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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荔枝乌龙

共 33 章

荔枝乌龙 - 倾他

正在阅读 · 第5章

第5章

杨雪摸了摸脖子,眼神暧昧不清:“我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你们两个慢慢聊。”

孟之然今天莫名的心累,并没有反驳杨雪的话。

“这些资料你拿好,应该够用了。”江佑白把资料递给她,依旧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孟之然眼皮动了动,没有接:“我有必要考研吗?我底子挺差的,本科院校也不够好。”

一阵风吹过来,江佑白额前的发丝飞舞了一下,“谭痂犯的贱?”

“什么?”孟之然讶异。

“我说是谭痂告诉你的吗?”

“嗯。”

“听他放屁干什么?”江佑白喉结滚动了下,神色严肃,“你的人生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他要当垃圾那是他的事,你该努力继续努力,能做九天翱翔的鹰就去飞,干嘛困着自己做井底之蛙。”

他停顿几秒,笑了声:“还是说井底下配备空调Wi-Fi,你舍不得?”

孟之然被气笑,接过他手中的资料,小声道:“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的。”

江佑白嗯了句,站直身子,语气带了几分调侃:“刚才我损谭痂,你怎么没护着他?”

“我怕我也被你怼。”孟之然这是实话。

江佑白挑眉,嘴角的梨涡荡漾着:“不想被我怼就好好生活,努力向上。”

孟之然:“……”

风声逐渐大了起来,刮在耳边呼啸,她的心脏跟着耳膜一起鼓动。

“你很讨厌谭痂吗?”

她轻声细语的。

江佑白摇头,收敛了笑容:“他不配被我讨厌。”

孟之然整颗心都是空的:“为什么?”

“因为一个垃圾不值得。”

不值得……她低下了头,她的好几年也全是不值得吗?

江佑白垂下眼皮,手突然放在她脑袋上轻揉了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别活在回忆里。我们要永远向阳而生。”

科院的花开了,花香随风吹得遍野,沁入孟之然的鼻息,她眼角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江佑白瞄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眉头稍紧:“我明天要跟着导师出去做实验,下午很忙,先走了。”

孟之然握着沉甸甸的资料袋,一个劲地道:“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佑白嗯了声,没太在乎地转身离开。

他说不上刚才为什么要帮孟之然,可能这一幕他同样经历过,那股奇怪的感觉促使他这么做,一点不后悔。

科院的公交站台前,江佑白靠着旁边的栏杆,慵懒地斜视远方缓缓行驶来的公交车。

突然,他肩膀上一重,一只大掌落在了上面。

江佑白下意识地抖掉,烦躁地回头,入目的是谭痂那张让人惊艳的脸。

确实很好看,江佑白哼了声,到现在为止他认识的所有人当中论长相除了纪景宸只有谭痂能比较一番了,甚至说谭痂的长相比他和纪景宸还要更胜一筹,难怪那丫头有点把握不住。

“江同学,有空吗?我挺想和你聊聊的。”

江佑白挑眉,“我讨厌别人把手放在我肩膀上,狗爪子放好。”

“我一般情况下也不放人肩膀上乱拍,除非不是人。”

没了孟之然,没了顾虑,两个男人彻底撕掉了伪装,夹枪带棒。

江佑白拍了拍肩膀的灰,不知道的还以为沾了什么脏东西。

谭痂掏出一颗烟递给他:“吸吗?”

江佑白接过来,谭痂立马给他点火。

烟雾缭绕中,谭痂也点了一根。

指尖的星火猩红,谭痂饶有兴趣:“你应该不是孟之然的男朋友吧?”

江佑白吐了一口烟,五官沉浸在虚白中:“你去帮我把她户口本偷出来去一趟民政局,那我确实就不是她男朋友了。”他笑了,带着十足的挑衅,“是她老公。”

谭痂弹了弹烟灰,眼神一闪,心里翻腾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我知道我的行为有些让人不齿,但总不能因为性别就完全否定男生借钱这件事吧?我又不是不还,江同学对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江佑白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站直身子,双手插进口袋里,脸上那股嬉皮笑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没想向任何人展示过的狠戾:“谭痂,你我无冤无仇,我本来不想鸟你的。说实话,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你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孟之然很干净,你离她远一点,我永远不理解,一个满身污浊的人想去沾染纯白还特么地装无辜。谭痂,你不怕报应的?”

