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后悔
“本来就是实话。”王浩一顺势揽住她的肩，带着她继续往展厅深处走。
兜兜转转，已经十点多了。
两个人走出美术馆，准备去吃手擀面。
王浩一是一个北方人，北方人一般都无法抗拒面食，当然除了挂面。
在他的心里，手擀面大于普通面条，大于方便面，大于饿着，大于挂面，大于饿死。
总之，除非饿死，不然不可能吃一口。
最喜欢的是手擀面，配上好吃的卤子，放点辣椒油，就着蒜简直一绝。
两人来到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那家看起来就有些年纪的店。
“到了到了，我给你说，这个巨好吃！”许汀兰拉着王浩一往里面走。
“真的假的？那我可得好好品尝一下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里面。
靠窗的桌子，那里坐着刚才在美术馆里碰见的人，张溪月，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生，看起来应该是她的男朋友。
王浩一的脚步顿住了。许汀兰感觉到他手臂瞬间的僵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溪月。
她抬头看见门口两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对面的男生也跟着转过头，目光在王浩一和许汀兰之间来回打量。
“真巧啊。”王浩一先开口，他也没想到这么巧，“又碰见了。”
“是啊。”张溪月点点头。
“这是我男朋友，林砚。这两位是王浩一，我高中同学，还有他女朋友许汀兰。”她站起来说道。
林砚个子不低，目测在178左右，比较瘦，一头卷发，打着耳钉，带着黑框眼镜。
林砚起身，温和地伸出手：“你们好。溪月刚还说起在美术馆遇到老同学了。”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王浩一，似乎是在拿自己和王浩一做对比。
“你好。”王浩一和他握了握手。
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张溪月这桌的面上了。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王浩一准备和许汀兰往另一张桌子走。
“要不要一起坐？”林砚忽然开口，指了指窗边的四人位，“反正桌子够大，一起坐，热闹点。”
许汀兰看向王浩一，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王浩一轻轻摇摇头：“算了吧，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你们了。”
王浩一的拒绝很客气。空气静默了两秒。
“也好，”林砚笑笑，坐了回去。
张溪月没说话，只是低头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葱花在汤面上打着旋，一圈，又一圈。
王浩一和许汀兰在稍远一些的桌子坐下。位置其实隔得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排桌椅和过道。能听到隔壁桌的交谈声。
许汀兰把服务员叫过来点单。两碗手擀面，一个小菜，一盘卤牛肉。。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面和小菜上来了。
他习惯性地加了几片牛肉到她的碗里。又顺手把桌上的醋瓶往她那边推了推，许汀兰吃面喜欢加一点醋。
这些动作流畅自然，像是身体的本能记忆。
王浩一则没有放，他觉得加醋会破坏面的整体味道。
而这一切，都落在不远处的张溪月眼里。
每当她用余光看向两人的时候。
她都能看见王浩一低头帮许汀兰夹菜时的侧脸。
看见许汀兰吃到辣时吐了吐舌头，王浩一立刻递上水杯。
这种亲密不是表演出来的，是日积月累形成的肌肉记忆。
就像她身旁的林砚，坐在那里只顾着自己吃饭，不关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怎么了？”林砚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事。”张溪月摇摇头，低头吃面。
菜还是那个菜，面还是那个面，但味道好像淡了些。
她想起高中时的王浩一。那个总在理科班门口等她放学，说话时会紧张到结巴的男生。
他送的礼物总是很实用，暖手宝、护眼台灯。
她那时觉得他不够高，不够帅，不够符合少女幻想里的“男主角”形象。
现在的他，不仅又高又帅。还会会先给女朋友夹菜、记得女朋友口味。
她忽然意识到：当年的王浩一拥有的，是很多男生没有的真诚和恒心。他只是需要时间来蜕变。
而这个版本，现在属于别人了。
“你高中同学挺不错的。”林砚忽然说，“看起来很照顾女朋友。”
“嗯。”张溪月应了一声。
“对了，下周末我妈来郑城，想请你吃顿饭。”林砚说，“你有时间吧？”
张溪月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下周末我可能要帮导员整理资料。”
“哦，那再约。”林砚语气如常，继续吃面。
张溪月看着碗里逐渐凉下去的汤，她的内心也渐渐冷却。
自己是被林砚的帅所吸引，刚开始也挺好，过了一段时间就成了这样，好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隔壁桌传来许汀兰的笑声，清亮亮的。
张溪月抬头，看见王浩一正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汤汁，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心脏忽然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那是曾经自己拥有的东西，后悔吗？
这个词太沉重了，她不愿承认。但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酵，酸涩的感觉在心里酝酿。
面吃完了。
王浩一和许汀兰先起身离开。经过他们桌时，王浩一点头致意，许汀兰也微笑着挥手。
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张溪月有一种想要取而代之的冲动。
“我们也走吧？”林砚结完账回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张溪月点点头。
走出面馆，秋天的凉风迎面吹来。
林砚很绅士地问：“冷吗？”手却插在自己口袋里，不为所动。
张溪月摇摇头，把外套裹紧了些。
回去的路上，她很少说话。林砚在讲学校里的趣事，她听着，偶尔应和，思绪却飘得很远。
吃完饭之后，王浩一就开始陪着许汀兰逛街。
说到陪女生逛街逛街，这绝对是所有男生最讨厌的东西之一。
王浩一也不知道，一向柔弱的女生在这个时候怎么有这么多用不完的体力。她们逛一天都不觉得累，只觉得兴奋。
最后买了几件衣服之后，两个人回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