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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命,快结婚  

共 104 章

想活命,快结婚   - 亭亭而立

正在阅读 · 第76章

第76章

光线透过稀稀疏疏的枝叉照在面颊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只能伸出手去挡上。

此刻也不知哪里飘来的一片云翳,刚刚好挡住了日头,眼前刺眼的光芒瞬时就暗淡了下来,柳烟寒放下手臂满意地笑了笑。

原是何青青轻轻地依偎在她身边,贴心地伸出双手护在她的头顶上,为她撑起了一片荫凉。

看着眼前人阖着双目,恬静安详的脸颊。

何青青倏然笑了,仿佛现在自己只是一缕魂魄的困境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第一百零四章 山洞雪夜

柳烟寒攒足了气力继续上路。

林峰山上有一处叫“湾子沟”的地界,听常年上山的樵猎们说,那里地形复杂,可谓九转十八弯,仿佛一个天然的八卦迷宫阵。

道路盘根错节,地势多叠嶂,由于人兽罕至,造成树木长得又茂又密,遮天蔽日,致使水汽蒸腾不出,形成瘴气,那里终年云雾缭绕,障人耳目。

如若真的置身其间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很容易迷失方向,路口就在眼前却看不见,真真能把人困死在里面,这种地方就是山里人绝对不会去的“秘境”。

此行,柳烟寒则是直接打道朝着“湾子沟”方向走去,看着景象逐渐陌生荒凉起来,她心里打起了万分的警惕。

忙将随身携带的汗巾子撕碎了,一半用来遮住口鼻避免吸入瘴气中毒。

剩下的用来在沿途做标记,每经过一个路口,就将一条碎布条绑在显目位置做标记。

如此这般,渐行至秘境腹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确实与外面不一般,一些平常异常珍贵的草药在这儿变得随处可见。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发现所谓“五炽果”的影子。

于是,柳烟寒自怀里掏出参天神首所赐参天叶书,再次逐字查阅。

“五炽果生于林峰山秘境深处,喜阴忌阳,只存于刁僻阴寒之地,月上中天之时萌出……”

柳烟寒将这段描述仔细复读一遍,心下暗揣:“月上中天时,看来只能等到半夜了……”

于是,寻了一棵大树下坐等天黑,何青青也很自觉地随着她一道坐下静待时机。

不想没多大一会儿,周身空气骤然变得寒凉起来,冻得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阿嚏……”

柳烟寒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喷嚏。

她抬头看看天色,刚刚浅白色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浓重的铅灰色,山中四季不分,天气变幻无常,有时候是艳阳高照,转眼又是大雪纷飞。

“看天象,似是马上有场风雪将至……”柳烟寒暗自嘀咕道。

落雪会致使山路湿滑,平时入山的樵猎们最忌惮这种天象,因为稍不注意就会有坠崖的危险,这也无疑加大了此次在秘境中采药的难度。

但是思及那五炽果的习性——生于阴寒刁僻之地,眼前的状况对柳烟寒来说又不啻于好事一桩。

果不其然,温度越来越低。

“唔……唔……好冷啊。”

柳烟寒被这愈发寒冷的气温冻得牙齿打颤,搓着双手哆嗦道。

“快下雪了,一直这么傻等到半夜,怕是得先冻死,不成得找个地方避避风雪。”

如此想着,她便从树下起身,寻了一处山洞避风而去。

“烟寒,你去哪儿,等等我。”何青青忙不迭地尾随其后。

果不其然,柳烟寒前脚进洞,后脚就开始纷纷扬扬下起鹅毛大雪,雪花撕棉坠絮似地没多大一会儿,便将四野罩了个白茫茫一片。

左右无事,柳烟寒于洞中开始盘腿静坐养神,毕竟刚刚在山间急行一道,此刻还是有些疲累的。

二人相见不能言语,虽身处一洞之中,却如隔天涯。

何青青眼巴巴地守在身旁,见她一路奔波辛苦,忍不住在侧怜惜地说道。

“烟寒,你怎么这么傻啊,这秘境如此凶险,你还孤身前来,若不是此刻我魂魄出窍,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蒙我在鼓里……”

说着,情不自禁抬手轻抚上了柳烟寒的脸颊。

心下动容地说:“放心,即便我只是一丝魂魄,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烟寒,别怕……”

其实在这等陌生而荒凉的秘境里,何青青心里是惴惴不安的,一路都在担心柳烟寒的安危。

但另一方面她也是庆幸的,因为无论怎样的艰难险境,哪怕自己只是一缕魂魄,哪怕柳烟寒无法感知她的存在,这样也算陪伴在侧,至少心里能踏实点。

“……”

柳烟寒对何青青的动作依旧没有丝毫察觉,但她却倏地睁开了眼睛,陡然四目相望,直叫对面的何青青有种似乎已经被看见的错觉。

在怀中摸索一番,柳烟寒掏出那块何夫人所赠的定亲玉牌拿在手里,轻轻摩挲上面篆刻出来的何字。

玉牌质地洁白细腻,不见一丝杂质,通体透着一股冷冽清寒之气,微凉的寒意透过指尖传递到肌肤。

柳烟寒常常觉得这玉牌像它的主人何青青一般干净剔透,这些日子心烦气躁之时,已经习惯性地将它拿出来看看,仿佛指尖透过的微凉寒气,能让人渐渐心平气和下来。

她一边摩挲着手里的玉牌一边开始喃喃自语:“青青,你现在还好吗?今天没看到我,一定让你有点生气吧?生气我擅自离开都没告诉你……”

“我没有生气!”

