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爸爸，什么是情人节？“
林小阳的问题让林霁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他放下杯子，看着餐桌对面六岁的儿子。小阳正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牛奶麦片，眼睛眨巴眨巴地等待答案。
“情人节是...表达爱意的日子。“林霁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
“像我和爸爸爱知夏妈妈那样？“小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霁的耳根微微发热。自从和阮知夏结婚后，这是他们第一个情人节。过去单身时，他从不关注这种“商业节日“，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十几条庆祝方案，又一一删掉，总觉得不够完美。
“对，类似。“他简短地回答，然后转移话题，“快吃早餐，要迟到了。“
送小阳去学校后，林霁直接开车去了新锐科技。一进办公室，他就把技术总监王明叫了进来。
“王总监，请教你个私人问题。“林霁罕见地有些局促，“情人节，你一般怎么过？“
王明瞪大眼睛，随即露出促狭的笑容：“林总终于开窍了！阮小姐喜欢什么？鲜花？巧克力？珠宝？“
“她都喜欢，但...“林霁皱眉，“不够特别。“
“那就来个浪漫晚餐！我知道有家法国餐厅——“
“太普通。“林霁摇头，“知夏值得更好的。“
王明挠挠头：“要不...写封情书？老派但真诚。“
情书？林霁陷入思考。他擅长写代码注释、技术文档，但情书...这完全是另一个领域。不过，或许正是这种不擅长，反而能体现他的诚意？
“谢谢建议。“他点点头，“今天下午的会议你主持吧，我有事要处理。“
王明了然一笑：“为爱请假，理解理解。“
林霁打开电脑新建文档，盯着空白的页面，手指悬在键盘上。二十分钟过去了，屏幕上依然只有光标在闪烁。
“表达爱意...“他喃喃自语，突然灵光一现，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亲爱的知夏：
你是我生命中最完美的算法。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的心跳就像遇到了无限循环，无法停止...」
写到这里，他停下阅读，立刻按下了删除键。太技术了，听起来像个机器人在表白。
第二次尝试：
「亲爱的知夏：
如果爱情是一个程序，那么你就是我的源代码。没有你，我的世界无法运行...」
再次删除。还是太像工作邮件。
第三次尝试：
「亲爱的知夏：
我想我中了一种病毒，症状是每天想你三百六十次...」
林霁懊恼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或许他该换个思路。
***
“知夏妈妈！“放学时分，林小阳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阮知夏怀里，“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阮知夏蹲下身，帮儿子整理歪掉的红领巾：“什么秘密呀？“
小阳左右张望，然后凑到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耳语“说：“爸爸在准备一个超级大惊喜！但我不告诉你是什么！“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们都忍俊不禁。阮知夏脸颊微热，亲了亲儿子的小脸：“那妈妈就假装不知道，好吗？“
“嗯！“小阳用力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李老师说要我们做情人节卡片，送给最爱的人。我做了三张！一张给爸爸，一张给你，还有一张给奶奶！“
回家的路上，小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阮知夏则想着林霁会准备什么样的“惊喜“。结婚半年来，这个曾经被媒体称为“冰山CTO“的男人不断给她惊喜——从早餐桌上手绘的咖啡拉花，到她熬夜赶稿时突然出现在书房的热牛奶，再到用编程知识帮她设计的情节结构分析软件...
