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爸爸，求你了！“林小阳双手合十，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可怜的小狗，“团建活动可以带家属，知夏姐姐也算家属对不对？“
林霁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揉了揉太阳穴：“小阳，知夏姐姐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小阳爬上沙发，一把抱住林霁的胳膊，“上次王叔叔说可以带'重要的人'，知夏姐姐对我们很重要！“
林霁的耳根微微发热。自从上周照顾生病的阮知夏后，公司里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就没停过。王总监甚至直接在会议上调侃他“铁树开花“。
“我问问看吧。“他最终妥协，拿出手机，斟酌了半天措辞才发出一条消息：「公司这周六有团建活动，允许带家属。小阳坚持要邀请你。地点在青山湖度假村，有烧烤、划船等项目。如果你忙的话——」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听起来太棒了！我正好周六没事。小阳想玩什么？我可以准备些小游戏。」
林霁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几乎能想象阮知夏说这话时明亮的眼睛。他回复：「不用特别准备，来放松就好。」
「那就说定了！需要我带什么吗？我烤棉花糖可是一绝哦~」
林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只需要带上你的好心情。」
发完这条，他抬头对上小阳期待的眼神：“她答应了。“
“耶！“小阳在沙发上蹦跳起来，“我要告诉莉莉我要带故事姐姐去玩！“
周六清晨，林霁比平时多花了十分钟挑选衣服——最终决定了一件深蓝色 polo衫和米色休闲裤。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小阳抱着小背包在门口催促：“爸爸好慢！知夏姐姐会不会等急了？“
“我们约的九点，现在才八点二十。“林霁看了眼手表，但还是加快了速度。
当他们到达阮知夏家楼下时，她已经在路边等候，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在阳光下像一朵盛放的向日葵。看到他们的车，她小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
“早上好！“她钻进后座，先给小阳一个拥抱，“我做了些小饼干，路上可以吃。“
林霁从后视镜看到她灿烂的笑容，心跳漏了半拍：“你起得很早。“
“兴奋得睡不着。“阮知夏笑着承认，递给他一个纸袋，“这是给你的，咖啡和牛角包。我猜你可能没吃早餐。“
林霁接过纸袋，温热透过纸张传递到掌心：“谢谢。“他顿了顿，“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小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阮知夏耐心回应每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林霁专注开车，但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阮知夏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青山湖度假村坐落在城郊，湖水清澈，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林。他们到达时，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
“林总！“王总监远远地挥手，“这边！“
林霁点头示意，从后备箱取出行李。阮知夏牵着小阳的手走过来，突然有些犹豫：“我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毕竟我不是真的家属...“
“没关系。“林霁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大家都带了家人或朋友。“
“林总！“一个清脆的女声插进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故事姐姐吧？“
一位年轻女性快步走来，热情地向阮知夏伸出手：“我是市场部的李雯，小阳经常在办公室提起你。“
阮知夏微笑着握手：“阮知夏，很高兴认识你。“
“哇，真人比照片还漂亮！“李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尴尬地看向林霁。
“照片？“阮知夏疑惑地挑眉。
林霁轻咳一声：“公司群里...可能有人发了上次我们...总之，先去登记吧。“
登记入住后，大家聚集在湖边草坪上开始烧烤。阮知夏很快融入了氛围，帮着女同事们准备食材，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林霁则被技术部的同事围住，讨论着最新的项目进展。
“爸爸！“小阳跑过来拉住他的手，“知夏姐姐说要烤棉花糖，快来！“
林霁被拉到烧烤架旁，阮知夏正熟练地串着棉花糖，几个同事的孩子围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秘诀是要离火远一点，慢慢烤。“她向孩子们示范，“看，金黄色是最好的，黑色就焦啦。“
她抬头看到林霁，笑着递给他一串：“试试？“
林霁接过，小心地按照她的指示操作。棉花糖渐渐膨胀，表面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
“你做得很好！“阮知夏惊喜地说，“第一次烤就这么成功。“
“我学东西一向快。“林霁推了推眼镜，语气中有一丝难得的自豪。
“哇，林总居然会开玩笑！“王总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夸张地捂住胸口，“阮小姐，你对我们林总做了什么？他平时可是著名的'冰山'啊。“
林霁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但阮知夏笑了起来：“是吗？我觉得他挺暖的啊。“
“那是因为对你特别！“李雯插嘴道，“林总在公司可是——“
“李雯。“林霁打断她，“产品测试报告我看过了，还有些问题需要讨论。“
