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次约会
经过几周恶补，彩霞所有的课程都能跟上老师的进度唯有《英语》是个例外。这可把她难住了，许多单词发音不准，而且英国人说话怎么那么啰嗦，又是时间地点又是过去时现在时，一句话你我都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表达？快期末考试了，怎么办？
找大明多不好意思，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流言蜚语对一个女孩的杀伤力是非常巨大的！这都回来一个多月了每次都是匆匆一眼撇过，连正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看来只有自己多读多背吧，不行问同桌小萝也可以，谁说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种？我看应该是英语！
每天早读的大部分时间她都用来背诵英语，这天她正读着《英语》走在操场的跑道上，后面一个人跑上来突然喊了一句“彩霞背英语呢？勤奋呀！”
彩霞吓了一跳，一看是大明倒未语先羞起来：“这种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不勤奋咋能追上呢？”
大明一看彩霞红彤彤的脸竟也不由地紧张起来：“就是，像你这样多背诵一定不错的！”
“明年考中专定了？”
“嗯，家里兄弟姐妹多，我大负担重！”
彩霞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家的娃吗？是哭穷呢？还是别的意思？
“其实你应该有更高的理想和目标！”
“考中专就没理想啦？中专可比大学难考！”
“你准备考哪所中专？”
“咸安师范我的第一理想！”
“我也向往啊！”彩霞望着东边升起的太阳不禁赞同道。
“咱一起报吧！”
“我英语不行，怕拖后腿。”
“英语我也要下功夫，以后就相互问答怎样？”
“可以！”他们击掌为盟。
“可是老师和同学们看到会误会！”
“我们悄悄地，周六下午去个没人的地方，咋样？”
“还是你聪明！”彩霞莞尔一笑。
周六上午课间时分大明塞给彩霞一张纸条，彩霞紧张地四周张望了一下，赶紧攥紧顺势放进衣兜里，回到座位上把书打开竖放在桌上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下午三点渭河边见，学校正对的这条路下去”。撇了一眼赶紧将纸条塞入衣兜里。再环顾座位四周，同学们依然各自玩闹着，没有人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心如撞鹿的慌乱。
冬天的渭河已经是水落石出，广阔的沙滩里只有一湾瘦水向东流去，偶尔有一两只木舟泊在沙滩里。四周是没有一片叶子的杨树、柳树、槐树，灰色的景象如同素描一般静美，它们就这样默默地守护在河边度过一个又一个冬天、春天、夏天、秋天……远处是绿油油的麦田，再远处是烟雾缭绕的南山。
冬日的暖阳把女人和孩子们从家里吸引到麦田里，他们挎着笼子拿着小铲子在田地里嬉戏着，找寻着荠荠菜、油勺勺、锁子菜……我母亲也带着我在田野里挑野菜。母亲提着大笼我提着小笼，回去后就是满满的两笼野菜，不同的是母亲的是压得实实地我是虚虚地，全家人晚上和第二天的青菜就足够了，还有多半喂鸡和羊。此时我跟母亲说：“妈，你看河边那个女娃是不是彩霞姐？”
“那么远，谁能看来是谁？”
“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碎娃眼睛咋那么亮，我没看见！”母亲说完就拉起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母亲一边走还不忘记一边挖着野菜。
彩霞到的时候大明早就拿着书坐在船头看着。她悄悄地从后面走来，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子打在他的肩上。大明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一看是彩霞才放下心来转怒为喜嗔怪道：“怎么才来呀！”
“我怕人看见，打扫完教室最后一个走的。”
“我们就从英语单词开始吧！”
“recorder、bicycle、more and more……”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彩霞满天飞。大明惊叹道“真美！”
彩霞顺着大明的目光望去，“人就应该在死去的时候也要留下美丽的瞬间，就像这云彩就是夕阳留下的脚印”！