“知夏妈妈，你在笑什么？“小阳好奇地问。
“想到你爸爸了。“阮知夏柔声回答，“对了，妈妈也有个秘密要准备，小阳愿意帮忙吗？“
“愿意！“小阳兴奋地跳起来，“是什么是什么？“
“爸爸工作很辛苦，经常遇到难题。妈妈想给他做一本'问题解决手册'，里面写满鼓励的话。小阳也可以画些画放进去。“
“我要画爸爸修电脑！还有爸爸讲故事！还有...“小阳一路说个不停，直到家门口才突然压低声音，“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爸爸！“
“一言为定。“阮知夏笑着和他拉钩。
***
情人节当天早晨，林霁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心形煎蛋、草莓切片摆成的爱心、还有用巧克力酱在吐司上写的“LOVE“。
“哇！“小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爸爸好厉害！“
林霁转身，看见儿子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而阮知夏还不见踪影。
“妈妈还在睡？“他小声问。
小阳点点头：“我偷偷看过，她睡得好香！爸爸，我能帮忙吗？“
于是父子俩一起完成了早餐摆盘。林霁最后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餐盘旁边。
“这是什么？“小阳好奇地问。
“给妈妈的礼物。“林霁轻声回答，“现在，我们给她一个惊喜。“
他抱起儿子，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阮知夏还在熟睡，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林霁轻轻放下小阳，示意他躲到门后，然后自己走到床边，俯身在阮知夏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情人节快乐，我的爱。“他低声说。
阮知夏慢慢睁开眼，看到林霁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早餐托盘，一下子清醒了：“天哪，你们...“
“惊喜！“小阳从门后跳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手工贺卡，“我和爸爸爱你！“
阮知夏坐起身，接过托盘，眼睛湿润了：“我也爱你们，非常非常爱。“
她先看了小阳的贺卡——上面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手站在一颗巨大的红心下，旁边写着“给最好的知夏妈妈“。
然后她转向林霁准备的礼物——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叠手工制作的“灵感锦囊“卡片。
“每张卡片上写了一个创意激发方法，“林霁解释道，“下次你写作卡壳时，可以随机抽一张。“
阮知夏翻看着卡片，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建议：“去咖啡馆观察陌生人“、“重读小阳的涂鸦本“、“回忆我们第一次约会“...最后一张写着：“直接来问我，我给你一个拥抱。“
“这太贴心了。“阮知夏声音微颤，“我也有东西给你们。“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给小阳的是一套全新的彩色马克笔；给林霁的则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封面写着“问题解决手册“。
林霁翻开手册，第一页写着：“当代码出现bug时：1.深呼吸 2.想想小阳的笑脸 3.记得我爱你“。往后翻，每一页都是类似的鼓励话语，有些还配有阮知夏画的简笔画和小阳的涂鸦。
“这是...“林霁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也有！我也有！“小阳兴奋地翻看自己的新马克笔，“知夏妈妈最好了！“
三人共享了爱心早餐，然后按照原计划，林霁送小阳去上学，阮知夏则在家工作——至少她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实际上，等父子俩一出门，阮知夏就立刻行动起来。她打电话确认了餐厅预订，布置了客厅，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
晚上六点，林霁带着小阳回到家，发现整个客厅变成了“星空影院“—天花板挂满了小星星灯，地上铺着软垫和靠枕，投影仪已经架好。
“情人节快乐！“阮知夏穿着林霁最喜欢的那条蓝色连衣裙走出来，“我准备了家庭电影之夜，放你们最喜欢的《机器人总动员》。“
“太棒了！“小阳欢呼着扑向垫子堆。
林霁却站在原地，眼神复杂：“知夏，我预订了米其林餐厅...“
“我取消了。“阮知夏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我想三个人一起过。餐厅约会可以改天，但今天，我想和我们的小家庭在一起。“
林霁深深地看着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我只好在这里给你了。“
阮知夏打开一看，是那封她以为林霁放弃了的“代码情书“，但内容完全不同：
「亲爱的知夏：
我不是诗人，不会写华丽的句子。但我想告诉你，自从你走进我和小阳的生活，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美好。你教会了我爱的语言，让我明白最精妙的算法也比不上你一个微笑。谢谢你选择成为我们的家人。我爱你，不止今天，而是每一天。
永远爱你的林霁」
“爸爸写了好久！“小阳在一旁爆料，“撕了好多纸！“
阮知夏笑着擦掉眼角的泪水，给了林霁一个长长的拥抱：“这是我读过最美的情书。“
那晚，他们依偎在自制星空影院里看电影。小阳在电影中途就睡着了，蜷缩在两人中间。林霁轻轻抱起儿子，送他回床上。
回到客厅，阮知夏已经换了一部浪漫爱情片。林霁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我有个提议，“阮知夏靠在他肩上说，“以后每年情人节，我们不只是两个人过，而是三个人一起庆祝。可以轮流准备惊喜，成为我们家的传统。“
“听起来很完美。“林霁吻了吻她的发顶
阮知夏轻捶他的胸口：“你们两个真是...等等，所以你今天的情人节礼物也包括这个？“她指向自己的肚子。
“绝对没有！“林霁立刻否认，然后犹豫了一下，“虽然...确实是个完美的礼物。“
阮知夏大笑起来，笑声在星光照耀的客厅里回荡。窗外，冬日的寒风呼啸，但屋内温暖如春。在这个特别的情人节，他们再次确认了一个简单而深刻的真理——爱，从来不需要完美的形式，只需要真诚的心意，和愿意与你一起创造回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