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道闷雷劈在孟之然头上。
这不是真的吧？
她声音微抖：“真的假的？”
“5月25。”
孟之然：“……”
“怎么不说话？”江佑白语调怪异。
孟之然扫光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我答应你了，肯定会去你哪里的。”
“真是个守诚信的好孩子。”江佑白喉咙里发出浅浅的笑声，“孟之然。”
听他唤她，她蹙眉不解：“说吧。”
“我突然发现你挺好的。”
孟之然眉头松开，眼睑一低，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 9 章
本着他特别喜欢耍她的性格，孟之然没敢接他话中的其他意思。
她眼眸微抬：“你以前为什么觉得我不好？”
江佑白愣了一下，有些被气笑，她的脑回路怎么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岔开了这个话题：“我给你的资料看了吗？”
“还没来得及。”
江佑白语气紧了紧，有点莫名的味道：“想某些人想的没来得及？”
孟之然：“……”
他什么意思？是在嘲讽她？
江佑白话一出口就跟上了后悔，他眉梢低了低，不再像刚才那样放纵心中的悸动。
“里面有一张表格你填好给我，有用。”
孟之然听出来他情绪的变化，沉默几秒，他这个人一直很怪，尤其是今天晚上。
她讷讷地回：“好。”
“嗯，太晚了，我挂了。”
孟之然还没说好，电话被挂断的提示音格外刺耳。
这个人……无赖耍完跑得比谁都快。
她撇撇嘴，压下心中的不快，健步如飞地走回寝室，中途又想起了拖鞋的材质，矫情地放慢了脚步。
这个点孟之然根本睡不着，好奇地翻看他准备的资料。
大部分是考研用的英语阅读，少量科大文学院导师的介绍资料。
最后是一张个人特长奖项填表。
他说得应该是这个吧？
孟之然目光落在这张表格上，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激动又讶异。
这张表格对于她而言极其重要，相当于一封十拿九稳的推荐信。
可她不明白，江佑白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多呢？
他不是喜欢损她吗？
难不成还是为了报答她妈妈介绍同学的事情？
孟之然想得脑子疼，晃了晃头，决定先填表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反正她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孟之然没有什么胃口地咬着筷子，食堂的饭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吃。
杨雪同样百无聊赖地往嘴里硬塞。
孟之然放过筷子，一脸有心事的样子：“雪呀，我问你一件事呗。”
“说。”
“一个男生总是损一个女生，但平时处处帮她，这是什么情况？”
“喜欢她啊，这多简单还用问？”
孟之然被这个回答下了一大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佑白会喜欢她？
天方夜谭。
杨雪抬眸看她不信，知道她想什么，补道：“有些蠢货就是这样，越是喜欢一个女生越是喜欢损她。”
“那他要是不蠢呢？”
杨雪被反驳得有些烦，敷衍道：“也不一定，可能有别的意思。”
孟之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蠢货这样才是喜欢，聪明人是有的别的意思。
那江佑白很明显是聪明人嘛！
所以综上所述，他不喜欢她！他有别的意思！
孟之然吐了一口气，有杨雪这个靠谱朋友真好！
见过饭，孟之然给江佑白拍了她填写的表格。
江佑白没回她，倒是先拉了一个群。
她反应过来赶紧把杨雪拉进来。
江佑白这才回她：【嗯，填的没问题。】
孟之然：【谢谢。】
她对着聊天页面看了半天，对方任何动静没有。
反而是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孟之然退出他的界面去扒拉群里的聊天记录。
大部分是曹科发的他们最近做实验那个地方的风景和趣事。
她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这张照片拍得很模糊，可还是一眼能认出来是江佑白。
实验室很空，除了那个桌台什么都没有。江佑白穿着一身白大褂，将他周身的气质衬托得干净淡然，阳光透过窗户扫在他的头顶，他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低眸盯着它浅笑。
孟之然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对于这张神图她神出鬼没地点了保存。
平淡的日子过了没几天。
曹科一早在群里宣布他们实验结束要回来的事情。
孟之然把特长表拿了个不透明的袋子装好。
她默默地等着，直到下午三点多曹科说终于回来了她才私信了江佑白：【表格我今天去拿给你？】
江佑白只回了一个嗯字。
孟之然看着这几次官方极了的聊天纳闷，难不成他真的不原谅她的道歉？
