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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夜档案录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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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啊!到底去了哪了----”林夜的怨气在第五次走往另一个田垄间低声怒吼出来“两亩地怎么能这么大?”

“这味怎么那么重?”林夜翕动鼻子,臭的离谱,“一股子草混着什么东西烂掉的味道一样。”但是双腿已经有些酸胀,实在是熬不动了----

整整两个小时,不停的弓腰穿梭在苗木间,林夜一把拽住走在前面的江亦,“歇一会吧?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腿都在抖----”她不管前面的人是否停下,侧身一屁股坐在月季花边,找人简直比十二个小时的工作还累,长长喟叹一声后仰头望天,时间久了,这臭味似乎已经习惯,花叶在风里微微摇摆,墨色天际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人一样,令人恐惧。

“哎?”林夜坐的地方慢慢的凹陷下滑“这里的土原来这么干吗?”她蹙眉嗅着芳香到已经已经有些嗅觉麻木的花丛中似乎有股陌生的腐烂的臭味,难道是什么死了吗这?味道似乎和之前不一样。

臭味越来越浓郁,水渍濡湿衣料,林夜感觉到屁股下的土滑腻腻的,那是和土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江亦----”林夜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嘴角抽搐几下,心像是一瞬间停了,最后疯狂跳动到呼吸有些急促。

“需要再休息一会?”江亦有些无奈,回头半蹲在她面前才发觉她紧张惊愕的模样不像是累了。

“不,不是这个--”她揪着江亦的衣角猛地弹起来顺手提起江亦手上的煤油灯往刚刚坐的地方照过去,凹陷下去的地方有点微微的塌陷,塌陷的土被濡湿,臭味熏得林夜翻了个白眼,腐烂的浓郁味道随着林夜的凑近不断地催动着她胃里翻滚,她只能在产生反胃感时不住的吞咽免得吐在上面。

“我来吧。”江亦察觉到他的不适接过她手里的煤油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截干枯的木棍挖掘着。

林夜和江亦蹲在坑边,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戳下去的棍子,没有挖多久,望着里面那一坨混着沙土的滑腻腻东西,上头粘着沙土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似乎是内脏被剁碎,她仔细的辨认,有点熟悉的感觉。

“经济条件不好的地方内脏制肥更经济实惠---也说不定。”江亦的脸色不大好,可见到林夜恐惧的模样还是选择了更具备安慰性的话。

“不,是人的内脏---”林夜颤抖着唇指着那一截还没腐烂的肠,“脂肪是黄色的,你见过什么动物的内脏上连带的脂肪是黄色的吗?”

内脏很明显还没腐烂...在温暖的天气,就是鲜肉放一天也会有腐烂的味道,更何况是这样浓重的味道。

江亦低垂着眼眸,这里的气温并不高,最多是昨晚埋的,他感觉浑身冰冷,连着身后都有种有人在注视的感觉,饶是他这样没什么畏惧的人也感觉到恐惧。

“你看错了,这附近不是有个屠宰场吗?很多地方的农民都有一个习惯,把屠宰场里的血水和毛发内脏收集起来沤肥,花农会这样做也不奇怪。”江亦浅浅笑笑,可笑意不达眼底,话语轻快可眼底漆黑更添了几分沉默。

林夜怪异的看一眼江亦,猛然瞥见灌木中,似乎站着一个人,他一直跟着我们吗?宕机的瞬间,林夜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他,还没说什么话头就已经被他开口堵住。

“现在已经不早了,既然找不到那就先回去找王先生,我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找或许希望会大很多。”江亦嘴角带着难得的温柔笑容试图安慰她,眼中却依旧如寒潭一般不见一点笑意。

林夜不确定的回头看一眼他的身后,那真的是个人吗?还是说看错了?也许是...也许是影子的错位吧...

江亦粗略的将拨开土掩埋回去,把拨弄土壤的棍子随手插进花丛里领着林夜往回走,天似乎快要下雨了,墨黑色的天能看到乌云飘过,风有些大,吹得地里的叶子哗哗作响,盛开的艳红色花瓣随着狂风被席卷着飘向空中,江亦和林夜不敢回头去看难得一见的景色,只是沉默着往回走。

门前的锁还是走前那样虚挂在门上的,他们还没回来,现在还没回来----

“我打电话问问他们找到人了没有。”心里的不安隐隐约约的越发浓重起来,她摸索着手机按着熟悉的号码。

电话在一阵忙音后机械女声报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是第三通电话了,难道是没电了?应该不会的。

林夜不耐烦的挂掉电话在客厅里来回的踱着步子。

已经是她自己也不记得是第几次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时间像是停驻了一样,感觉过了很久可时间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凌晨四点,林夜干脆坐在院子里的花圃边等着,浓郁的花香熏的她心情越发的烦躁。

江亦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自顾自的回去休息,只能守在林夜身边,他本不爱说话,越发的沉默氛围让她越来越焦躁。

“我要出去一趟,说不定是出事了。”即使此刻不想承认这件事,也不得不怀疑,林夜不想等了,她不想,也不能失去王书行。

“你要去哪找?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对这里貌似并不熟悉吧?”关心则乱,他看着林夜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忍不住打断。

“那我该怎么办?”林夜忽然卸了力气一般颓废的坐在花坛边,“或许,你不能理解我现在的感觉吧。”她捂着脸希望自己冷静点,“王书行不只是我哥哥那么简单,对我来说也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所以,抱歉,我没有办法那么理智的去思考那么多。”林夜望着浓重的夜色,心里茫然到没有目标。

