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试炼，竞技
力量在血管中横冲直撞，像一群尚未驯服的野兽，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骨骼与肌肉的共鸣悲鸣。林旭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这股新生力量彻底臣服的祭坛。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连续高强度的强化和技能升级，让他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
林旭轻车熟路地来到“夏之季”料理店，那里的食物香气能暂时安抚他灵魂深处的饥饿。。
他现在是这里的常客了。
“老板娘，一份红烧茄子盖饭，多加饭，多加茄子！”
“好嘞！”
厨娘老板娘看到他，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
狼吞虎咽地解决掉能让普通人昏昏欲睡的大量食物后，林旭感觉体内的野兽终于安静了些许。
出门时，正好撞见那个背着长刀的男人进来，是苏晓。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旭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比上次更加凝实，如同一把藏于鞘中的凶刃，锋芒被内敛到了极致。
林旭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苏晓眼中，像深渊张开的、带着邀请意味的裂口，主动开口：“有机会，切磋一下？”
那个被叫做“苏晓”的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旭会主动搭话。
苏晓的脚步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他从林旭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危险而纯粹的气息。
“嗯。”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擦肩而过。
林旭回到专属房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他需要一场深度的睡眠，来舒缓这次暴涨的力量。
……
当他再次睁开眼，世界仿佛都清晰了几分。他直奔试炼场。
【欢迎契约者使用试炼场，请选择模式。】
【辅助模式/实战模式】
为了省钱，也为了检验一下自己纯粹的战斗技巧，林旭先选择了【实战模式】。
【实战模式每分钟消耗10点乐园币，是/否支付。】
“支付。”
【实战模式开启，机械人偶将在三十秒后出现，请提前做好准备。】
眼前的场景化为一片无垠的昏黄沙漠。狂风卷起沙砾，拍打在脸上，带来微弱的刺痛。
突然，一颗银白色的金属球从沙土中浮现，那是一具机械人偶的头颅。
紧接着，上百具冰冷的钢铁造物破沙而出，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构成了一张毫无生机的天罗地网，将他牢牢锁定。
【实战练习开始。】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传来，上百具杀戮机器，携着刀枪剑戟的寒光，如潮水般涌来。
林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草，机器人没有心！”
他的【同心】天赋，在这些没有灵魂和意志的机械造物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
他只能依靠自己苦练的剑术，和刚刚掌握的【日之呼吸】，来硬碰硬。
“那就来吧！”
林旭低喝一声，【日之呼吸】的节奏瞬间调整，灼热的阳之力灌注剑身，燃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他不退反进，如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刺入冰冷的铁潮！
剑影绰绰，火光留痕。
长剑划过，带起一片残影，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机械人偶，瞬间被斩成数段，断口处平滑如镜，边缘带着金属融化的赤红。
惨烈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
七分钟后。
林旭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初始空间。
他下意识地抚摸脖颈，那里还残留着被数十把武器同时贯穿的、令人迷醉的幻痛。
他却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真爽。”
纯粹的、拳拳到肉的厮杀，让他感到无比畅快。但他也清楚，在失去天赋优势后，自己的“技”还远远不够。
“看来，技巧还是不够啊。”
他叹了口气，选择了【辅助模式】。
【已选择辅助模式，请选择召唤镜像等级。】
【已选择中级镜像，每小时花费1000乐园币，已支付5小时费用，请确认。】
“确认。”
【已召唤心灵学者：福利院院长·吴启明。】
场景化为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一个瘦削的男人站在讲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厚重的镜片后，是一双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
林旭看着他，有些发蒙。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普通人？
“我叫吴启明。”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洞穿灵魂的力量。“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是我来教你。你的天赋很强，但……”
吴启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林旭心上。
“你使用天赋的方法，太粗糙了！你对于‘心灵’的理解，也太过浅薄！你这根本不是在运用力量，而是在挥舞着大炮打蚊子，愚蠢，且浪费！”
林旭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批判他引以为傲的天赋。
“这次教学的主要目的，就是帮你，在‘心灵’这条路上，真正地入门。”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林旭体会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吴启明没有教他任何战斗技巧，他只是在讲课。