虽然现在开口说话,并不能让眼前人听见,何青青依旧如往常一般接话。

她想了想,又解释说:“只是……只是有点失落而已。”

“今天你有没有感觉很难受,身上会不会疼?

每次看着你在病榻上受锥心刺骨的折磨,我也很难过,你知道吗?”独自说着,柳烟寒的眼眶倏然红了。

平日里,柳烟寒总是笑脸迎人,悲伤从不轻易溢于言表,今天陡然背地里说了这些话,让人很是心痛,就如同一个从不轻易落泪的人,一旦伤心起来更让人震撼。

此话无意间让何青青听了去,也是鼻头一酸,喉头哽咽道:“嗯,我知道,我都懂……”

她多么想抬手替她拂去眉心间痛苦的神情,但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想想罢了。

只听柳烟寒继续呢喃:“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现有的医术根本帮不到你,只能眼睁睁看你受苦。”

说到此处,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眸,似是不愿想起记忆里让人难过的画面。

她懊恼地说道:“眼见你一天天消瘦下去,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感觉真的很不是滋味,有时候常常在想,我的医术怎么就不能再高明些呢,也好消减一些你的痛楚。”

何青青已是泪如雨下,连连摇头否认,“烟寒,这不怪你,求你不要自责了,好吗?”

“唉……”,柳烟寒忍不住叹了口气。

抬指拂去眼角的泪花,自我反省般说着:“青青对不住了,我今天真是不该说这么些让人不痛快的话,我们都应该多想想美好的事情,对吧!

我们不是还约定过,待你好了,一起走遍万水千山,看遍人间繁华吗?”

何青青连连在旁点头,她眼眶通红地呢喃:“嗯,我记得,我都记得,烟寒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从来没有忘记。”

“青青,你一定要坚强点,我有圣树参天的点化,得了救命道法,你再耐心等等,很快就会没事了。”

柳烟寒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牌,仿佛在对她的主人一般细细叮咛。

“好,我等,无论千难万险我都等。”

听了这席话,何青青心下很是动容,自背后将柳烟寒拢入怀中,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贪恋着眼前人的体温与气息。

也算仗着此刻二人相见不得见,她才如此肆意而为,全然没有一丁点羞怯顾虑。

如此久久依偎在一起,不愿分开。

在这萧瑟冰冷的天地间,于那避风山洞一隅,一人,一魂,虽无法言语表达,却依旧心意相通,情意拳拳。

“唧、唧、唧……”

突然,一阵微弱的响动打破了此刻洞穴中的静谧。

柳烟寒无意间看到的洞穴一处幽暗的角落里,蹿出一只灰不溜丢的耗子,那家伙贼头贼脑地四处嗅探,似乎是在找吃的。

她连忙将玉牌揣回怀里,又自随身的药篓子里搜检一番,找出一块烧饼。

从烧饼上掰下几块丢给那只耗子,笑言:“耗子兄弟,吃吧,我在此避避风雪,占了您的地盘扰了您的清净,对不住了,多担待。”

那只耗子起先只是远远地观望,而后小心翼翼地试探,觉得面前这人没有攻击性,方上前叼起烧饼碎,“呲溜”一下跑了。

渐渐天已经黑透,柳烟寒实在等得又累又困,眼皮都打起架来。

当她迷迷糊糊地与周公据理力争的时候,忽然山洞外的雪地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如同泥土崩裂的声音……

第一百零五章 瘴雾

空气中开始开始飘散出一股浓烈的香气,顺着风直直地灌入了山洞里。

那是一股香到有些刺激的气体,像是陈旧的胭脂膏子一般,几乎熏得人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柳烟寒倏然从瞌睡中清醒过来,揉了揉鼻翼,又在空气中细细嗅了嗅,心下暗惴:“何来如此异香?”

回想平日采药时师父常说,越是瑶花异草越是与众不同,在这冰天雪地里,突然有此等香味,定有蹊跷。

于是连忙起身,行至洞口,探身朝外望去,何青青见了也尾随其后。

此刻风雪已经停了,一轮硕大的满月挂在正当空,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将地上白茫茫的积雪映照得如同一面明镜。

突然,柳烟寒看见离洞穴不远处,一片被虬枝乱杈笼罩之下的背阴空地有些异样。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看到的景象确实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几个绿点,镶嵌在一片煞白的天地间甚是醒目,这几个绿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着。

从没见过哪种草木能生长得这般迅速,像是睡醒的人揭开棉被钻出身体一般。

那几点新绿,片刻间掀开了银白的“雪被”破土而出,迅速舒展着筋骨,朝着周边抽枝吐蕊,扩展着身形,很快那几点新绿就蜕变成了一株株藤蔓。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竟然长得这么快。”

看得柳烟寒心下是啧啧生奇。

何青青此刻也在旁观望,不知眼前的异像究竟是何所致,甚是担忧柳烟寒的安危,连连提醒。

“烟寒啊!你小心点,该不会是什么害人的山精树怪所为吧!”

