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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档案录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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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医院的走廊一如既往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江亦穿过长廊在一间病房前停下脚步,对了对病房号,推开门,三间病床有两张是空的,靠窗的那个病床上,一只手臂放在被子外,宽大的病号服套在她的身上异常的宽大。

穿着黑色皮马甲的三十岁男人推开门发现江亦已经来了,动静引得江亦回头,男人冲他点点头打招呼,“还好她伤的并不重。”他压低声音似乎是怕吵醒床上睡着的人,引着江亦到楼梯口,傍晚的医院是除了中午最忙的时间段,无论是哪里都是人,只能面前找一个人最少的地方。

“她的伤口很奇怪,口舌严重创伤,左胸下三寸十厘米伤口,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应该是捂住伤口跑了很久,距离王书行被发现的地方足足一公里,就算是从地里横穿过去也至少要十五分钟----还好发现的时候做了保温处理及时送医,不然---”想到那个结果,他的眼神阴沉的可怕。

那一刻,她是想找到谁求救的吧,可谁都没有发现她无声的倒下,江亦默默的听着,翻动手上的伤情报告,他还是问出林夜一直想问可没有问的话“王书行呢?”

“二十四处伤口,重物捶打导致颅骨骨折,医生都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能留一口气等到人施救是老天留他一命。”

“初步判断可能是王书行为了救秦壮壮而阻止行凶者遭到伤害。”

他盯着江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不知道怎么的,江亦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答案告诉林夜,他不经猜测起知道这个答案时她的反应。

回到病房,护士在给秦壮壮换药,她不像她的名字一样,相反,瘦弱到护士都有些心疼,挂水时插针的动作都是无比的小心翼翼,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在察觉到有人来到时慢慢转头,看到是江亦,她的表情似乎是凝滞一下,张张嘴,泪水比话更先滚出,含糊不清的‘对不起’几个字无比艰难的一字一字吐出。

“不用说话也没关系。”江亦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放轻柔些,本已经准备好的问题在看到她的状态后一时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问题,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他准备好录音笔,“你们是在分开寻找后的两小时左右遭到袭击的吗?”

秦壮壮思索一下,点点头。

“当时,是你先被袭击的?”

她点头随后又摇头。

“是王书行先遭到袭击后你再遭到袭击的?”

她摇头。

江亦低头思索一下,“你逃离后是不是立马找人求救了?”

提到这个,她的眼中盛满灰败,缓缓点头,刚止住的泪水无声滑落。

“谁家?”江亦思索起谁家没有狗,完全没有狗的地方,或者---离狗很远。

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是村西边的人家?”

她点头。

“那,最后一个问题。”江亦问“是红衣服的女人伤害的你吗?”

她摇头。

“基本都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江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把笔记本和录音笔放进包里,化验结果并没有那么快,在回去之前,他还需要去一趟市区回去拿点东西。

刚出病房撞伤一个男人匆匆从隔壁病房跑出来,生生把他撞了一个踉跄。

“抱歉啊。”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着件满是机油的蓝色厂服,一米七几的个子大骨架,胡子拉碴的。

“哎,领导,我家孩子真的不能再拖了,你看---工资能不能早点结清。”哪怕不是当面,他的脸上也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讨好着电话那边的人。

江亦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往前走。

“都半年了,我家孩子这次的医药费至少要三万---”男人愣怔的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靠在墙上的身体无力下瘫,咬着下唇仰头使劲的眨着泛红的眼。

“需要免费法律援助吗?”江亦最终还是回头问他。

“我家孩子----说不定等不到那时候了。”他侧头看一眼关着的病房门,可,她还没醒,有时候她会翻身,有时候她也会挠痒,像睡着一样,让他怎么放弃?

