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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命,快结婚  

共 104 章

想活命,快结婚   - 亭亭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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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呜、呜、呜……”说着悲从中来,柳芽儿抱着柳烟寒胳膊开始痛哭流涕。

柳烟寒揉了揉柳芽儿的脑袋,玩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太丢人了。

我答应过何员外、何夫人要好生照顾青青,况且她与我有婚约,就更不能弃她于不顾。”

柳芽儿甩开柳烟寒胳膊大吼一声:“我是不懂……”

他胡乱抹了一把满面的泪痕,继续负气地说道:“生死由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舍身为人,约定什么的,有那么重要吗?有什么比你自己还重要啊!那可是你的耳朵啊,你会聋的。”

柳烟寒红着眼眶,凄然一笑,说道:“你还小,师姐的选择你现在也许还不懂,但等你有了想守护的人之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说着便不再顾念师父和柳芽儿的劝阻,坚定地拜于女神仙座下。

“弟子无怨无悔,请神仙赐法。”

女神仙道:“既然尔等意已决,吾就赐予救命法门,明日,出发去林峰山秘境,寻取一味名为五炽果的仙草,此物可使置心术者,五行调和,阴阳相融,脏器归元。”

“弟子谨遵教诲。”柳烟寒俯首听命。

说完,只见那女神仙右手一挥,五指尽展,摊开掌心,仿佛个莲叶一般,手掌间幻化出琉璃色的祥光。

而后凭空地变化出了一片碧绿的树叶,与圣树参天的叶片如出一辙。

叶片自那女神仙的手掌中脱离,飘飘然落在了柳烟寒的面前,她连忙毕恭毕敬地伸手去接了。

授予柳烟寒叶书之后,女神仙接着提醒她道:“五炽果非人间药草,尔等凡人不易寻得,吾已将其性状、习性、药理,俱都记载于此叶上,尔等按图索骥即可。”

柳烟寒揖首道:“多谢神仙点化,弟子感激不尽。”

“既道法已授,便须履行承诺,最后确认一遍,尔愿是不愿?”

“弟子无悔。”

柳烟寒虔诚地双掌合十聚于胸前,面上带着透彻的平静与祥和,没有半分犹豫和惧怕,阖上双眸深深俯首磕地。

“好,九分耳识,纳来。”

女神仙在九霄云外大呵一声,那祥瑞之音便穿透千山万峦,裹挟一股强劲的罡风直冲柳烟寒而来。

她突然觉得如有千钧压顶,那股子罡风如同魔音穿耳一般,震得耳畔“嗡”地一声巨响,似是千针万箭一齐刺入骨膜。

剧烈的刺痛猛地自双耳蔓延至全身,脑袋似乎要裂开一般。

柳烟寒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叫出声来,可剧痛折磨之下面色已经苍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渗出额角。

最终,体力不支,直挺挺地摔倒于地面,痛得她抱头蜷缩成一团。

“啊……师姐……你怎么了……求求神仙手下留情……我师姐她架不住了……”

一旁的柳芽儿终是按耐不住,嚎哭着跪地求饶。

如此,九霄华汉中的女神仙方慢慢隐没了身形,那半空之中一直闪烁的绿色极光也逐渐消散开来,周围景致逐渐恢复正常。

半空之中浩渺渺、空悠悠飘下来一句谒语:“行善无灾,切记切记!”

柳芽儿与鹤梅医圣合力搀起痛至浑身抖若筛糠的柳烟寒,急切地齐声问道。

“徒儿啊,你怎样了。”

“师姐,你还好吗?”

疼痛渐歇,柳烟寒昏昏沉沉睁开眼眸,对上面前焦急的二人,似乎没有听明白话语,一脸迷茫道:“师父,柳芽儿,你们说什么?我没听见。”

二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俱是面色一沉。

柳芽儿不甘心的继续试探问道:“师姐,你真的听不见我说什么了吗?”

见状,柳烟寒指了指耳朵,摇摇头道:“听不见。”

柳芽儿“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芽儿,你莫要再哭了,没用的,唉!……”

鹤梅医圣哀伤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宽慰道:“你师姐她已经聋了。”

顾不得许多,柳烟寒连忙低头去看手中紧紧攥着的那片参天叶书。

只见上面赫然篆画着一株翠绿的藤草,上结了五个像葫芦又不是葫芦的果子。

那五个果子分别是青、赤、黄、白、黑五色,每个果子上长着两片对生的五瓣叶子 ,果然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花瑞草。

一旁还附着一行注解小字:

五炽藤生五炽果,

五蕴成身炽如火,

诸苦皆由此而生,

色受想行成蹉跎,

三世流转多坎坷。

五炽果生林峰山秘境,喜阴忌阳,但存于阴寒之地,月上中天之时萌出,一刻内凋敝,采以叶覆之,勿沾人气。

“果然是天地博大,无奇不有,竟还有这般从未见过的神奇草药。”

柳烟寒心里默默想着,便把那救命的法子揣进贴身口袋。

她对上师父和师弟的面,苦苦央求道:“师父,柳芽儿,今夜祭祀圣树的事情,请一定要代我保密,现在青青病重卧床不起,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遭遇,让她忧心,加重病情,可以吗?”