“那走吧。”江亦提起灯,望一眼林夜“走大路应该没事,往人多点的居民区也更加安全,说不定能遇到卖早饭的店铺,到时候可以问问情况。”

“嗯,好!”林夜愣愣的,反应过来后擦掉脸上忽然流出的泪水,猛地吸吸鼻子凑到他的身侧扯出一个笑容,希望的光芒又染上她的眼眸,江亦瞥一眼她别过头不再看,只是步子不自觉的放缓许多。

居住区和林夜住的地方不一样,一栋一栋的小院子左右前后排列,院子里也不再只是单纯的种着花,这样的季节更多的是种着小青菜或者刚长出来的水青的油麦菜或者空心菜,院子外头的一小片空地上豌豆爬满架子,开着一朵朵白色的花。

很多人家的门还是锁着的,每到一处就有狗叫,一只狗叫起来其他人家的狗也会跟着叫,这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能传播的很远,可在地里时他们没有听到这样的狗叫,所以,林夜有些失望,他们并没有到这里来过。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穿过了许多巷子后是一条发灰的又有很多裂痕的柏油路,路边有一颗三人合抱粗的柳树下有一个简单搭建的早餐店,这里有点偏僻,附近只看到了这家店。

天边大亮,也照亮这镇子,林夜只是无望的盯着天边升起的太阳,眼底只剩下乌青和掩饰不掉的疲惫。

她只是猛地吸口气“先回去吧,抱歉,耽误你这么多的时间,签合同的事情如果可以还请等到我哥哥回来再商议。”

江亦望着她的模样张张唇要说些什么可她已经迈着虚浮的脚步往回走。

早起扛着锄头下地的老人看到林夜这样陌生的年轻面庞,露出的古怪神色让江亦有些在意。

“吃点早饭再回去吧。”江亦指指旁边的早点摊子,见她不为所动的继续往前走,继续说“做早点的店主一般起的很早,问问他们说不定有些头绪。”

林夜的身影顿顿,猛地回头,那双灰蒙蒙的眼中又闪着光,可又颓然,“我没带钱---”

“我身上还有点。”

“老板,来两个菜包子。一碗豆腐脑。”

“好嘞。”老板揉面的手顿顿,标准的普通话和全是乡音的城镇格格不入,他抬头,打量的目光停留在江亦和精神不振的林夜脸上,“有点面生啊,小伙子带着妹子走亲戚?”

“嗯,算是吧,是这附近一户姓王的人家,老板你认识吗?”

“嗨,小伙子就喜欢开玩笑,我们这就一户姓王的,那户人家一家子都在外头,快二十多年没回来了,就是过年过节的我们也都没见过老王家那孩子了。”买早饭的老头揉着面忽然察觉出不对劲。

“王家老头是你家谁啊?”

“养父,这次受叔叔所托和哥哥回来处理点事情。”林夜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刚巧我想问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个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身边有个不高的黑黑瘦瘦的女孩子。”她费力的比划着,忽然想到一个特点“对了,那个女孩子的妈妈有点小毛病,昨晚说找不到了,求我哥哥去找找。”

林夜的眼圈忽然红了,“我们在家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回来----”

“真不巧,我还真没见到你说的人,姑娘,要不---”

“那---谢谢了。”林夜的笑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消失。

“等等,姑娘啊,一会我问问买早饭的,要是得到消息告诉你去,你可别乱跑,这几年这里可不安定啊。”摊主喊住林夜,这么大的年纪的女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差不了几岁,最看不得她们这样吃苦。

“谢谢,谢谢老板。我们就住在那边那栋,院子里放了一辆灰色的车。”

“你是说朱老师家旁边第三个是吧?”

“朱老师是谁?”

“啊,我忘了你刚来不认识,不过你养父一定认识,以前是在城里做大学老师的,特别有文化---”

“老板,一个包子。”大婶瞥一眼两人,打断老板的话。

“哎,好。”老板笑着冲买包子的大婶打招呼。

“婶子早上看到一个男的带着一个小姑娘没?”

“谁?”大婶接过老板手上的包子,“又有谁家的孩子没了?”

“害呀,就是王家小子的儿子带着妹子回来,晚上那小子被秦家那丫头喊过去找她那有神经病的妈了,这不,到现在人还没回去呢,搞得这丫头带着男朋友出来一顿好找。”

林夜想张嘴反驳那不是她男朋友,可看到老板没有停下的意思也只能先算了。

“没看着,再说了,那事闹得现在谁敢晚上出门了。”婶子轻叹口气。“得,一会下地给你俩问问啊。”

“那,谢谢阿姨了。”

“哎哟,真乖,也白白净净的。”婶子笑着,长得是真的不错。

“走吧,不早了,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江亦不咸不淡的劝慰着她,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希望吧。”林夜苦笑一下。

房间,客厅,卫生间还是空荡荡的,林夜坐在桌子前发呆,江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连午饭都没吃。

“有人吗!”外头的人大声的喊。

林夜听到动静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你哥----是不是长得挺斯文的,穿个白短袖的,还有---”

“是是是,阿姨你见过?在哪?”她连连点头。

“在----地里---”

大婶看到她的模样轻叹口气,“丫头啊,我说出来你可要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