想到自己生死关头还能再见到他,声音微微哽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谢宸收回方巾,双手穿过牢门扶着凌筱霜,“你选秀那天的事,现在朝中都传遍了,我又岂会不知。我也真是笨,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你,让你受了这许多苦。”
凌筱霜看着谢宸与京中公子别无二致的打扮,可见他生活不错,笑了笑,“我来京城并未告知与你,你不必自责。看你的样子,想必是中举了,恭喜!可惜我现在的样子也无法送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我能找到你就是我最大的礼物了。筱霜,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你不要冲动,听说大理寺少卿正在找季大人,等季大人回来定会证明我的清白,放我出去。”
“你可知道季大人的下落。”
“我只在王县令府上见过季大人一面,当时追杀他的人应该是安王的人,我来京城后并未听说过季大人回京,恐怕季大人落在了安王手里。”
“我知道了。”谢宸听完收回手,从自己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张薄毯子和治疗外伤的药,给凌筱霜,“这张薄毯你晚上睡觉盖上,以防受寒着凉。还有这药你每天晚上睡前涂上,伤口应该能好的快一些。”
“嗯,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我进来这几天也不知道安王打到哪了,你在外面也要小心。”
两人细细叮嘱对方,直到狱卒进来喊人,谢宸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谢宸离开后,凌筱霜慢慢走回到牢房里面休息,喃喃自语道:“希望皇上能尽快抓住安王,平息战争,也不枉费我跑这一趟。”
凌筱霜的话被旁边牢房里的一人听去,“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你真以为当今圣上不知道安王想造反吗?”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凌筱霜望着隔壁牢房的穿着囚服,头发灰白而潦草的中年男子。
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稻草,随意说道:“我们这位陛下呀,心狠的很,他当初上位之后将他的那些兄弟不是杀了就是废了,总而言之,没几个有好下场,要不是因为安王有些名声,再加上他担心天下百姓说他太过残暴,他恐怕将安王也杀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这不,机会来了,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杀了安王了。”
“前辈的意思是皇上知道安王要造反?”凌筱霜靠近隔壁牢房,抓着牢门问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安王造反,先受伤的是我们大渝国的百姓。”
“那又如何?”
“百姓安居乐业不是当今陛下所愿吗?”
“百姓安危虽然重要,可对于皇帝来说,皇权才是最重要的。”
“可皇上想处置安王应该还有其它办法,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要牺牲百姓呢?”
“因为这是最快且最正大光明的办法了。”
“我不信…”
凌筱霜感觉浑身发冷,拿出谢宸给的毛毯盖在自己身上,紧紧抱着自己。
如果皇帝知道安王要造反,那她如今落到这般田地都是为了什么?季大人又是否知道皇帝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前靖安侯如今是阶下囚的武清朗看着隔壁牢房凌筱霜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还是太天真了,不在意的道:“我猜这场战争差不多可能不到一个月就会结束,不信你看着。”
谢宸离开大理寺之后,便去找翰林院上级请了一段时间假,他要去找季微之,救出凌筱霜。
苏铎亲率大军,站着江临的城墙上向着京城的方向眺望。
只要再打下前面三座城,他就可以直攻皇城。
接下去的十二天,苏铎又陆续拿下了锦安、武清两城。
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于是在拿下武清县的第二天他志得意满的带人去攻打下一座城池。
一切如他所想的那般,顺利的攻进了城,可进城之后没有看见多少百姓,整座城空荡荡的。
“想必是此地县令听了殿下的威名,吓得早就弃城而逃了。”
“就是,我们攻下皇城指日可待。”
骑着马跟在苏铎身后的两名参将议论着。
后面跟随的士兵们看见一座空城,放松了警惕,喜不自胜的谈论着这座城哪里富户多,可以多搜刮一些钱财。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时,后面的城门不知何时被人关上了。
有众多的弓箭手站在高处,瞄准了下方。
利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下面的人开始慌忙抵挡,可终究是迟了,不一会儿进城的人便倒了一半。
待弓箭手伤了一半人之后,冯锐便带着早已蓄势待发的将士冲了出去。
苏铎带领的人马多日来连续征战,人困马乏,再加上今天被打的猝不及防,有不少人心生退意,很快兵败如山倒。
苏铎看着自己周围一个个死去的将士,而冯锐带着人将自己团团围住,还在一步一步的逼近,始终无法相信。
明明他胜利在望,苏擎被他打的一再退让,现在却是自己被围困起来。
他不甘心,他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他拿着长剑,疯狂的砍杀靠近自己的敌人,一个又一个人倒下,他杀的双眼赤红,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可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