谭痂愣住,江佑白此刻的老辣和压迫感挤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严重地判断失误,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在学校学习的所谓学霸。

他有点后悔这场谈话。

江佑白余光瞥到逼近的公交车,褪去了所有的情绪,像刚才一样慵慵懒懒地:“谭痂,你的家世挺一般的,在读的大学也一般,我听杨雪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迹,心里七七八八也能猜到你干的事,最少有一件是违反学校校规的吧?我恰好认识你们学习的老师,要是不小心提了一嘴,不知道你来不来得及删除证据,该不会被学校开除吧?”

谭痂脸色白了起来:“你威胁我?”

“你自己理解。”

“你这样只是为了让我远离孟之然?”

“你自己理解。”

谭痂:“……”

公交车恰好停在了江佑白脚边,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块:“这天气真好,和我的心情一样,你呢?谭同学?”

他说完,笑了笑,头也不回地上了公交车远去。

谭痂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咽了咽口水,他其实不是特别怕江佑白威胁他的事,他相信他有能力可以解决。

他只是琢磨不透孟之然和江佑白两个人的关系。

他抬头看着蔚蓝的苍穹,这天气果然好。

第 8 章

孟之然拿着资料回了寝室,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一万个不舒服。

杨雪坐在吊椅上等她,瞥了眼:“干嘛丧着脸?去见谭痂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孟之然语速不紧不慢地:“我也不知道。”

“你就是傻!”杨雪被气到,“有钱请你吃饭,不知道还钱?依我看,他这是为了第二次好借钱!”

“他以前帮过我,如果真的这么做,只能算我还他人情。”

“还完了呢?”

“一刀两断。”

杨雪愣住,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褪去,眼一抬:“你说真的?”

“真的。”

杨雪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眼皮,啧了声:“你这突然开窍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之是喜事。”

孟之然低垂着眼眸嗯了句,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她:“你要看吗?”

“我看什么?”杨雪视线都没动一下,“这是人家精心给你准备的,要看也是你先看。”

孟之然把资料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爬上床。

杨雪叹了口气,摇摇头去吃饭。

寝室内一片安静,孟之然平躺在床上,她发愣地望着头顶上的花饰,又想起来今天故意放在桌子上没拿的那颗糖。

她难过。

难过那颗糖吃不到嘴里。

难过那颗糖她也不想吃。

难过……她终于要承认,过了很多年,他依旧不会喜欢她。

难过她只是外表柔和,内心比谁都理智清醒,在他做出这些事情后下头到不行。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没有去擦拭,放纵着情绪翻腾。

孟之然高中毕业前夕其实见过谭痂一面,她因为生病错过拍毕业照回学校补拍时。

那天政教处办公室的灯光真的很暗,班长给她拍了一张大头贴,打算P在大团体里面。

谭痂站在门口冷不丁地笑了一声:“你给她P好看点,要不然她找你拼命。”

孟之然心房轻颤,没想到他也来了。

班长挑了挑眉头,得瑟地哼了声:“我自然会的,相信我P图的技术。其实孟之然长得那么好看,不P也行。”

孟之然脸色微红。

谭痂从外面走进来,把两杯饮料放在桌子上:“长这么好看上大学估计一群人追吧。”

“肯定,不过孟之然应该有喜欢的人吧?”班长随口闲聊。

孟之然心跳漏了一拍,不敢抬头看谭痂的眼睛,咽了咽口水:“可惜他不喜欢我。”

谭痂眼神一暗,勾了勾嘴角:“那这样不行,要知道死心。”

六年过去,这场荒唐的闹剧正主亲自过来教孟之然什么叫死心了。

天色逐渐昏暗,孟之然迷迷糊糊睡过去,最后被噩梦吓醒。

她第一反应去摸手机看几点,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微信信息弹了出来:【我已经到了。】

发信人是谭痂。

孟之然没有回,只是心里有点疼,她固执地依旧看向时间,六点半,不早不晚。

她吸了吸鼻子,坐在床上看窗边的晚霞。

半晌,她给杨雪发了一条消息:【麻烦回来给我带份饭。】

孟之然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冷水脸养养精神,她避开镜子里的脸,走到寝室的小阳台前愣了会。

她的心中浮现起一个念头,还极其强烈。

孟之然收回眼神,给江佑白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那头只是机械的响铃,并没有接。

她想起来他特别忙,主动挂了电话。

杨雪收到孟之然的消息带着饭和童婉婉火速地回了寝室。

童婉婉把饭放在桌子上,眉心跳了下:“我要是早知道那个渣男,我才不接他电话!”