从心灵的构造，到意志的形态，从情绪的能量，到记忆的烙印……
他用最朴素的语言，为林旭构建起了一个宏大而完整的“心灵世界”理论体系。
林旭听得如痴如醉，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走出山村的野孩子，第一次看到了外面世界的繁华。
他之前对于【同心】天赋的运用，确实就像吴启明说的那样，简单粗暴。
现在，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你已掌握技能：心灵基础Lv.5】
五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镜像即将消失的时候，吴启明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哀伤，似乎更浓了。
他走下讲台，来到林旭面前，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是福利院的院长，但我却没能保护好我的孩子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那你呢？”
他抬起头，那双被厚厚镜片遮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旭。
“你能保护好，你心里那束光吗？”
“你要记住，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说完这句话，吴启明的眼神突然一动，更显哀伤。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林旭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已经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
林旭的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时候出的手？他为什么会出手？
记忆里，空无一物！
吴启明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抬起手，扶住林旭的肩膀，那双哀伤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林旭的眼眸。
他笑了，然后点了点头，整个身体，化作漫天的光点，随风消散。
“叮当。”
一枚古旧的铜质怀表，从光点中掉落，被林旭下意识地接在手里。
【吴启明的怀表】
产地：心灵学者
品质：蓝色
类别：世界钥匙
效果：使用后，可将下一次的衍生世界强制变更为‘心灵学者’，并获得初始身份：福利院的孤儿。
评分：69
简介：挣扎、救赎、眷属。
价格：5000乐园币
林旭却没有看面板。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右手，面目狰狞，瞳孔时大时小，瞳孔在疯狂与清醒之间剧烈震颤。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重新恢复了坚定，只是在那最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悸动。
“凝视深渊吗……”
林旭低声自语，将那枚冰冷的怀表紧紧握在手里。
吴启明最后的警告，和那个诡异的“死亡”场景，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吴启明的出现是乐园的提醒，也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股疯狂与毁灭欲望的具象化。
他正在滑向深渊。
而他的父母，是他唯一的锚点。
“我答应过他们，要活着回去。”
林旭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需要发泄。
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驱散心中的阴霾，来重新掌控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力量。
【已选择辅助模式，请选择召唤镜像等级。】
【已选择中级镜像，每小时花费1000乐园币，已支付3小时费用，请确认。】
“确认。”
【已召唤神话版三国：赵云。】
熟悉的古代校场再次浮现。
身穿银甲，手持长枪的赵云，已经立于场中。
“你来了。”
赵云看到林旭，眼神一亮。
“看来你这段时间进步不小，身上的气势，比上次沉稳多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旭，满意地点了点头。
“基本功已经掌握，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将你学到的所有东西，融会贯通，形成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剑’。”
赵云只花了半个小时，为林旭指点了一下【日之呼吸】和剑术结合的几个诀窍。
“剑术，是杀人之术，是战斗之术。纸上谈兵，终究是空中楼阁。真正的成长，永远在生死搏杀之间。”
“我当年，可没有你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赵云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来吧，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实战！”
说罢，他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掷于场外，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遥指林旭。
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林旭再次体会到了被支配的恐惧。
赵云的剑，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劈、撩、斩。
但每一剑，都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致。
林旭在他的剑下，哪怕这是指点，哪怕赵云主动约束了自己的力量，林旭依旧被一次又一次地“杀死”。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愈战愈勇。