李雯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闭嘴。阮知夏看着林霁微微发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人选择了划船或钓鱼。小阳和几个孩子跟着度假村的导游去树林里探险，阮知夏则被王总监拉到了技术部的讨论圈。
“阮小姐，听说你是儿童文学专家。“王总监热情地说，“我们正在开发一款儿童教育APP，能不能给点建议？“
林霁刚想阻止，阮知夏已经欣然同意：“当然，不过我可能不懂技术层面...“
“就是要非技术人员的反馈！“李雯拿出平板电脑，展示了一个简单的原型，“这是我们的故事模块。“
阮知夏认真地看着屏幕，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林霁站在一旁，惊讶地发现她很快就抓住了界面设计的关键问题。
“色彩太单调了，孩子们喜欢鲜艳但不刺眼的颜色。“她指着屏幕说，“而且这个互动方式太线性了，儿童思维是发散的，应该允许他们自由探索...“
她的建议专业而具体，连林霁都不禁点头。技术部的同事们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记笔记。
“阮小姐，你太厉害了！“王总监赞叹道，“这些正是我们缺失的视角。“
阮知夏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从读者角度出发而已。林霁知道的，我经常对儿童产品挑三拣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霁，他镇定地推了推眼镜：“阮知夏对儿童心理确实有独到见解。“
“那不如请阮小姐当我们项目的顾问吧！“李雯兴奋地提议。
林霁和阮知夏同时开口：
“这要看她的意愿——“
“我很乐意帮忙——“
两人对视一眼，阮知夏笑着补充：“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我很乐意提供一些儿童视角的建议。“
傍晚的聚餐后，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阮知夏被分在了林霁对面，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睛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林总！“王总监显然喝了不少，胆子大了许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霁犹豫了一下：“真心话。“
“公司里传你和阮小姐...是不是真的？“王总监的问题引来一阵起哄声。
林霁的表情僵住了。阮知夏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耳朵却红得厉害。
“换一个问题。“林霁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行不行，规则就是规则！“同事们不依不饶。
林霁深吸一口气：“阮知夏是我和小阳很重要的朋友。她富有创意，热情开朗，对儿童教育有深刻理解，我们很欣赏她。“
这个回答既避开了直接表态，又表达了足够的尊重和欣赏。同事们发出“哦～“的声音，但没再追问。
轮到阮知夏时，她选择了大冒险。
“和你左边第三个人合唱一首情歌！“有人喊道。
阮知夏数了数，左边第三个人正是林霁。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林霁无奈地站起身。
“我不太会唱歌。“他低声对阮知夏说。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阮知夏轻声回应，选择了《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经典老歌。
她的声音清澈甜美，林霁起初只是小声跟唱，但在她的鼓励下渐渐放开。两人的声音在夜空下交织，竟出奇地和谐。唱到“轻轻的一个吻“时，林霁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但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阮知夏脸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入夜空，如同此刻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情感。
活动结束回房间的路上，小阳已经困得趴在林霁肩上睡着了。阮知夏轻轻整理了一下孩子歪掉的衣领：“他今天玩得很开心。“
“谢谢你来了。“林霁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大家都喜欢你。“
阮知夏微笑：“你的同事们很可爱。特别是王总监，太有趣了。“
“他今天话太多了。“林霁皱眉。
“我觉得挺好。“阮知夏调皮地眨眨眼，“原来你在公司真是'冰山'啊？“
林霁无奈地摇头：“只是专注工作而已。“
他们在阮知夏的房间前停下。夜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湖水的清凉。
“明天早餐是八点，在大堂集合。“林霁说，“晚安。“
“晚安。“阮知夏柔声回应，目光在小阳熟睡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做个好梦。“
回到房间，阮知夏刚准备洗澡，手机提示音响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离林霁远点。你不了解他的过去，也不适合当小阳的继母。」
阮知夏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这是谁？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霁，又怕影响他们明天的行程。
最终，她只是删掉了短信，决定先享受这个美好的周末。但那条信息的阴影，却像一滴墨水，悄悄渗入了她原本晴朗的心情。
与此同时，林霁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听说你有新女友了？我下个月回国，想见见小阳。——苏婉」
林霁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湖面，久久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