她挠了挠耳朵，有些事情她只能尽力而为。
下了课，孟之然和杨雪说明了情况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去了科大。
江佑白今天没有实验，出了校门在公交站台前等着。
孟之然下了车，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上，他始终闲的没事时喜欢靠在旁边干净的柱子上，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
见到她，江佑白站直身子，眉梢微抬。
孟之然走过去，把包里的表格给他。
江佑白接过来，笑了：“要不是有这张表格，我还以为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见我呢。”
“……”孟之然听出来他话语里的调侃，皱眉，“你又不是快不行了，我那么急着见你干嘛？”
江佑白觉得好笑又荒唐：“你这话说得有问题，我要是真的不行了需要家属签字的，你那个时候着急见我干嘛？”他挠了挠眼皮，“你想当我那个家属给我签字？”
“……”孟之然瞟了他一眼，疑惑心中来，“你这个口才和辩解逻辑思维应该去当律师。”
“哦？”他挑了挑眉，“我化学也不差的，这样看来我全能呀。实在是太优秀了，那样都是超群绝伦。”
孟之然也不知道是气笑还是被逗笑：“脸皮厚这块应该也算了。”
江佑白乐了，扬起唇角梨涡明显。
孟之然看见他开心，犹豫道：“你知道杨雪也想考的，你能不能再弄一个特长表？”
江佑白收了笑容，点了点头，“走吧。”
孟之然一愣：“去哪？”
“曹科他们在喝咖啡，你去问问他愿不愿帮你弄一张特长表，我只能弄到一张。”
只能弄到一张……
她微微低了低眉眼，这种唯一的行为总让人开心。
ins风格的咖啡店格外吸引年轻人。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幸亏曹格他们点的是大桌。
匆匆听完孟之然的请求，曹科丝毫没犹豫答应下来。
商量完正事，江佑白才把手机递给她：“喝什么？”
他的动作让她微微有些怔，她这还是第一次摸他的手机。
孟之然接过来点了一杯美式：“谢谢你。”
江佑白没有什么情绪，起身去前台等着端咖啡过来。
曹科一直是个话痨，喝了口咖啡问她：“我们这几天出去玩的那些事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了。”孟之然点头。
“你和江佑白不在群里说话，我还以为你没看呢！”
纪景宸眉眼挑起，“这样说来，还是江佑白了解你。”
“什么意思？”孟之然不解，微微蹙眉。
纪景宸把咖啡杯放下，语气慢条斯理：“我们猜你不说话是没看，他非说你一条没落看了，只是不想说话。”
孟之然：“……”
他果然猜对了。
从第一次见开始，她的心思基本上躲不了江佑白。
“看来照片那件事他也猜对了，”曹科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算了，还是他厉害。”
“照片？”孟之然更迷惑了，追问，“什么照片？”
纪景宸挑了挑眉头，觉得再说下去可能过了，默默闭了嘴。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便没有阻止曹科。
果然，曹科一股脑的全抖了出来：“就是那天我们在群里发出去玩的照片，我只发了自己和小景的，他一向不喜欢拍照我就没拍他。但是转念一想又怕这样不好，所以问他要不要拍一张发出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曹科卖了个关子，见没人接梗尴尬地顿了一下接着道：“结果江佑白说，你不是之前偷拍过一张你觉得特别好看的嘛？就发那张吧！”
孟之然手一抖，是，是那张她保存的？
她正在做心理建设，纪景宸看着她紧张的表情会意，笑了笑补了一刀：“是那张抱兔子的。”
他笑停，又补了一刀：“他当时说你一定会保存的，你保存了吗？”
孟之然耳根红了，连忙道：“他是故意的？他干嘛要那么做？”
曹科和纪景宸相视一望：“我们之前做过一个生物研究课题，叫——雄性孔雀动物的开屏行为。”
第 10 章
孟之然：“ ……”
曹科再次嗅到八卦的味道，神秘兮兮地道：“孟同学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沉默几秒，孟之然无言地摇摇头。
“正好，我们江哥也没谈过女朋友呢！你们俩回头凑一对。”
一个大写的吓字砸在孟之然眼前，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头顶便传来江佑白清晰明朗的声音：“聊什么呢？表情那么丰富。”
曹科笑了笑，不敢多说，端起咖啡掩饰心虚。
他低头看向孟之然，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这个问题孟之然哪里好意思当着这几个人的面再讨论一遍，眼皮耷拉下来：“没什么。”
江佑白只是定定地盯着她，半晌，他把咖啡放下，这才坐了下来。
孟之然看着他修长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脑海里描绘出他一遍遍用这双手撸兔子的场景，耳根更红了。