他将心中的所有烦躁，所有压抑，所有疯狂，都倾注于剑尖之上。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一次次地冲向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在一次次的死亡与重生中，他对于剑术的理解，对于力量的掌控，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着。
时间到。
赵云收剑而立，看着虽然浑身“伤痕”，但眼神却愈发明亮的林旭，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错，我越发看好你了。”
他留下一句话，身影便化作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林旭拖着疲惫不堪，却又无比舒畅的身躯，再次来到了“夏之季”。
“老板娘，一份辣椒炒肉盖饭，双份辣椒，双份肉！”
他现在需要大量的热量，来补充消耗。
辣椒的辛辣，混合着五花肉被炸得焦脆的油脂香气，狠狠地刺激着他的味蕾。
一大碗饭下肚，林旭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回到专属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自然醒。
林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再次走向了竞技场。
他要去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而且据说冲到前10名，还有独特的奖励。
休息舱内。
【契约者的排名为：35681，是/否开始匹配。】
“开始。”
【匹配成功！】
传送的光芒闪过，林旭带着那张熟悉的，金闪闪的倨傲面具，再次来到了这个古罗马斗兽场一般的竞技台上。
对面的契约者，是个扛着一根长棍的壮汉。
他头顶上，明晃晃地显示着“55胜/45败”的战绩。
一看到林旭，他就开始疯狂地飚垃圾话，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林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恰恰是心虚的表现。
【3…2…1…战斗开始！】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对面的壮汉怒吼一声，身上竟然浮现出三圈颜色各异的光环！
黄、黄、紫！
“魂环？！”
林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真是巧了。
他乡遇故知啊。
“来得好！”
那壮汉身上的第一、第二魂环同时闪耀，手中的长棍上，光芒流转，一端雕刻的龙首，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他的速度和力量，猛地暴涨了一截，挥舞着长棍，朝林旭当头砸来。
林旭不闪不避，甚至连【意体相融】都没开。
他只是将【同心】天赋的链接，悄无声息地搭了过去。
然后，提着他那把最普通的绿色长剑，迎了上去。
一场在旁人看来无比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壮汉的棍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
而林旭的剑法，却轻灵飘逸，如同穿花蝴蝶，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对方的攻击。
壮汉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像在与一个能预知未来的鬼魅缠斗。
无论自己用出多大的力气，使出多精妙的招式，对方都好像能提前预知一样，轻描淡写地就给破掉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抓狂。
“啊啊啊！给我去死！”
久攻不下，壮汉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身上的第三魂环，那圈紫色的千年魂环，光芒大盛！
所有的能量，都凝聚到他的长棍之上，化作一道紫色的巨龙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林旭当头劈下！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然而，就在他出招的瞬间，林旭的身影，却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是幻象！。
林旭卖了一个破绽。
一个足以让对方倾尽全力的破绽。
然后，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提前一步，闪到了他的身后。
噗嗤！
冰冷的剑锋，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壮汉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个人战已结束，胜利！】
【契约者的排行提升，已从35681名提升至33546名。】
林旭收剑而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再次点击了“继续匹配”。
接下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十连胜。
他的排名，也一路飙升，成功冲进了一万名以内，来到了8943名。
就在他还想继续的时候，乐园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乐园停留时间已到达极限，传送准备中……目标：现世。倒计时，5…4…3…2…1，传送开始。】
……
是夜，房间内灯火通明。
餐桌上，林母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家门打开，林父带着林旭，从外面走了进来。
值得一提的是，林旭在鬼灭之刃世界回归后，就花费一些乐园币拜托清道夫，动用世俗的力量，为自己的父母安排了最好的生活。
虽然他不能时刻陪伴，但至少能保证，只要他还活着，父母这辈子就能衣食无忧。
一段温馨的家庭时光，很快过去。
离别的时刻，再次到来。
警察局门口。
林旭与眼圈通红的父母告别，在即将走进大门时，突然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俏皮的笑容。
“爸，妈，你们要不……练个小号吧！”
说完，他故作轻松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像个真正的少年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警局深处，消失在父母的视线里。
空间波动荡漾开来，林旭面色平静，再次出现在了那个冰冷的专属房间里。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