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大明妈暗访彩霞妈
母亲的到来让大明稍稍安了心，每日人来人往看望父亲的人流令大明和母亲应接不暇也让父亲疲惫不堪。病情稍微稳定后，父母亲就回到家中。大明期末考完试后也第一时间赶到家中。
第二天中午彩霞和麦芽就来到家里，两位女孩第一次来到男同学家里，表情里流露出些许不自然。她俩一个手里拿着面包和糖水罐头一个手里提着麻纸包的鸡蛋糕、红红的天鹅蛋。见了大明妈叫姨见了大明爸叫叔。
大明家已经搬到新盖的三层楼里。宽敞明亮，青绿色水磨石地面、白墙、绿玻璃窗、朱红油漆门窗、朱红钢管栏杆。一楼中间是过厅，左边两个房间，右边后面一个房间，前面的一间房和过厅打通成为客厅，客厅里放着几张宽大的中式朱红色木椅，上面铺着各色碎布拼成的各种图案的棉垫子，每个木椅前面是茶几。二楼和一楼结构一样，只不过客厅变成了房间，三楼只有后半部分盖着三间房，屋顶铺满墨蓝色的瓦片，前面预留的楼面是专门用来晾晒粮食的地方。二巴、三巴、四巴相继也盖了二层三层小洋楼。胡家兄弟们的楼房一度成为整个村庄热议，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目标就是赶紧盖一栋跟大明屋里一样的房子，最次也是二层楼。
看到这么漂亮的楼房，麦芽不禁朝彩霞眨眨眼，彩霞红了脸。
看到大明爸靠在炕一边的墙上，头上戴着一顶藏蓝色毛呢鸭舌帽，帽子后面露出光秃的后脑勺，消瘦的模样令人心痛，精神却特别好，彩霞不安的心稍微放下来。跟大明妈聊了一会，跟大明爸点头笑了笑就很快出来。大明送她们到村口，抱歉地说最近主要陪父亲，要不就送她俩回去。
“你快回去，省得大人操心。”麦芽说道。
大明欲言又止，喃喃地说道：“我过几天就到工地上帮忙去，没有时间寻你家逛了，彩霞你自己好好复习，这回一定要发挥好！”
又转头对麦芽说：“麦芽，小军快回来了吧？”
“快了，腊月二十就回来！”
“到时候有空你家都来。”
看着她俩消失在宽阔的土路上，路边两行杨树叶子早已掉光，一根根树枝刺向明丽的蓝天，极目远处除了绿色的麦田四处均是枯萎的荒草，一切都显得寂寥、肃杀。大明不禁呼出一口白气叹息道：问苍茫大地，谁主苍生？
麦芽和彩霞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麦芽说道：“你真有福！”
“小军家房不宽丈吗？小军不能干吗？”
“小军没大明聪明！”
“小军给谁买的牛仔裙？高跟嚡？”
“大明带着谁差点考上中专？怪谁前天晚上吃坏肚子第二天超低发挥。”
两人嘻嘻哈哈地回到家里，彩霞妈问了麦芽大明爸的病情心才放下。
大明回去后，大明妈问东问西，话里话外就是想探知这两位女子的底细。大明总是说同班同学。
大明爸倒笑着说了句：“那个白净瘦高的女娃不错！”
大明笑道：“再过四五年就是一家人了！”
大明爸笑着点头，大明妈就急着问：“上中专的同学还是哪的？”
“妈，你别管了！”
“两人都是老师多好？没有负担，两人挣钱两人花、一辈子平平安安！”
“妈，她差一分就跟我一样咧！”
“你说她不是中专的同学？这会干啥呢？”
“在补习！”
“我说大明呀，妈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娃，咋就糊涂了？放着中专里的同学不找，偏偏找个这样的？”
“妈，你说彩霞哪点不好？”
“哪都好，就是将来是个拖累！”
“她就差一分，下回肯定能考上！”
“那要是考不上呢？”
“考不上我也愿意！”
“我的儿呀！真不知哪根弦搭错了，咋光冒傻气？你知道一个人养活一家人多累吗？”
“妈，我不觉得累！”又把头转向父亲问道：“大，你说呢！”
“按理说在现在的班上找一个跟你一样的就很般配，可是你不想这样就只能按你的意思来。话又说回来人只要勤快，将来也差不多！”大明爸说道。
“她勤快很，平时还帮屋里卖凉皮呢！”