“你就是这美丽的彩霞！有你在身边我的光芒才更有意义！”
“我不要只做陪衬你的云彩我也要有自己的光芒，和你一起炫耀整个天空！”
“一言为定！”大明的双手紧紧握住了彩霞的双手。
彩霞眼睛里流出了感动的泪水，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抽出双手，嗔怪道：“干啥呢？”
大明也被自己的唐突惊了一下，尴尬地垂下双手。
此时一轮圆月已悄悄走到半空里，彩霞走它也跟着走，彩霞跳它也跟着跳。
来自遥远的西伯利亚的强劲的西北风呼呼地刮到XJ、越过天山、跨过蒙古、穿越大半个北中国，一路南下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这个南山之北渭水之滨的关中平原上。起风了，大明拉起彩霞就往家的方向狂奔，大明温暖的手让彩霞舍不得抽开自己冰凉的手，不一会就到大明家村外。
“你回去吧，早点休息！”彩霞嘴里说着手还是不愿离开大明的手心。
“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可是我不想让人看见。”
“我只送你到村口。”
“嗯！”
“这么大的北风，说不定明天要下雪，明天多穿点。”
“你也多穿点！”彩霞不由得看了下大明的鞋，一双黑色的条绒单鞋。不由得想起那双再未动过一针一线的棉鞋。
“你明天把棉嚡穿上。”
“我是男人，不冷，穿那么厚的嚡咋走路哩？”
“可是脚冻了咋办哩？”
“我每年只穿几天棉嚡，你不用担心，这点风挡不住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彩霞笑了。
“有一个和尚带着碎徒弟云游四海，有一天他们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四周没有人家可以化缘，可是已经从日出走到日落了。小和尚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就跟师傅说：‘我去找找吃的。’
‘这么荒凉的地方，去哪里找吃的？’
‘我会想办法的，师傅在此稍候片刻徒儿一会就来！’
这时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小和尚欣喜至极，赶紧跑进水里，朝自己口中不断地撩着水。喝饱了，肚子更饿了。这时一条小鱼从身旁游过，他疲倦的双眼亮出了火花！他便静静地等在水中，一边思考着如何捕获一条大鱼一边又自责着怎能杀生。环顾四周，似乎这里唯有鱼可以吃，看来今天就只能破戒！正在盘算着就有一条大鱼游过，他嗖地一下立即游了过去，两只手臂张开、合拢，一瞬间那条鱼就手到擒来！上岸时鱼挣脱了双手在草丛里跳了几下就慢慢停止呼吸。
小和尚一手托着钵盂一手提着鱼回到师傅身边，把钵盂递到师傅手中‘师傅赶快喝点！’师傅看着小徒弟满身的水流出了眼泪，又看见另一只手中的鱼便生气了，连水也不肯喝。小和尚无奈：‘师傅，不是徒弟杀生，是它刚好漂过来被徒弟抓着，一看是只死鱼便带回来孝敬您。’
‘出家人不能吃肉你不知道么？’
‘师傅，吃鱼实属无奈，可是这里只有鱼可以吃，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我等怎能奈何？’
‘罢了罢了，你吃你的鱼我喝我的水，我管不了你，你翅膀硬了！’
过了一会师傅就闻到烤鱼的香味，师傅开始默念起经来。可是念着念着口水不由地掉了下来，此时徒弟已拿着烤鱼递到嘴边。
‘师傅，您若是不吃，明天就没有力气走路，那么我们都无法走出这荒山野岭！’
‘你走吧！我这里没有你这个徒弟！师傅闭上眼睛继续念起佛经。’
‘师傅，您平日待我若儿子，我怎会丢下你独活？要死咱们一起死！’说着徒弟就靠在师傅身旁打坐念经。
僵持了许久，师傅才缓缓睁开眼睛，‘徒儿，你还要继续师傅的梦想，怎么这样糊涂？’
‘可是师傅您不也是如此么？’
‘世事无常，佛经上也没有说不能吃死鱼，我们只能适应环境，一切随缘吧！’”
说着就带着徒弟念超度经。
“这师傅也是够虚伪的，明明知道徒弟不会丢下他不管，还这样死守佛法！”彩霞撇撇嘴说道。
“我也为徒弟叫好，徒弟在危难之际知道变通，师傅不知道如何变通，还好他顿悟了！”
正说笑着就来到彩霞家的村口，她家就在一二百米之外。彩霞不好意思地说：“到了！你该回去了！”
“今天英语练习我也长进不少，下周六老地方见。”
“不见不散！”
“Goodnight!”
“你一个人回去多无聊，我送你回去吧？”彩霞看着大明离去的身影突然说道。
大明笑了：“到了我家门口我再送你回来？”
“是啊！”
“那从今晚走到明天都走不完。”
彩霞和大明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