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李叔
王浩一略微调整站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横膈膜下沉、腰腹四周自然扩张的感觉，这是系统直接赋予他的肌肉记忆。
当他平稳地发出“啊—”音时，不仅音高非常准确。那声音也比较饱满，有充足的气息支撑。
钢琴声散去，房间里骤然安静。姜夏原本随意搭在钢琴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紧紧的锁定在王浩一身上，脸上的平静被一丝惊讶取代。
这种质量的声音控制，尤其是这种沉稳的气息支撑，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只学了一节声乐课的学生身上？
“再试一次。”她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随意，变得认真起来。
她换了一个更低、更具挑战性的音，“F，保持同样的松弛和支撑感。”
王浩一再次吸气，发声。声音依旧稳定，低音区也没有出现虚浮或挤压感，气息源不断支撑着声音。
姜夏沉默地连续换了四个音，从低到中高，跨度不小。
王浩一的表现堪称良好，每一次发声都建立在扎实的气息基础上，音准无可挑剔，音色也因良好的支撑而显得充满力量感。
虽然有些地方有瑕疵，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初学者能够达到的水平。
“你…”姜夏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去描写他。
这时候王浩一才觉得自己可能是挂开太大了，给这声乐老师吓到了。
王浩一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只能硬着头皮道：“姜老师，我这表现的还可以吧？”
“岂止是还可以，你这进步的太快了！”姜夏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平静。
“我这就是按着你上次教我的法子来练习的，可能我天赋比较高？”王浩一摊开双手。
姜夏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轻轻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像你这样，在短短时间内，将最气息基础掌握到这种地步的极少见。”她语气变得复杂。
“看来我对你的教学计划要推倒重来了！”姜夏开始对王浩一有些兴趣。
她指了指琴凳：“坐下。现在，我们直接开始尝试连接声区，看看你的声音在良好气息的支撑下，能走到哪一步。
王浩一坐下，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表现太好也是个麻烦，这免费课的难度，怕是要直线飙升了。
下次开小点。不是不开，而是先来带动后开、循序渐进的开，要结合具体情况开。
终于，王浩一在被折磨一通后，终于是从夏之音里走了出来。
他还加上了姜夏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困难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去询问她。
“接下来去医院看看爸。”王浩一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在路边打了个车，去往郑城医院。
……
“爸，我来……”王浩一刚推门进来，李为民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浩，这钱叔不能拿，你快收回去！”李为民拿着一沓钱就往自己手里塞。
他瞥见一旁的李白露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攥得发白，却没有上前，只是别开了脸，肩膀微微发抖。
“叔，你拿着吧，我不收。”王浩一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李为民硬要把钱往他手里塞，眼见自己塞不进去，身体前倾，就要往前跪下。
“唉唉唉，叔！使不得，使不得！”王浩一连忙托住他。
母亲王淑芬也赶紧过来，帮着扶住李为民的胳膊，连声劝道：“老李！老李你糊涂啊！孩子一片心意，你怎么能这样！”
李为民喘着气，语气坚决。“小浩叔知道你是好孩子，心善。”
他声音沙哑说道，“可这钱，太多了，我们家，受不起。我不能让我闺女，背这么大的人情债，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的目光转向李白露，那眼神神里充满了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关爱，“露露还小，以后路还长。”
“叔。”王浩一打断了他颤抖的话语。
他没有松开扶着李为民的手，目光清明的盯着李叔的眼睛。“这钱，不是我白给的。昨天我跟白露说好了。”
李为民一怔，连同旁边的王淑芬和一直低着头的李白露，都看向了他。
“这钱，一部分是借给白露的，另一部分，是她的工资。”王浩一早就打好了腹稿。
“我们家在郑城有一套房子，平常也不怎么住，想着不能落灰，就请白露帮着打扫。”他一番话说得流畅自然，合情合理。
李为民愣住了，他看看王浩一坦荡的眼神，又看看女儿。
李白露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对着父亲点了点头，证实了王浩一的说法。
王淑芬在后面站着，脸色变换，瞪着王浩一，那表情就是在说：“你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
王浩一面如常，比了个一会再说的手势。
“老李，你看，孩子都安排好了。你就别犟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你把身体养好，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躺在床上的王建国也发话了。
“你养好了，白露才能安心读书工作，是不是这个理？”王建国耐心劝告道。
李为民的目光落在女儿强忍泪意的脸上。
那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在病痛和现实的夹击下，终于微微弯曲了一点。
“小浩。”他声音咽，“叔……叔谢谢你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把钱塞回去。郑重的把那一沓钱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王浩一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扶着李为民慢慢坐回床边。
“叔，你先坐着歇会，待会我们一起去办住院手续。”
王浩一慢慢说着，眼光看向了李白露。
李白露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泪滚落下来。
王浩一没再多言，对母亲示意了一下，母子二人悄然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王淑芬看着儿子轮廓分明的侧脸，只觉得他变了，变得成熟了。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给老李的这些钱是哪来的？”
“非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她怀疑自己儿子去做非法的事情了，不过真的做了，她这个当妈的也尽力会去维护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