“到底不一样！”大明妈撇撇嘴说道。
“她屋人脑子还挺活络的，她屋里在哪卖凉皮？”大明爸问道。
“跟会卖哩。”
“哪天上会给你妈指下，叫你妈去吃回凉皮就知道她屋里人是啥样的！”
“其实我妈早都吃过一回！”
“我咋不知道呢？”大明妈莫名地问道。
“你好好想去！”
“奥，的是年巳冬天有一回拿了一大老碗回来？”
大明未置可否，没有吭气。
“我咋说大冬天买那些凉皮干啥呢？”
“味道咋样？”
“还不错！”
“那还去吃不？”
“俗话说挑猪还要看下猪圈，何况是我大明娃的媳妇呢！”
“妈，你咋能把人这样说？等我妹子将来……看人家咋说咱屋里！”
“四璐学习才好、模样又飘，将来能念到啥程度就供到啥程度，只要娃愿意，说不定咱屋里也能出个啥‘波斯’。谁爱说啥就说去！能碰上咱屋里的娃真是上辈子烧高香咧！”
“那叫博士！”大明纠正道。
大明爸欣慰地笑道：“大明起了个好头，弟弟妹妹们都要跟上。”
“大，做工程也好很！”二亮说道。
“好是好，就是太累，还是要好好上学！”
“我就想跟着你去干工程！”
“过两天你跟你哥跟着巴巴去工地上体验下就知道了。”
“呀！明就有会，明天跟妈去会上看下！”大明妈这里掐着指头算了下说道。
“妈，你咋说风就是雨，你在屋里给我大把饭做好就对了！”
“谁叫你这么优秀呢！明天叫你妹子给你大做顿饭，我正好要去置办点年货。”
第二天，大明妈一大早就收拾好房间，做好饭。吃完早饭安顿好大明爸就带着大明去逛会。还没到会中间，离老远大明就看见彩霞一手拿着马勺一手拿着筷子搅着红亮亮的面皮麻利地招呼着客人；她母亲在一边只负责收钱找钱，她姐彩虹则低头忙着给客人舀着豆腐脑。
大明妈也看见了棉袄外面罩着粉红料子袄的彩霞，棉裤上面罩着蓝裤子，红色碎花条绒棉鞋，于是便径直坐在摊子边的长凳上。
“生意好啊！彩霞！”
“姨！”彩霞高兴地招呼着，“逛会来咧？辣子要多要少？要热的？凉的？要豆腐脑不？”
“少放点辣子多放点面筋跟醋，热煎煎的，再要两碗豆腐脑。”
大明慢慢地挪到摊子跟前，难为情地站在彩霞面前。
“大明，你也来咧，赶紧坐。”
“姨！”大明朝着彩霞妈应声道。
“大明你大好点没？”彩霞妈问道。
“强多咧！姨。”
“你大怕也才四十来岁吧！我叫彩霞拿点好礼当去，彩霞都拿些啥嘛？”
这边，大明的眼泪却滚了下来，赶紧用棉袄袖子拭去。
“娃乖得很，好着哩！”大明妈应道。
一回头看见大明正在抹眼泪，就抱怨道：“你看这娃，见了人话都不会说咧！我看，周围这些卖面皮的就你屋里的红火！”大明妈说着。
“罢了，味道好，生意能好点。”
说话间大明妈和大明的凉皮、豆腐脑已放在各自面前，每只碗都冒着热腾腾的气。
大明妈尝了一口不禁赞道：“味道还不错！嫂子真有本事！不过大冬天能出来卖吃货可真不容易，我就没这本事！”口气里不是在夸彩霞妈而是处处显示着自己的优越感。
“日子把人逼地！有啥办法？大明这会上师范多好！大明大也是咱这十里八乡的名人。”
大明妈经这一夸就高兴地忘记此行所来的目的，骄傲地看着身旁的大明，嘴里说着：“大明上学我从来没有操过半分心，我本来还说叫娃上大学呢，他要考中专那就试试吧，谁知道就上去咧！”说完又瞟了一眼彩霞，意思是彩霞是那念书的料么？
彩霞妈也是个灵透的人，早就明白了大明妈的意思。“我这几个娃里面就彩霞长得飘。本来说跟我卖面皮呢，忽然想起来要回去念书，都想着耽搁了几个月肯定跟不上，谁知道娃开窍了，竟然能跟上课程，考中专要不是前一天吃妎肚子，这会也跟大明一样在中专上学哩！”
“看，可惜不？人的命么！叫娃再好好考一回，考上咧啥啥都顺咧！”
“可不是么，一辈辈就图个儿女有出息！”
“女娃当老师还是好，咱这辈子是到头咧！”大明妈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见两位中年大妈找到了共同语言，大明渐渐地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