柳烟寒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有些期待,心想:“万物皆有灵,这五炽果,不是寻常草木,自有它的不凡之处,如此异动说不定与其有关。”

她知晓这瑶花仙草不同于凡间草木,通人性,甚机敏。

譬如千年人参,若是得了道行,开了灵智,在萌出之时若是遇上危险,能瞬间遁回深土开溜跑路,让挖参人遍寻不得,想寻得它们,需得耐心些才好。

于是,她悄悄蛰伏回洞口静静观望。

只消半柱香工夫,那一株株藤蔓又渐渐地开花吐蕊起来,自那巴掌般的叶片间结出米粒大小的骨朵,一株藤蔓上五颗“米粒”,不多不少甚是均衡。

接着这些米粒是越膨越大,直到涨得如同鸡卵般大小,就崩裂开来,裂出了一层层洁白的花瓣,中间的花蕊也开始抽丝吐蕊。

随后,柳烟寒感觉只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就看到了一株藤草的春华秋实。

那新开的五朵花,居然凭空地在空气中变了颜色,由最开始的洁白变成了青、赤、黄、白、黑五色,就像是空气中有双隐形的妙手,用丹青给点染上去似的。

转瞬,那些花朵就开始枯萎凋敝,随后结出了青、红、黄、白、黑五色的小葫芦儿,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让人啧啧称奇。

“乖乖,这也太神奇了,这么快就结果了。”柳烟寒藏匿在洞中,忍不住惊叹着。

“烟寒,不要大意,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看看清楚究竟是何物。”

虽然明知她听不见,何青青还是忍不住在耳畔叮嘱,可话还没说完,柳烟寒就像是一只急不可待的兔子般冲出山洞而去。

“哎……你等等我,慢点,小心有危险。”

见状,何青青飘飘然,奋起直追,尾随而去。

柳烟寒寻着一株藤草,仔细辨查,认定是五炽果无疑。

欣喜之下没有多想,伸手便去摘,结果“噗嗤”一声闷响,那些葫芦果儿刚碰到手里,就像熟透的柿子一般爆浆开来,只流得一手黏糊糊的汤汁。

“天,怎…怎么会这样,居……居然爆炸了。”

柳烟寒狼狈地摊着一双沾满黏液的手惊呼道。

“叫你小心一些,这下好了。”

只恨此刻自己是一缕魂魄,掣肘制足,不能挡在前面,护她安危,何青青只觉得心里一阵后怕,这东西万一要是有毒怎么办。

柳烟寒则无所畏惧地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汁液,乖乖从怀里掏出参天叶书,好生将五炽果的药性、特征再重阅一遍。

“采以叶覆之,勿沾人气……”

“哦!原来此物不能以手触及,而且喜寒惧热,难怪会爆浆,怕是沾染手上的热气也是不行的吧!”

她在心里好生琢磨一番,发现了问题的症结。

于是自地上掬起一捧积雪,用这积雪开始反复地揉搓双手,直到双手被冻得红彤彤。

“烟寒,你这是干嘛,不嫌冻手的吗?”

何青青对此行为甚是不解,但也只能眼巴巴地干看着。

随后,柳烟寒又小心翼翼摘了一片五炽果的叶子,那叶片大如手掌,就着这叶子将藤蔓上的小葫芦裹上。

“烟寒,小心这玩意儿又爆裂了。”

何青青见状,焦急地喊着让她小心,恨不得自己替她上手。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葫芦儿不但没有爆,而且随手一拧,就稳稳当当地被摘了下来,完好如初。

接着,柳烟寒仔细地用叶子将这枚葫芦果儿牢牢裹住,只团成了个巴掌般大的青团子。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她将这团东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心下估摸着。

想着,又从药篓里翻出一个布口袋,将那个青团子收纳进去。

又依照这办法,依葫芦画瓢般地摘了一些,这青、赤、黄、白、黑五色的葫芦果儿,她是一种也没放过,全采撷了个遍。

五炽果算是有惊无险地弄到了手。

山间夜行其实是有危险的,柳烟寒原本计划天亮了再往回赶,但是一想到何青青的病况,就忍不住归心似箭。

她捡了一截干松木点起火把,返身趁着漫天月色,寻来时留的路标折返回去。

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

当她走进秘境腹地之时,这天空又变了脸色,刚刚还朗月星空,照得四野明晃晃,竟突然又下起了“团团雾”。

这种雾与别的雾气不同,通常在山林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来得劈天盖日,去得无影无踪,入山的采药人非常痛恨这种天像。

“团团雾”让本就已经瘴雾缭绕的密林中一瞬间彻底昏暗了下来,别说是回去的路,连伸在眼前的手指头也看不清楚了。

“烟寒,这浓雾来得好生凶猛,我们别走了,看不清路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