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集雅殿
皇帝和太后高坐在殿上,下面秀女们和太监宫女站在两侧,中间空出来以方便等会秀女们展示才艺。
大太监魏德拿着选秀名单,示意秀女们念到名字后开始展示才艺,“南宫璃。”
南宫璃一袭月白襦裙,身姿曼妙,慢慢走到殿中,跪拜行礼,然后起身坐在早已准备好的焦尾琴后,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开始弹奏。
琴声悠扬,节奏明快,一曲活泼动听的小调萦绕在大殿中,人们好似置身在一片桃花源中,听到小儿的歌声,伴着潺潺的流水声,看到落英缤纷的桃花,长势茁壮的麦田。
待一曲结束,有人还没有从琴声中回过神,看到南宫璃起身行礼这才意识到琴曲已经结束。
南宫璃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后,秀女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展示才艺,皇帝与太后看到满意的秀女时会微微一笑,殿选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凌筱霜数着人数,她排在倒数第三,已经表演过的明显放松了下来,而未表演的则或多或少会紧张,她也很紧张,不过别人紧张是担心表演出错,而她不知道等会自己将安王准备造反一事禀告皇帝,皇帝会如何待她?她真的能平安离宫吗?
等了一个半时辰,凌筱霜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下一位,凌筱霜。”
凌筱霜和前面的秀女一样跪拜行礼,不过她行完礼并未起身,从袖中拿出季微之给自己的东西,向上高举,“草民凌筱霜,草民受季微之季大人所托,入宫将此物呈给皇上,还望皇上能阻止安王造反,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她的话音刚落,举殿哗然,大太监魏德厉喝,“放肆!一介草民胆敢诬告安王殿下,来人呐!”
魏德话未说完,便有两名御林军听到传唤进了殿中,站在了凌筱霜身后。
“慢着,先将东西拿上来。”皇帝听到安王造反一事没有丝毫惊讶,面无表情,声音沉稳。
魏德将东西双手呈了上去。
皇帝将季微之写的信拆开,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然后开始看信封下面的账册,人员往来、甲胄、兵器、粮草等都在上面详细的记录着。
苏擎还未看完,只看了两三页,便合上了账册,对太后说:“母后,您先去休息,此事交给儿臣处理。”
太后并不是苏擎的生母,对于朝堂之事她一般都不会插手,“此事干系重大,你先处理吧,今天的选秀先到这儿。”说完便离开了。
魏德也赶忙示意殿内的宫女、太监、伴奏的乐师离开,秀女们也陆陆续续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大殿,现在只剩了零零散散的几人,皇帝继续询问:“你将季微之给你这些东西时的情景详细说来。”
于是凌筱霜将自己与季微之在王延昌府中相遇之事从头至尾细细说了一遍。
皇帝静静听着,同时不动声色的打量凌筱霜,此女虽然是第一次面圣,但礼仪学的不错没有殿前失仪,沉着冷静,“这里面的东西你可看过。”
“回陛下,草民从未打开过此物。”凌筱霜跪在殿前,匍匐着身体,低着头回话。
皇帝久久不语,凌筱霜没有听见皇帝再问什么,但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也许是在怀疑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时间一长,凌筱霜额头不由冒出细细的汗珠,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毕竟君心难测。
殿内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就在此时,有士兵匆匆忙忙进殿,举起手中的信件,跪拜禀告:“陛下,洛洲传来消息,安王在洛洲起兵造反了。”
凌筱霜闻言心中大惊,怎会如此快?她还是来迟了,没能将消息早些送到。
魏德在士兵禀报之时已经下去将信件转交给了苏擎。
苏擎打开信件浏览了一遍,苏铎短短半天已经拿下洛洲、江临,现在正带领军队往云安县行军,准备一路攻入京城。
“魏德,召集百官。”
“是。”
魏德去殿外告知几名小太监陛下传唤百官,然后又站到了皇帝身后。
皇帝等待百官时,看着凌筱霜,久久不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龙椅扶手,良久才道:“此事干系重大,魏德,先将此女收押至大理寺。若查明她与安王造反一事无关,再行释放。”
凌筱霜闻言举手发誓,连忙解释:“陛下,草民可对天起誓,草民与此事绝无半点干系,还望陛下明察。”
皇帝并未言语。
“是。”魏德挥手,示意殿外的御林军进殿将凌筱霜带下去。
凌筱霜并未挣扎,她知道自己挣扎也无用,只是在被拉走前又说:“陛下,草民只是这天下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微不足道,可正在遭受战争的百姓是无辜的,草民恳求陛下救他们与水火。”
皇帝闻言沉默,战争已经开始了,她也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与此事无关,但她既然卷入了此事,来去早已不由她自己,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
皇权的更替一直伴随着累累白骨!
翰林院
谢宸中了探花之后便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他正在编写大渝国的国史,每天都要查找很多书卷,再一一整理记录。
他上次听到凌筱霜的消息还是在一个月以前,这一个月他都尽量找时间去寻人,也让书砚每天出去找,可尽管如此还是没有找到她,他有时候会想会不会她已经离开京城了?她在京城无亲无故,一般不会在京城停留很久。
“哎,谢宸,你找到你心上人没?”坐在谢宸对面的同僚忙中偷闲问道。
谢宸听见了,手中翻书的动作一直没停,面无表情,随口一说:“你觉得呢?”
这人一天天的还是不够忙,真是喜欢瞎打听。
旁边有人看到,笑呵呵道:“他肯定是没找到,不然他能是现在这样子?”他看了看谢宸,一身蓝色官袍,但衣袖处有不少褶皱,腰间也并未佩戴玉佩或香囊等物饰,“虽说我们都是大老爷们,不太讲究穿着,但是这有没有人贴心人照顾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说的有道理,给你们看看我娘子刚给我绣的香囊,里面放的都是些清新安神的草药,我最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有一位同僚说着便将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拿在手里让大家看。
有人俯身轻轻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草药味,浅淡却绵长,“还真是,确实不错。”
“来,给你们也看看我家内人给我的发带,这上面的花纹可是她亲自绣的,我都舍不得用。”又有一人喜滋滋的从怀里取出一物给众人看。
谢宸看着将自己这边围了一圈的同僚们,明明刚刚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提起自家娘子就像那开屏的孔雀似的,一定要炫耀一下才行。
只有他和另外一位同僚没有说话,他俩对视一眼,默默叹气,谁让他俩是孤家寡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