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佑白夹着笔记本推开孟之然的房间，她还依旧在睡。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眼, 她睡得很安稳, 手里还紧紧抱着他的外套。
江佑白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要不是时间挑的不对, 说不定被抱着就是他了。
他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
前有孟之然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前女友吃醋, 后有他为了本人的外套吃醋。
江佑白觉得荒唐，两个人连吃醋的对象都奇奇怪怪的。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孟之然生物钟终于压制住了酒精醒过来。
陌生的环境让她下意识地检查衣服, 一抬眸望见书桌前那抹熟悉的身影, 顿时安心很多。
江佑白合上草稿纸, 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盯她：“醒了？”
孟之然心虚, 点了点头。
江佑白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喝点会舒服。”
她接过来, 一口气下肚，温水在胃里漾开。
“这是哪儿？”
“研究院宿舍楼。”
孟之然蹙眉迷惑：“我怎么会来这？”
“昨天你去喝酒, 喝醉以后不肯走, 我去接你, 谁知道你死死抱住我不撒手, 拼命占我便宜。”
江佑白越说越委屈，一点表演的痕迹都没有。
孟之然莫名有些慌，平时遇到这种事情江佑白都是耍无赖，今天的语气明显少了调侃。
她吞咽下口水：“我昨天干了什么？”
江佑白埋怨地盯着她：“你昨天差一点点点，亲我。”
“……”孟之然脸爆红，不怎么想承认，“假的吧？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江佑白指了指嘴巴，“就这里，你差一点点就亲到。”
孟之然尴尬极了，支支吾吾：“那不是还没亲到吗？”
见他不吭声，孟之然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没关系的，我下次注意不会再发生亲你的事情了。”
江佑白：？？？
“你理科好，应该知道人体会新陈代谢的，再过会那块皮肤就不是昨天晚上的皮肤了，不要怕！更何况还没有亲到，没关系的。”
江佑白闭眼，脸皱在一起。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没有一句他想听的。
他睁开眼睛，语气由刚才的埋怨转为一本正经：“除了这个，你昨晚还在有外人的情况下非拉着我不让我走，让我留下来陪你……这对我的清白简直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呀。”
说完，他孩子气地指着她怀里的外套：“看看，证据还在你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呢。”
孟之然垂眸，发现怀里那件属于他的外套，确实被她握得温热。
江佑白双手抱在胸前，像极了怨妇：“现在好了，你酒醒了不认账，只留我一个人独自承受这种折磨，你良心不会痛吗？”
“痛，确实有点痛。”孟之然把外套扔给他，挠了挠眼皮，“那你说怎么办吧？”
江佑白嘴角勾了勾，摩挲着外套：“我说你就答应啊？”
“尽量吧。”
江佑白本来想说谈恋爱的事，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得劲，挑了挑眉头：“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孟之然现在心虚得很，顾不得和他呛声，“那你慢慢想。”
江佑白脸上的笑容开始放肆，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孟之然，你这次居然不赖账，怎么？一顿酒给你喝的想做个人了？”
想做，但还没有完全想。孟之然避开和他的眼神碰触，揉了揉太阳穴：“我好饿。”
江佑白眯眼，又开始扯开话题。
不过他没有计较，只道了句：“卫生间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孟之然回味刚才江佑白的话才品尝出来味道：“那个陌生人是谁？你我认识吗？”
“我导师。”
孟之然：“……”
离谱。
“那他怎么说？”
“他夸我是个好男人，关键时刻还忍得住。”
关键时刻……孟之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捂脸。她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她瞥了眼江佑白，诚恳道：“其实仔细想一下，你确实算得上好男人。”
江佑白脸色由阴转晴，忍不住嘴角上扬：“才发现啊。”