“你说如何就是如何吧。”事已至此,二人只能含泪答应她的要求。

柳烟寒现下听觉折损大半,听话时只能尽力盯着别人的表情、唇动。

尽力判断所言内容,反应终是比寻常人慢上一拍,她楞了片刻,才知晓师父与柳芽儿的意思。

笑着言谢道:“谢谢你们对我的谅解,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去林峰山秘境采药,所以青青那边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她若是问起,随意扯个缘由搪塞过去即可,万万不可告知她详情。”

“师姐,你现下失了九分耳识,那林峰山秘境路多凶险,还是我代你去采药吧。”

柳芽儿自一旁挺身而出说。

“谢谢你的好意,小芽儿,不过此事为神明托付于我的,又岂敢随意转托于他人,倒显得我心志不够虔诚,所以这一趟必须我亲自走一遭。”

柳烟寒好言谢绝了。

无奈,师徒二人只得允诺帮她瞒住何青青。

第一百零三章 魂魄出窍

翌日。

病弱的何青青才清醒过来,下意识顾盼四周,寻找柳烟寒的身影。

可并未如往常一般见到那抹熟悉亲切的影子,反而只看见柳芽儿守护在侧。

何青青拖着嘶哑而疲惫的声音疑问:“怎么是你在这儿?烟寒呢?”

柳芽儿见人醒了,顾忌昨夜师姐的嘱托,没敢实情相告。

支支吾吾地回答:“师……师姐她今天有事,需要出谷一趟,托我看护你一天。”

“咳、咳、咳……”

自打做了置心术,柳烟寒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今天这是怎么了?

何青青心下有些焦虑,忍不住咳喘了一阵,吃力地追问:“你师姐,她去哪儿了?”

柳芽儿平素不惯于撒谎,所以找起借口来也是心底发虚,嘴巴发颤。

他眼神飘忽不定,嘴里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也不清楚……你……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见柳芽儿今天这等吞吞吐吐,似有隐情的样子,何青青心下一沉,于是撩开被子,坐起身来,挣扎着要下床,打算亲自去看看。

急得柳芽儿,连忙上前阻拦:“青青师姐,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身子不妥,不能乱跑,快躺下。”

“咳、咳……既然你不明说……我就亲自去问问师父,烟寒去哪儿了。”

可毕竟何青青现在身体孱弱,脚步虚浮,再三努力下也未能站起身。

柳芽儿也是急坏了,语气不免重了三分。

他大声喊道:“师姐她外出就是外出了,你二人只是口头婚约,还能不能有点人身自由了,干嘛事事都要向你报备得清清楚楚,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闻言,何青青面色一沉,眼眶微红,整个身体僵滞,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浮上一层死气。

看她这幅委屈受伤的样子,柳芽儿心里一下子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张破嘴在瞎说些什么,怎么能对着个病人胡言乱语。

但他又死要面子活受罪,拉不下脸来说好话,即便想道歉,说出的话也很是不中听。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我……说错了吗?”

“……”

何青青依旧面如死灰没吭气。

见状,柳芽儿觉得自己闯了祸,心里越发觉得慌张。

可就是不想服软,说句好听的。

其实归根结底他心里呕着一口气,思及昨夜辛夷谷禁地发生的种种,同自己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师姐,为了眼前这个病秧子连九分耳识都舍了出去,而此人还浑然不知,越想越心疼,越想越憋屈。

恨不得把实情合盘托出,但碍于已经向师姐发誓,只能对此事缄口不言。

最后,他也只是忿忿地向何青青叫嚷:“好,你这么着急打听我师姐她干嘛去了,不妨告诉你,她……

为了你去林峰山秘境寻仙草,救你性命去了,她怕你担心,不让我们明说,这下子你满意了吗?”

听了这句话,僵滞的何青青才像回过神一般,满目迷茫地望向柳芽儿。

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柳芽儿嘴巴一秃噜就说出来了,心里又怕又悔,可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泄愤一般朝着何青青大吼一声:“你个害人精,我师姐为什么要救你,哼……”

说完便夺门而出,徒留何青青独自陷在震惊之中不能承受。

“呃……”

突然,她眉头紧蹙,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间一阵剧痛,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就如同脱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栽回被褥间昏死过去。

待何青青再次幽幽转醒之时,发现身子飘飘渺渺地虚浮于半空之中,自己的那副皮囊依旧好端端地窝于床榻之上。

心下大惊:“不好,我莫不是已经死了。”

她慌张地环顾四周,发现安静如常,蹊跷既无黑白二使来索,亦无阴司鬼差来拿。

“这算是怎么回事?”暗自思忖,不得结果。

“难不成这就是魂魄出窍了,坏了,我还活得过来吗?我还不能死啊!若是我死了,烟寒怎么办?我爹娘又当如何?”

