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翰林院内众人笑谈着，有人急匆匆的进来，将手中的雨伞合起放到旁边，忧心忡忡，“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安王造反了，已经拿下洛洲、江临两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到京城来了。”

众人闻言一时安静下来，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看看自己身旁的人又意识到这是真的，有人问黄侍读：“怎么会这样？安王这么多年都安分守己，在民间名声也不错，会不会有人陷害安王？”

“是真的，刚刚我在来的路上听到的，宫里都传遍了，现在陛下和众位大人都在乾元殿商议此事。”黄侍读顿了顿，“至于是不是有人陷害？我还听说在传信使进宫前正好有一个秀女借选秀之机正在状告安王造反，手里还有季大人的亲笔书信。”

“是谁你知不知道？不会是哪位王公大臣之女吧？她们有身份有地位拿到季大人的信不足为奇。”有人追问。

“不，她就是一个平民百姓，否则怎么会让皇上关去了大理寺，好像叫凌什么霜来着。”

谢宸一听，想到自己最后听到凌筱霜的消息刚好是秀女进宫之前，而之后他就找不到她了，试探道：“是不是叫凌筱霜？”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谢编修你……”黄侍读话未说完，还想继续问谢宸怎么知道是这个名字的，便看到刚刚与自己隔了一个人的谢宸忽然一大步跨到自己面前，拉着他，神情激动，“她有没有受伤？是去了大理寺是吗？”

黄侍读看谢宸神色不对，不确定的说：“大概、没有吧？”

谢宸一听又放开了黄侍读，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大理寺。”不一会儿就已经出了翰林院，有人在身后看着他越走越快，匆匆忙忙，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淡定从容。

半个时辰后，谢宸进了大理寺打听，想进去看凌筱霜，却便挡了回去，“此女现在与安王造反一事有重大干系，不得探视，回去吧！”

“就见一面可以吗？”谢宸恳求，又取了随身带的银子给了狱卒。

狱卒并未收，这干系重大，他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犯错，看谢宸着急担心的样子，小声提醒道：“今天刚把人抓进来，上面看的紧，过几天再来就好一些了。”

谢宸听了，只能作罢，明知看不见人，却还是忍不住朝里面张望，徘徊许久才离开了大理寺。

翌日

凌筱霜在牢里过了一夜，正透过牢里小小的天窗看向外面，天色大亮，有脚步声离她的牢房越来越近，有狱卒打开进来将她从牢房带到了刑房。

有官员正襟危坐在桌前，问她：“你如何知道安王要造反？季微之给你的东西你是不是看过？”

“回大人，是季大人告知民女此事，但民女并未看过季大人要民女转交给皇上的东西。”

“是季微之让你把东西给皇上的？”

“季大人让民女将东西交给楚大人，若不见楚大人再交给皇上。”

“为何进宫一月都未曾将东西拿出，反而在与传信使进宫的同一天才告知陛下？是不是季微之与安王勾结，想拖延时间？”郑钦文疾言厉色逼问道。

凌筱霜闻言便知不对，虽不知此人是谁，为什么要污蔑季大人，但此人肯定不怀好意，“大人明察，民女刚进宫，不敢贸然将东西拿出，防止东西落入安王之手，民女这才等到见到皇上这一天才拿出来的，季大人与安王造反一事是无关的。”

“你的意思是这宫中有安王的人？荒唐，这皇宫之中哪个不是陛下的臣民？快说，季微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他卖命！否则别怪本大人用刑了！”

“大人，民女句句属实。”

郑钦文看她仍然不肯招认季微之与安王勾结，便吩咐狱卒，“来人呐，先打十大板，我就不信你不招。”

于是凌筱霜被按在长凳上打起了板子。

郑钦文看着趴在长凳上脸色苍白，浑身狼狈的凌筱霜继续问，“是不是季微之与安王勾结？你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对不对？”

身上的板子还在继续，上面坐着的官员还在逼问，凌筱霜被打的浑身颤抖，她能感觉到有血渗了出来，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听见那官员还在不停的逼问季微之与安王勾结一事，她只能双手紧紧抱着凳子，咬紧牙关。

就在凌筱霜被打的血肉模糊之时，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住手！”之后便晕了过去。

狱卒终于停了手，郑钦文站起身来，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大人，您怎么来了？此等小事交给微臣就行。”

大理寺少卿尹奕看着浑身是血，不知是生是死的凌筱霜，大怒，“郑寺丞，此案关系重大，在未查明真相之前怎能用如此重刑！我会写奏疏向皇上禀明此事。”说完又对身后的狱卒道：“来人，将她带回牢里，再去请大夫过来为她治伤。”

“是。”几个狱卒领命而去。

郑钦文看着狱卒将凌筱霜抬走，笑了笑，“大人不必动怒，我这不是也想早早查明真相，谁知那女子竟然如此嘴硬，这才不得已用了些手段。”

“真相是查出来的，而不是屈打成招。此案你不要再插手，我会亲自查。”尹奕说完便离开了。

“大人慢走。”郑钦文笑眯眯俯身行礼，等尹奕离开后满脸不甘，双眼怨毒。

大理寺卿年事已高，不久便会致士，尹奕年纪轻轻很快就是大理寺卿了，而自己已经已经四十了，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寺丞。

今早有人告诉他如果能将季微之除去，可以将他从大理寺调到刑部做刑部侍郎，他本想早些让那女子签字画押，了结此事，可没想到尹奕偏偏要横插一手，坏他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