看来还是彩虹屁有用。
孟之然没有吝啬她的夸赞：“之前发现了，今天才舍得夸。”
“你昨天喝的神仙酒？”
孟之然：“……”
研究院的食堂不算太大，上下两层，江佑白给她做着介绍：“上面是偏甜的，下面偏咸辣。”
孟之然看着琳琅满目的饭菜，随意选了一个档口：“就吃那个米线吧，看着好好吃。”
江佑白依了她，和她选了一样的口味。
吃过饭，江佑白带着她去拿请假条。
邵学良第一次见孟之然，有些局促，“等我一下。”
说完把门关上。
孟之然一愣，和江佑白互看。
过了会，只见穿着一身西装的邵学良再次开门，脸上堆满了微笑：“你好，我是江佑白的老师。”
江佑白皱眉：“您这是？”
“第一次见，总是要重视一点的。”
女朋友？孟之然想开口说误会，可又想到昨天晚上他看到她和江佑白的那些事……一时间进退两难。
江佑白无奈地摇摇头，打趣道：“这是我女朋友，不知道还以为您女朋友呢。”
邵学良唉了声，“别瞎说，你师娘还不吃了我？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让人家女孩子感受到被重视才行，你看看我们科院，都快成和尚庙了，我也是为了你的人生大事做做贡献。”
江佑白笑笑，回头睨孟之然：“还不快谢谢老师，为了我们俩的人生大事都这么努力了。”
孟之然：“……”
“谢谢老师。”
邵学良摆摆手，一副参加婚礼的打扮脸上挂着和蔼笑容：“这次来得匆忙，下次再过来，老师给你包红包。”
江佑白见惯了邵学良平时在学术上的严谨，现在颇有些哭笑不得：“老师，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师祖呀。”邵学良得意了下，“要不是你师祖当年出马，我们科院一个脱单的都没有你晓得啊。这叫什么你知道吗小江同学？”
他停住，等两个人的反应，可惜两个人都没有接梗。
“这叫传承！”邵学良叹了口气，感叹道。
江佑白实在憋不住：“我以为我们科院除了那台超级计算机是一直传承下来的，没想到这也是传承。”
邵学良嘿嘿笑了笑，对孟之然重心长道：“小孟同学呀，听说你还没答应我们小江，不知道什么原因啊？”
孟之然：“这……”
邵学良：“是不是因为小江太古板了？”
他古板？他那里古板？
邵学良：“要不然就是不懂风趣。你看看，平时只会读书了，我的那些个幽默细胞呀，他是一点也没学到。”
孟之然心里泛着嘀咕：哪里是没学到，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邵学良最后做了个总结，“小江人还是很靠谱的，很上进，有责任感，这个外表也过得去，小孟同学多珍惜珍惜。”
说完，他看了一眼江佑白，把孟之然拉到旁边去小声道：“至于这个没有浪漫细胞确实不太好处理，不过你放心，业余时间我会教他给你写情书的。”
孟之然讶异：“写情书？”
“对，这个老师拿手，只有一点，你可别全部扔了哈。”
孟之然忍不住想笑，十分无奈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的好意。”
邵学良满意，回房间去写请假条。
江佑白好奇地追问孟之然：“他和你说了什么？”
孟之然神秘兮兮地摇头：“不告诉你，这是我和老师之间的秘密。”
江佑白：“……”
邵学良签好请假条过去递给孟之然，笑笑：“小孟同学，麻烦借你未来男朋友一用。”
随后又拉着江佑白走到旁边的角落，咳嗽了声：“虽然老师为人师表说这些话不好听，但不得不说，追女孩子除了用心，还要脸皮厚，你这个孩子估计就是脸皮薄了才到现在都没动静的。”
江佑白笑得眼泪快出来了：“这也是师祖教你的？”
邵学良很认真地点点头：“这是传承嘛。”
江佑白笑够，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老师，我还不愧是你的学生。估计在这点上我已经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邵学良：“……”
？？？我攒了那么多年的秘籍，这小子什么时候直接夺魁了？
第 35 章
两人拿了请假条。
回去的路上孟之然突然收到了杨雪发来的微信：【你现在在哪里？先别回来。】
孟之然疑惑, 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过了会杨雪才回她：【总之先别回来就对了。】
杨雪的语气不正常，孟之然拍了拍江佑白的肩膀把消息给他看。
江佑白也是一头雾水：“你们昨天有约好什么事情吗？”
孟之然摇头，有些懊恼：“我昨天喝多了不记得了, 现在怎么办？”
江佑白想了想，没有别的办法：“先回去，找家店坐一下看看情况。”
两人下车没有立马去科院, 选了家奶茶店坐下。
江佑白扫码点单，递给她：“喝什么？”
孟之然扫了眼，嘟囔一句：“这个荔枝乌龙怎么那么耳熟啊？”
“好像有本书就叫这个名字。”
“哦，那就点这个吧。”
孟之然滑动手机等杨雪的回复, 半天没有动静又担心她, 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没有接，是忙音。
这种异常的行为难免让孟之然联想到电影里的绑架情节, 她仔细追问江佑白：“昨天你确定杨雪是安全的吗？”