“不行,先试试能不能回去。”想着,何青青就要往前冲,试着钻回自己皮囊里。

临到跟前,又急急刹住了。

转念一想,此刻也算好事,方才囿于那副病重的皮囊之中,无力寻烟寒而去,现下岂不是天赐的机缘。

于是渺渺茫茫飞身离开寝所,一缕魂魄径直出了辛夷谷,往那林峰山秘境而去。

行多时,人声俱无,独自个散步荒郊野草间,正惊慌难寻道路,只见那前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一身利落短打,汗巾子扎在腰上,携着一把药铲、插上一柄药刀、身挂牛皮水壶、后背背着药篓子,正在前面山路上独行。

这人正是柳烟寒。

“烟寒,烟寒,等等我……”何青青喜出望外,飞身跟上前。

柳烟寒则对此一无所觉,还是径直赶她的路。

“烟寒,看看我啊!我是青青,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喂……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林峰山秘境路途凶险,求求你别去了,快回头啊。”

何青青急得像个陀螺一般环绕于柳烟寒四周喊话,但是依旧于事无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此刻自己只不过是一缕魂魄罢了,连鬼都算不上,身体轻薄无力,如烟似尘,常人根本不能察觉她的存在。

如此情况下,莫说是助人一臂之力,就是阻挡柳烟寒秘境涉险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奈,只能随着柳烟寒一同前行。

现下的情况对何青青来说很奇怪,抛开自己只是一缕魂魄的虚弱处境,以及柳烟寒马上要以身犯险的危机,其实此刻与心仪之人在山间并肩而行,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先前卧于病榻之上,还因未能与柳烟寒一同赏看山间春景而心生遗憾,现在也算是圆满了。

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媚的景色,不同于其它季节,春季的林峰山似乎要把自己的秀美全部展示给世人看。

大片大片的辛夷花开得漫山遍野,如一团团粉霞紫雾。

大山变得异常慷慨,馈赠世人很多药草,一路上什么鱼腥草、桑叶、石菖蒲、水灯芯、白茅根、苍术等民间常见草药比比皆是,但此行的目的不是它们,柳烟寒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路朝林峰山中登去,越往山上走,风也越发凛冽,山间的鸟儿扇着白色的翅膀,鸣叫着在山间旋转,原是来人扰了它们的清静。

柳烟寒到底是辛夷谷弟子,常年随师父进山采药,对这地界熟稔,沿着前人自然踩踏而出的蜿蜒山道,用木棍打草开路,拾级而上,穿梭在茂盛的树林下。

何青青在旁揣测,现下自己是一缕魂魄,身量轻浮,尚能跟得上柳烟寒的步履,若是平时正儿八经与她进山行路,自己这会子指不定早累趴下了。

路途崎岖,再是个中好手,赶了这一晌午山路,也累得够呛。

何青青跟随在侧已经发现柳烟寒小喘而微露疲态,忍不住在旁敦促说:“烟寒,休息一会儿吧,都赶了一上午路了。”

“……”

柳烟寒虽然没有说话,但如同心灵感应一般,突然驻足不前,她抬手在眼前架了个凉棚,眺望远方,也不知看些什么。

突然,她又朝着山间一条岔路走去。

“哎……烟寒,你去哪儿……等等我……”

突然换了路线,何青青只好马不停蹄地尾随其后。

须臾。

何青青闻得前方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潺潺流水声,很快二人来到一处小溪边。

这小溪的水自山顶流下,冷冽甘甜,平常是柳烟寒和辛夷谷弟子们上山采药常常落脚休憩的地方。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冷冽的溪水让刚刚爬山时身上的燥热感消退不少。

何青青现为一缕魂魄,倒是不知饥渴,她就静静地在旁欣赏柳烟寒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觉得是怎么看怎么移不开眼,只是掬水洗把脸都这么风情万种。

晶莹的水珠顺着柳烟寒的脸颊、发丝流淌下来,鸦羽般的睫毛也变得湿漉漉的,如果鬼魂也能心动的话,现下何青青定是心若擂鼓。

看着看着,她竟然情不自禁地抬起胳膊,想替柳烟寒擦去流进眼角的水珠,只是触摸到脸庞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只是一缕空气,什么都触摸不着,只能懊恼地垂下手来。

这一触,柳烟寒突然一滞,似乎感觉有一股清风拂面。

于是抬手怔怔地摸了摸自己脸颊,如同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转而摇了摇头,浅浅一笑。

随后从腰间掏出汗巾子把脸上水渍擦干,又取出身上带的牛皮水壶灌满清甜的溪水以备上山饮用。

此时,已近晌午时分,山里太阳正旺。

柳烟寒眯眼瞧了瞧日头,磨刀不误砍柴工,她决定还是先休整一下再上路,于是仰躺在溪边的一块巨石上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