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都筑宗一的特别过去(2)
之所以要说什么交易不交易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嘛,就是这样的感觉。很抱歉,还请帮我保密——」
拜托了啊。因为我们自然停下了脚步,我没将这句话最后的请求说完。
虽然原因之一在于我们已经抵达了弓月家门前,但比起我停下了脚步,更准确的说法是我被拦了下来。
通过从后方抱住我的方式拦下我的对象,自然是弓月。同时,一阵颤抖的声音传进耳朵。
「真是的,你总是这样,只对自己的心情这么迟钝……」
「迟钝……我觉得没这回事啊。」
我甚至觉得自己都算太敏感了啊?毕竟只要有人背后说我点坏话我就会受伤。我的座右铭可是要重视自己的心情啊。
「你总是这样说些随便的话来欺骗自己,和以前一点没变。这可是坏习惯哦。」
「什么叫和以前一点没变……」
你这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做的发言啊……要是这话我说出了口,她肯定又要用那句我耳朵都听出茧来的「当然是你的妻子啊!」回答我了。
真是可怕的反制攻击。尤其是让我失去还嘴话语这点,展现出了它那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我现在深刻体会到了。果然,我得转生成和你从小便相识的青梅竹马才行。」
「喂,别这么随便说出这么恐怖的事情。而且还是小时候……话说,你居然年纪那么小就在接收那个前世信号了吗……」
「才不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自从我像现在这般出生的时候起,我就唯独没有忘记过你。」
「行行行……那还真是一段不得了的记忆啊。我记忆中最年幼时的记忆可是被狗咬到嚎啕大哭啊。」
「那什么啊好可爱……」
「哪可爱了……」
那反倒是相当令人痛心的记忆啊。即便现在回想起来,痛得要死的记忆仍烙印在脑海。而且那还不是什么小型犬,是中型犬啊。
「啊,还有一件事。我有个表妹……不是说纱音,是另一个年下的女孩子。我隐约记得有和那个女孩子聊过天。」
「嘿?是个怎样的人呢?」
「不知道。」
「?」
「所以说我也不知道啊。或者说,只是我擅自把她当成表妹而已,实际上也可能并不是呢。」
「??????」
弓月可爱地歪起脑袋,冒出大量问号。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但我也做不到给出更多解释了。
毕竟记忆也不是能一直清楚留在脑子里的。我和她说过什么话?为什么和她说话?我们何时相遇的?她是什么人呢?
恼人的是,我能鲜明回忆起来的,一个都没有。不过吧,年幼时的记忆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但可怕的地方在于,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除我以外的人知晓她的存在。
我也和现在已经离世的父母提及过她,但他们俩给我的回答意思都接近于「你是不是做梦了?」。
不过我们的确几乎没和亲戚来往,很可能是我误将那个女孩定义成了表妹……但几乎没有,也意味着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实际上,参加他们葬礼的人数也多得惊人。
只是比起在附近和偶然相遇的女孩聊起了天,我觉得那个女孩是表妹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所以,我才擅自将她认定成了表妹。
说不定干脆把它认定为做梦的想法才更加现实,但我确信并非如此。虽然是份没有任何根据的确信,但人类总是会有这种情况的吧。
「嘛,回想过去的时候,总归是有回忆补正让记忆理想化。幼时记忆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每个人都有这种情况吧。」
「唔~这么说的话,我也理解会有这种事情……你能不能再多回想一些细节?」
「就算你要我多回想一些……」
那大概是发生在夏天的事情。我是这么觉得的。
照射的阳光降下了能轻易烫伤皮肤的热量。我被那股炎热烤得筋疲力尽,与她一同坐在了过道之上。但我能鲜明回想起的内容就到此为止了。
话说不知为何,明明我觉得对方是个年下的女孩,但从印象中的剪影来看,反倒她才是年长的一方吧。
是初中生?又或是高中生?感觉至少和现在的我们差不多吧。
如果是现在的我经历这种事情,那我会认为对方年下也是没办法的。但当时我大概还是个小学生,说不定还更小,为什么会有那种傲慢的想法呢……
与其说不可思议,倒不如说非常奇怪。嘛,话虽如此,这可是我孩童时期的记忆啊。模糊不清的部分偏多也是很正常的。
「啊对了。那个人应该也是金发,但不是常见的那种显眼的金发。怎么说呢,该说是有种虚幻感吗……啊对了。我们之前不是正好看到一本旧相册吗?那个时候我不是指了个女孩吗?就我的印象来说,那个女孩是最接近的。」
「——那也就是说,哎?宗一君你果然超喜欢我的吧?」
「啊!?为啥!?这话是怎么接上的!?」
弓月理解故事的方式也太跳脱了吧。所以你到底和那本相册里的那女孩什么关系啊?总不可能说什么「其实那就是我本人!」吧——就算再怎么保守估计,那本相册也已经历经了十几年的年岁了吧。
那难道说……是亲戚?但即便如此,她的反应也还是不明所以。果然是因为她接收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信号,脑袋已经变得奇怪了吧……
哎嘿哎嘿哎嘿嘿……弓月嘴角松弛地笑了起来。看着她,我也不敢就这件事再提及什么了。
沉默是金,雄辩是银。
我老实闭上了嘴。弓月尤为喜悦地向我靠来,但却用着温柔得惊人且理智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也超喜欢你哦——所以,你随时都可以拜托我、依靠我。你再稍微鼓起勇气些会比较好哦。你想想,小纱音看上去有那么像在拒绝宗一君吗?」
弓月明明总是会死死地黏上我,但又切实掌握了我真正不想被他人涉足之处。她划清界限,只是对我组织出温柔的话语。
「不要偷偷地说得我好像喜欢弓月似的……但是,嗯,你说得对。我明白了。我明白——」
——没错,我其实都明白。就算隐瞒下去,就算一直隐瞒到最后,说到底也是连妥协都谈不上的。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对将我称呼为哥哥的纱音说明。唉,这可不行啊。我直觉性地想到。弓月的温柔是种无止境的温柔。一个弄不好,我就会依存其中。
那份温柔一定会让我变成废人——不过,我会被她用这种温柔对待的时间,可能也只有现在而已。
再见咯。弓月笑着冲我挥了挥手,走进房间。我注视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