“我确定，不过今天的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然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吧, 万一有事岂不是白白耽误时间？”
孟之然点头同意，取餐拉着江佑白赶紧离开。
科院门口，杨雪头疼得很, 她一直尽量压低声音免得引来很多注目。
“谭痂, 你要点脸行吗？赶紧走别在来了。”
谭痂不顾杨雪的推搡, 眼神格外坚定：“我只是想当面和她把事情说清楚。”
“我说了她不在, 你先回去吧。”
“她不在这里能在哪里？你们又没有放假。”谭痂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杨雪低头查看手机, 孟之然已经打进来两通未接来电。
估计他再不走，真的就要碰见。
她正想继续劝, 不料抬眸对上迎面走过来的孟之然和江佑白。
有些悲剧, 再怎么避免也避免不了。
孟之然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明白杨雪的意思, 眼神暗了些走上前去唤他：“谭痂，你怎么会在这里？”
谭痂兴奋地转身，目光却在回头的一瞬间和江佑白撞上。
他笑容僵了下，对着孟之然解释：“钱的事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可以慢慢来，你没必要直接把我拉黑啊。”
江佑白眯眼，他说昨天怎么弄成那样，说到底还是有原因的。
孟之然不明白他此行来的目的，只觉得难堪：“我不需要和你慢慢来，经过这么多事，我们俩做陌生人挺好的。”
“陌生人？你我认识五六年你说要和我做陌生人？”
“有什么问题吗？你我本来也就不熟悉吧。”
谭痂不可置信，冷笑着指向江佑白：“是因为这个男的吗？果然，找好下家我这个备胎就不重要了是吧？”
“备胎？”孟之然瞠目，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谭痂会成为她的备胎。
江佑白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拉开孟之然和谭痂的距离：“你这颠倒黑白的嘴挺厉害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谭痂怒斥，语气里充满了挑衅：“你以为你以为你真的上位了吗？她只是一时半会被你迷惑了，她迟早会醒过来的。”
“需要你告诉我？她现在很清醒，倒是你，病得不轻，要是有病就赶紧去看病，免得迟了没人能救。”
江佑白瞪着谭痂，一刻也不松懈。
两个人现在像是草原上争斗雌性和领地的雄狮，满腔怒火。
孟之然头疼这个局面，尤其是在学校门口，她拽了拽江佑白：“算了，你们俩都别继续说下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江佑白勾唇冷笑，揶揄谭痂：“我是没意见，恐怕有些不要脸的人不甘心到此为止吧？”
“是不是备胎上位的人都这幅嘴脸？”
杨雪呸了一句，把谭痂拉开：“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备胎？你确定是孟之然把你当备胎？我看是你弄反了吧？本来这件事我不想说的，既然你这么贱，那我不妨就说了。”
谭痂眼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想拦住杨雪。
江佑白眼疾手快，扣住了谭痂的手：“不妨就说说，听听谭同学的英雄事迹也不错。正好让我这个“备胎”好好学学。”
杨雪内心打鼓，不停地打量孟之然，可她也知道，再不说只会更乱。
“谭痂上大学之后谈了个女朋友，而且还官宣了。之所以我们不知道，是他特意屏蔽了我们俩，他有一个小群，前段时间他喝醉为了处理药费平摊的事情班长给我拉进去的我才知道。我感觉他也不并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估计是不想让然然知道吧。我一开始也纳闷，怎么朋友圈好几年都不发一条。也不知道你拿什么理由搪塞你女朋友不用情头的。两边都吊着，你很有成就感吗？”
孟之然脸色白了又白，她的人生终于碰到一个直接让她生理不适的人。
江佑白咬了咬牙，一拳头砸了过去：“你特么的。”
谭痂吃了一拳头，顾不得疼，反手打过去。
江佑白先出手占据了主要的地位，一时间把谭痂按在地上打。
孟之然还来不及难过，赶紧冲上去拉架：“学校门口别这样啊。”
江佑白余光瞥见她过来，立马收了拳头：“别过来。”
谭痂瞄准他分心的时间，一个反扑将他压在身下。
保安远远跑过来叫喊：“喂喂喂，你们是那个系的？居然敢在学校门口打架！”
谭痂听到声音有了一丝顾虑，江佑白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孬种，打你这种人都脏我的手。”
谭痂本就打红眼，刚才只是理智稍微回归，听到刺激的话又挥着拳头过来。
江佑白接了两下，“要不是怕事情闹大影响孟之然，我今天打死你。”
“打不过拿女人当借口是吧？”谭痂嘲讽地笑笑，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