江佑白奇怪地扫视他们，随口反问：“没什么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很不自然？”
“我们又不是自然世界，要那么自然做什么？”纪景宸笑，出来救场。
“滚。”江佑白吐了个脏字，但总算是笑了没再继续咬着这件事。
孟之然手机响动了好几下，她眼睫动了动，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杨雪着急让我回去，我们今天晚上约好了一起去买衣服。”
“去吧，我们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再继续泡会。”曹科昂昂头，眼神格外有意味，“江哥，你不去送一下孟同学？”
江佑白整理了下衣领：“想让我送吗？”
什么叫想让他送？
孟之然端起咖啡一口闷了，苦得她眉头紧皱，勉强挤出一句话：“送送也行。”
江佑白目光微敛，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拖着声调：“哈～那还是想的。”
孟之然苦得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江哥，记得早点回来，别再外面过夜。”曹科贼眉鼠眼得充满善意地提醒他。
江佑白不理他，整理好衣服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出去。
快五月的天气微风吹得人很舒服，江佑白跟在她身后盯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偏米白色清新碎花的一字长吊带，吊带的肩膀上还有两个挺大的蝴蝶结，搭了条黑色的牛仔裤，露出她光洁的肩头和纤细的手臂。
她的头发乌黑，不算很浓密，披散下来随着步子微微晃着。
他喉结耸动了下，眉眼微弯：“走那么快干嘛？”
她闻声停下来，嘟囔道：“你腿那么长，走那么慢干什么？”
江佑白大步跨到她身边，看到她精致的锁骨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之前只觉得孟之然长得不丑，但从来没怎么仔细地观察过她。
一个男人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一个女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你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让我送你吧？”江佑白尾音稍扬，“说吧什么事？”
“没事。”孟之然平静地回他，“真的没事。难道我每次找你就一定是要有事吗？”
这话有点破天荒，江佑白看向她，抿了抿唇，“那我以后可有点麻烦了。”
“麻烦什么？”
“麻烦以前你只是有事找我，以后怕是要有事没事都找我了。”
“……”孟之然愣了一下，“我不是那个……”
“孟之然。”江佑白打断她的话唤她。
“干嘛？”
“你该不会是打算喜欢我吧？”
“……”
孟之然：“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打算喜欢你的？”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真是……
孟之然瞅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说，既然你怀疑我，那我问你，你干嘛捉弄我，非要发你那张照片在群里？”
原来是这件事。
江佑白挑了挑眉头，语气懒洋洋的：“你猜呢？”
“孔雀开屏？”
“你怎么不说公鸡开屏呢？”江佑白噗嗤笑出来，“我觉得好看就发了，不可以吗？”
“那你还说我一定会保存的……”
“哦～”江佑白笑得更夸张了，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听你这样说看来你是真的保存了。怎么样，好看吗？”
孟之然：“……”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佑白停了笑，老无赖上身，“只是之前没弄懂，一直以为你欣赏我的才华，没想到是贪图我的美色。”
孟之然：“……”
江佑白心情彻底舒畅，用手拨了两下头发，语气温柔又夹着自恋的悠长：“我果然每样都超群绝伦，哎，明明打算靠才华吃饭，又要靠美色了。真气人。”
孟之然：“……”
鉴于面对江佑白孟之然永远没辙的事实，接下来小半月的时间她都是避开任何的见面。
五一假期到来。
孟之然准时拖着行李回家。
孟平川也在，看到她回来，激动地放下手中的苹果。
孟之然实在是太感动了，老爸居然见到她这么开心，这是需要多大的想念啊！
她差点热泪洒现场，结果孟平川嘘了一声，压低声线：“你小点声，你妈在楼上教学生呢！要是让她听到动静你死定了。”
“……”
孟之然止住情绪，无言地点了点头把行李箱轻手轻脚地放好坐在沙发上看“哑剧”。
她从盘子里拽出一个苹果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