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墨染白衣漫无目的游荡着,宛如一只落单的孤魂。
“人间不值得,来生再见吧!再也不见了......故人。”墨染白衣呢喃着,手一转手心捏着的小物完整暴露出来。是一把平日里随手修眉的刀,薄如蝉翼的刀口映着月色渡了一层银光。
抬手毫不犹豫于手腕脉搏处狠狠划下
顷刻之间便能感觉到手腕处有一股炽热煖流滑过,墨染白衣看着伤口出裸露的白色经脉凄凉一笑。
手里的工具已经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无心去管便从手指尖掉落,落地的时候在地面弹起两下,最后安静躺在了那抹红色里。
“人间好苦......下辈子...我不要来了。”
红色滴滴答答在地面上迅速汇聚一摊,随着某个人往前走滴落一路,在肮脏地面盛开点点梅花,就像在烟雨江南时候看到的梅花雨一样,鲜红,灼目,且刺眼。
手耷拉在身边随着走路而摇晃,衣裙上晕染面积越大,只是还不想就这么停下,还想再最后看看这个世界,又或许,她走的方向正好能离他更近一点呢?
一边缓慢游走,一边缓缓哼唱着未名曲调声音微弱
缘分拉扯着距离
填补思念的缝隙
在见面的那一刻
会不会屏住呼吸
曾经过往成顽疾无药可医
这执迷向来触目可及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被迫航行
命运的轨迹
梦里同看落花雨
春后落红一地
枯枝头独留荆棘
为这故事添一笔
又更接近结局
回头望来时的路满地泥泞
*
人来人往而去只留脚印
前路铺垫莫测之谜
退路不留余地
有些美好比痛更适合当禁忌
(原创勿抄)
炎热的风肆无忌惮拍打着,而墨染白衣却只能觉得越来越冷,最后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实在无力继续走下去,便只能靠着墙缓缓坐下来,道路上的街灯应该是坏了,一下一下闪烁着明暗不定。
“解脱了!”墨染白衣勾了勾嘴角叹息。
原来死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挺简单的。
只是好不甘心呢!
来人间一趟,这些年光顾着受苦了,都没享过多少快乐。
没来得及去看看山川湖海,没尝过诗词里写的人间至味是清欢,没来得及说出想说的话,也没来得及去见自己想见的人,更是没来得及好好爱自己一次...…
终是在最好的年华落幕,真的留了太多遗憾啊!
墨染白衣闭上眼睛安然等死,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生活的碎片。
开心的,难过的,哭泣的,受伤的,幸福的,愤怒的,最后都化为一句无力的叹息,都结束了…
“卧槽,这里有个人!”
“什么情况?”
“你还好吗?”
“能听到说话吗?”
……
墨染白衣忽然听到一丝嘈杂,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怎么死都让人不得安生呢?自己明明已经躲在比较偏僻的小角落了。
可惜已无力再说话,要不然非得开口撵人了!
后来迷迷糊糊的被带走,回过神的时候手腕上的伤口正被大瓶酒精冲洗着,过程中医者用手去搓洗伤口残血都毫无知觉,眼睁睁看着对面穿针引线后一针一针将狰狞的伤口缝合,来回拉扯间才感觉到痛。
身体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感觉冷,却倔强的一声不吭......
送医的人好心联系了母亲,母亲到的时候伤口早已经缠好了纱布。
母亲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明明之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怎么这么傻?”母亲红着眼睛没在女儿面前落下眼泪来,两只手用力抓着墨染白衣,生怕一放开她就消失了。
“嗯。”墨染白衣艰难的从喉咙里吐出一个音节,看着手腕发呆。
“很疼吧?”母亲带着哭腔问她,虽然没有看到伤口,但是始终是自己身上落下的肉,她如何会不心疼呢?
墨染白衣摇了摇头,当时心思都放在解脱上去了,还真的没去注意有多疼。虽然她自己在被缝合看过那伤口,嗯,也不知道是经脉还是骨头,反正挺白的。
“傻孩子......你若真的出什么事了,你让我怎么办?”母亲紧紧的捏着女儿的手,捏得有些疼。墨染白衣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母亲抓得更紧了。
“没事了。”墨染白衣开口,声音沙哑。
母亲看着面无表情的女儿终是落下泪来,怜爱的摸着女儿的头。
墨染白衣皱着眉头将头从母亲手底下挪开,这种亲昵的动作,她太不习惯。
母亲收回疆在半空的手,有些受伤的眼神看着倔强的女儿重重的叹气。
“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墨染白衣闭上眼睛淡淡说着
“我们一定这样沟通吗?”母亲面容欲泣,心里十分受伤。
“母亲,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就擦得去的。”
墨染白衣举了举缠着绑带的手腕
“你看,这里以后会留下一个痕迹,这辈子都去不掉了!何况是心里呢?”
墨染白衣歪着脑袋有些出神,语气淡漠
母亲感觉的心都纠在了一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真的都是为了你好啊……”母亲捂着脸抽泣,时至如今母亲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决定坚定不移
墨染白衣沉重的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死了你也要将我尸体嫁过去是吗?”
“你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话了!”母亲闻言条件反射般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并不用多大力,母亲目测欲裂的看着女儿。
她真的好怕,怕真的彻底失去女儿!十几年前失去她的疼痛,也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她的梦魇。只回忆都足以窒息!
墨染白衣缓缓靠在床头上,懂了!只是心脏的位置真的好疼呢,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忘记了
“我不是故意的……”母亲疆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想去抚摸女儿的脸被她面无表情歪头躲避开。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母亲缓缓坐在床边上侧身看着女儿,眼神暗淡面容毫无血色。
“真的必须要嫁吗?”墨染白衣看着手腕出神
“两边亲戚都收到通知了,而且那家人,我得罪不起……”母亲小声说着,未退一步。
墨染白衣点点头,能做的挣扎已经做了,豁出性命也无法改变,大概这就是宿命吧!
她,终是认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