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或者如你所说动不动就随意杖杀了你们这些下人？肥婆，你一个下人在身后如此编排主子，该当何罪！”
肥婆脸色一白，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奴婢的意思是这一桌您送来的饭菜是容嬷嬷扫在地上了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本王问你话呢！”徐颜猛地提高声音。
肥婆浑身止不住的战栗，端妃娘娘进府那天就无缘无故杖毙了一名宫女，他们这些下人甚至不知道那宫女哪里惹了端妃，可她哪里敢说。
“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王爷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徐颜沉声道：“呵，本王看你是敢得很！竟然敢拿母妃来威胁本王，肥婆，你有几个脑袋！”
肥婆顿时脸白如纸，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王，王爷恕罪，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知错了……”
徐颜冷哼：“自即日起，没有本王的吩咐，你不得靠近王妃和琉璃二人，更不准踏入此屋中半步！若是被本王知道，呵，肥婆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本王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她到底做不到像齐鸢那样，看谁不顺眼，都不用考虑直接就将人给杀了。
何况，就端妃那性子，说不定前脚她把肥婆杀了，后脚她就送一堆像容嬷嬷那样的婆子过来。
这些人可不比肥婆，肥婆蠢笨，但宫里出来的婆子个个都是人精，折磨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
肥婆吓得整个人如同被寒霜冻僵，她匍匐在地，只能看到面前人的一双金丝蟒纹靴。
“还不滚出去。”齐鸢寒声道。
肥婆豁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她以前竟不知这个女人竟然长了一副如此姣好的皮囊，如今这病态娇弱的模样，一双水眸像一潭清泉，薄唇凤眼，此等容貌说一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撩人模样，怎能不将血气方刚的晋王爷给魅惑了。
她眼中满是恶毒阴戾，要不是“晋王爷”在此，恨不能上前就撕烂了这个女人的这张脸，让她这张狐媚脸妖惑晋王。
这个恶毒的女人若是死了，到时把她自个儿那娇滴滴的孙女儿往晋王府一送，晋王殿下看到了，哪有不动心的。
肥婆怨毒地盯着齐鸢，手心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也未感知。
徐颜冷冷地一记寒芒射向肥婆。
肥婆身子猛地一颤，顿时感觉到了那道锐利的锋芒如泰山压顶一般朝她压了过来。
她立即跪伏着后退了出去。
待到屋中只有他们二人，徐颜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正是上午书房里看的那本竖体繁文《中庸》：“你教我？”
齐鸢一看，脸色顿时又黑了，暴怒道：“徐颜，这就是你的‘扮猪吃老虎’？！以本王看，你不用扮，就是头猪！”徐颜：“……”
她深刻怀疑，齐鸢有极严重的狂躁症。
齐鸢怒归怒，但教也是实实在在地教。
徐颜也用心学，只让齐鸢将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她则拿了笔在上面标了几个在齐鸢看来奇奇怪怪的符号。
齐鸢将一本小册子扔给徐颜：“别坠了本王的面子。”
徐颜打开，上面有许多人物小画，边上有关于此人的姓名，官职以及人际关系等一系列备注。
徐颜轻笑，扬了扬手中的书：“谢啦。”
齐鸢：“哼。”
还好两天前，容嬷嬷让他罚抄《女德》《女戒》时没把空白的本子和笔墨纸砚收走，他今天一早趁着清醒，身上有力气将琉璃打发出去之后画了下来。
……
王府厨娘见何翼一个时辰前才刚取了饭菜，怎么这会儿又来了，小心问道：“何侍卫，王爷有何吩咐？刚做好的梅花枣泥糕，新鲜采摘的梅花，不知王爷可喜欢？”
何翼瞥了身边那个怒瞪了他一路的琉璃一眼：“王爷那样的药膳再做一份，让她带走。今后王爷的一日三餐送去飞雪苑，王爷和徐……咳，王妃一起用膳。”
那厨娘看了一眼琉璃，自然认得她是“徐大小姐”身边的婢女。这两天，这小婢女天天苦苦一张脸来领两个馒头，在这里哭也哭过，闹也闹过，求也求过，但没人敢给她别的东西。
不要说有端妃的命令了，就是她那个主子做下那等下三滥的事情，就够让人唾弃的。
如今一听何翼这话，厨娘想着难不成晋王殿下这是怜香惜玉了？
还和她一起吃。
但在王府做下人久了，自然知道哪些事情能问，哪些事情不能问。
毕竟在这旞安城里，天子脚下，今天还是阶下囚，沦入尘埃中，转眼第二天就翻身成了人上人的也不是没有。
可相反的，今天还是高高在上的权贵，转身便落了个满门被诛，成了落到泥潭里，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也常有。
至于端妃娘娘的命令，这里毕竟是晋王府。
厨娘忙堆了满脸的笑：“原来是王妃身边的姑娘，就是得让姑娘等等了，王爷的药膳中午吃完了。晚上的那份在锅上慢慢炖着，估摸着得还要半个时辰才好。何侍卫，您坐会儿啊。”
何翼轻嗯了一声。
琉璃似乎全然忘了前两天她来这里要吃食的时候，他们那副嫌恶她谁也不搭理她的样子，甜甜地朝她俯了俯身：“谢谢王婶。”
王婶笑道：“不用谢，姑娘这几天照顾王妃辛苦了，也没怎么吃好吧，我这里正好有多的饭菜，姑娘若是不嫌弃，我给姑娘也拿些，你先吃着。以后王妃有什么想吃的，或是姑娘想吃的，你尽管来找我。”
琉璃朝何翼看了一眼，见他只偏着头看向别处，当未听见，嘻嘻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王婶，王婶您真好。”
“哎呦，瞧姑娘这嘴甜的。”一边说着话，一边利索地把饭菜递到琉璃手边：“姑娘坐那边先去吃。”
说着话，便去锅上看那药膳去了。
琉璃像是一只斗赢了的骄傲小公鸡，头昂了昴，朝何翼“哼”了一声，便坐在一旁桌边大口吃了起来。
何翼朝琉璃扬了扬他那“铁沙拳”，可想想他家主子，对她的主子如今总时不时凑上去的样子，算了。
忍吧，还能怎么着呢。
这边屋内，徐颜刚标好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一名暗卫出现在屋外：“主子。”
徐颜看向齐鸢，齐鸢道：“是暗二。”
原来是李尧，但她只与他说过一次话，他主要负责收集各路情报消息。
她拉开门走到外面，见李尧一身黑衣劲装，容貌冷硬，身量比赵延稍矮一些，和何翼差不多高。