杨雪没有她的义愤填膺,她太了解孟之然了,还能吃进去饭证明是真的能想通。

“赶紧吃饭吧。”杨雪嘴角微弯地解开包装。

孟之然本来就没打算甩张臭脸,打起精神过去吞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童婉婉吃着名古屋鸡块,声音停了一会:“那个渣男不说了,但你那个新欢是怎么回事啊?”

孟之然:“……”

她扫了眼杨雪,果然一脸心虚地低着头。

孟之然咕哝一句:“他不是我新欢,是个演员。”

“演员?”童婉婉讶异,眼里放光,“你混的可以,居然找了个演员,演过什么?代表作说一个啊!”

她越说越激动,放下鸡肉串捧起手机便要查度娘。

孟之然觉得好笑:“他呀,只演过一部作品,叫《假装孟之然的男朋友》。”

童婉婉:“……”

晚上九点。

杨雪早爬上床去写作业。

只有孟之然还在桌前发呆。

科院的汉语言文学一直不是强项,每年招生名额少得可怜。四个人的宿舍一个退学去复读,童婉婉因家太近基本上回家住。

此刻寝室里安静得不像话。

突然,孟之然的手机响起打破了这种宁静,显得格外吵闹。

她赶紧接听跑到了寝室外。

电话那头的江佑白听到她拖鞋啪嗒啪嗒跑着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她手忙脚乱的小模样,浅浅哼笑了声。

这声笑几乎听不见,直到孟之然开口才停下来:“是我。”

“嗯,我知道。”他声调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今天下午我和教授出来了一直在开车没听见。”

“没事。”

“嗯。”

电话双方沉默。

半晌,江佑白憋不住笑了出来:“主动给我打电话还害怕被人听到啊?我刚才要是没听错,你拖鞋是TPR材质,那个材质不防滑,小脚扑哧扑哧跑那么快,不怕摔倒?”

孟之然:“……”

江佑白笑够了,语气愈发慵懒:“找我有事吗?”

“有。”

“哦?”

“对不起。”

“嗯?”

孟之然一本正经:“之前听我妈说你很辛苦所以我处处替你着想,殊不知把你当特殊才是瞧不起你。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她的话很显然没有精心安排过,念得像幼儿园小朋友上台发言一样硬拿着腔调。

有点滑稽。

江佑白笑不出来,他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被触动到。

他知道像霍阿姨,像他仅有不多的几个朋友全部是善良之人。

他更知道,虽然他们善良,但他们对于他的好总夹着一层怜悯。

而这一层怜悯是他最不想要的东西。

之后他每遇到一个怜悯他的人,他心中的呐喊就加一分。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很多人认为是江佑白小时候遭遇的一切,只有江佑白清楚,其实是他在心里呐喊,表面上却还装着平静,偏偏他还暂时没能力摆脱这 一切。

江佑白喉结耸动了下,眼睛眨了又眨:“怎么想起来说这个?”

他的情绪听不出来变化,孟之然继续老实:“就突然一下想起来的呗。”

江佑白乐呵两声,任凭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荡漾着:“我要原谅你吗?”

孟之然听不懂他模棱两可的话,不自在地反问:“你不想原谅我吗?”

“有点不想。”江佑白开始耍无赖。

孟之然顿住,按照正常流程不是应该她道歉,对面说没关系,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就行吗?

为什么江佑白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孟之然纳闷了:“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道歉需要点诚意吧,你就这么光秃秃的道歉啊?”

江佑白拉长尾音,声线绵密细腻,似乎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便宜给占了。

“我想不出来,你说吧。能做到我一定去做。”孟之然越说越恼火,总有一种被人坑了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江佑白哼了声,语气欠抽得很,委屈极了:“这个问题怎么能我想呢?人家是受害者啦~”

孟之然:“……”完了,这就是个陷阱。

她抿唇,咬了咬牙,这个男人第一次见她耍她,现在还耍她。

她一吐气,破罐子破摔起来:“那我不道歉了,当我对不起你的。”

“好,”江佑白平静得异常,“我知道了。”

他突然的情绪转变让孟之然有点难受。

他不会以为她道歉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负责任的吧?

真是……

孟之然放弃挣扎输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直接说吧。”

“那我说了?”

“嗯。”

“陪我过生日。”

孟之然:“就这?”

不拿这个道德绑架她她也会去给他过生日的好吧?

江佑白不以为然:“对,就这。”

孟之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行,我答应你。”

江佑白得逞,心情大好,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如果谭痂也邀请你去过生日呢?”

孟之然怔住,讷讷道:“这个以后再说,谁知道。”

可江佑白不依不饶:“我和谭痂同一天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