江亦想,听完再走吧,眼下,他大概只是要一个人听完他的遭遇,这样,或许他就会有了新的希望。

女孩长发散在枕上,消瘦到皮包骨头的手臂只是牵起都怕会折断,在学校被欺负孤立的女孩,仅仅是因为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而被人组团欺负,那天,她终于被逼无奈从三楼一跃而下,人没死,却成了植物人,可,一切都被一句轻飘飘的“不过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谁想到她那么极端。”还有那一声嗤笑。

妻子跳楼那天走时还和平常一样去医院看了孩子。

江亦不怎么会说安慰人的话,只能告诉他“先起诉立案,打这个电话可以得到免费的法律咨询,至于你的情况可以申请补助。”

“谢谢你。”

江亦轻轻点头接受了他的谢意,她的病床上贴着名字和病症,谢瑶,十六岁的大好年华,这世上,生离死别见多了

“你会法术吗?”林夜带着目的性的笑盯着眼前的人。

亚历克斯摇头。

“那你会魔法吗?”

亚历克斯呆滞片刻摇头。

“算了,还是散散步吧。”林夜撇撇嘴从凳子上下来,霞光染红半边天,她盯着门外,还好天还没黑,可以出去走走。

“现在出去没问题吗?”

“还没天黑呢,昨天我还看到这个时间有人在地里忙活,再说了,说不定可以顺便收集点有用的信息呢。”

“好吧好吧。”他浅浅的挣扎一下顺从的和林夜出门。“别走太远哦。”

“知道的知道的。”林夜思索一下往东边走,下午的事情太多,都忘了那个村支书说有关于秦家的事情可以问朱教授来着。

水泥路的尽头那户人家就是朱教授,他家门前和旁的农户不一样,种满粉白色玫瑰,特属于玫瑰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林夜的视线隔着白色篱笆院墙落在了收拾躺椅上书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件白色衬衫,明明已经快到六月了他还在长袖衬衫外套了一件针织背心,朱教授侧头对上林夜的目光,林夜下意识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你好,我是隔壁邻居林夜。”

“你好。”他嗓音温柔,眉眼说不上多惊艳,可这样的五官看着却意外的舒适。

他思索一下,只有昨天下午王家有人来“是王哥的孩子吧?”他凝视着林夜,大开白色的木质门。

“你认识叔叔?”林夜有些震惊,王叔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们原来认识?朱教授把两人迎进院子里,花圃边有一张白色小圆桌,他笑着说起很多从前和王叔的点点滴滴。

“说起来,王哥最近怎么样了?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吧---”

“挺好,半个月前我回去还看到他在教隔壁的小姑娘擒拿呢。”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他的眉眼间似乎闪过失落惆怅。林夜犹豫着要不要问秦家情况时他忽然开口“可惜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最近这里不太太平,不然可以到处逛逛玩玩,说起来秦家那孩子还是你们发现的,要是你们没有发现......哎。”

林夜牵强的笑笑,“还好,至少还活着,也是不幸中最大的幸运吧。”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堵,不太舒服。

“我听许支书说朱先生是大学教授,养花也这么优秀,真厉害啊。”她弯起嘴角看着花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有点恭维的话从她嘴里蹦出来居然有了些许实诚。

“哈哈,我培育的花卉市场上可还没有呢,你要是喜欢,带一把回去看着玩。”朱教授直起身从廊下的柜子里拿出剪刀围着花圃一支支的挑选着。

“这些花是怎么种的这么大朵的?”林夜好奇的凑上前。一朵含苞的花骨朵有半个手大,她并不是热爱花卉的人,可看到这样难得的花朵还是很好奇。

“玫瑰花和月季花的养护原理都一样,有了黑斑,生虫,感染哪怕是叶子掉的多了都要打药,又要勤施肥每半月水肥用着,入冬前又要修剪,施肥准备着来年开花需要的养肥只为十天花期,有时候想想不是一般的娇贵呢。”他伏在花丛前轻轻嗅着“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见到花开的那一刻一切都值得,我也是为此才那么努力,只为那一刻的自豪感。”

亚历克斯一只没有说话,只是出神的盯着三楼的一个窗口,他家也有顶楼露天阳台,林夜发现他的视线,也顺着目光看去,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晚霞漫天后被墨色取代,最后一点霞光留在遥远的天际,朱教授剪下最后一支玫瑰,察觉到少年视线,默默把一捧玫瑰那我“天黑了,不安全,早点回去吧。”他把那捧玫瑰塞进林夜怀中,笑着摸摸她的头。

“可是......”林夜看看怀中玫瑰。

“不要紧,花种出来为的是高兴,送你我更高兴,我也该吃药了,就不留你们,有空记得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